第2章
作品:《三分骨头》 蒋未之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脸上淡笑不减,应了句:“时间到了。”
那人转过头来,只当这话是水到渠成的意思,便顺着往下聊:“确实是,再没有比这俩人更合适的了。对了,未之,和韵订了婚,你大哥也快要结婚,就剩你了。看中哪家千金没?刘叔给你牵牵线。”
蒋未之听人说话时会微微偏头,姿态诚恳得像在认真咀嚼每一个字。可你若是多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不对。那双浅色瞳孔像两块打磨过的琥珀,漂亮,通透,却没有温度,微笑也仅仅是挂在脸上罢了。
“好啊,刘叔,”他说,“等有中意的,麻烦您做个媒。”
众人纷纷笑起来。
订婚宴结束后的当晚有一场家宴,除了蒋未之,蒋家和宋家人都在。不过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象征性聚了聚,很快便散了。
蒋和韵的夜生活才刚开始,拉着宋其真要去朋友的酒局。年轻人精力好,今天又是好日子,蒋望章让司机和保镖好好照应着,便没再管。
有蒋家人照顾,宋原也放心儿子出去玩。况且宋其真向来有分寸,又是男生,在外边过个夜无可厚非。他在国外还有场重要活动,当晚就要飞,嘱咐了宋其真几句后,便直接去了机场。
脱单酒局上来的都是蒋和韵的朋友,宋其真大多也认识。两人原本就一个圈子,来来去去就那些人。酒局闹得疯,也热闹,宋其真被灌了不少酒。纵是他酒量再好,喝到最后也有些迟钝恍惚。
他向来不爱热闹,也不喜欢凑这种局。蒋和韵和他正相反,爱玩爱热闹,没事就攒各种局。宋其真原本不想来,可今天的主题是庆祝他们订婚,他要是走了,实在说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喝到最后,他已经有些神智不清。再睁眼,车已经停在九诗苑地库,蒋和韵正把他从后座上往外抱。
“不下去了,”宋其真推了一把蒋和韵,酒意和睡意浓重,嗓子也跟着发哑,“让司机直接送我回家。”
“这都几点了,你回去干什么?宋叔又不在家,你今晚就睡这里。”蒋和韵没撒手,将宋其真抱下车,揽着他薄薄一片的腰,连哄带拽地往电梯间走。
宋其真头重脚轻,又被高他许多的蒋和韵拦腰抱着,一时挣不开,推搡间已经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三楼,蒋和韵揽着宋其真走出来。凌晨的别墅安静异常,走廊里空荡荡的,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三层只有蒋和韵一个人住,电梯门一关,便是一层完全独立的空间。
蒋望章住在一楼,这个点儿早就睡下了。蒋家老大蒋敬临不长住这里,另有自己的住处。偌大的九诗苑,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
蒋和韵踢开卧室门,将宋其真抱进去。宋其真眼睁睁看着蒋和韵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全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抓住蒋和韵作乱的手:“水,和韵,我要喝水。”
蒋和韵还算有耐心,拿了水过来,喂宋其真喝。
一杯冰水下肚,宋其真清醒了些。他半躺在沙发上,衣衫凌乱,而一旁的蒋和韵正死死盯住他。
宋其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用力揉了揉,试图和蒋和韵好好沟通。
“和韵,我去楼下客房睡。”
他想站起来,然而蒋和韵的手臂横在他跟前,用力推了他一把。宋其真没站稳,一下子跌回沙发里。
蒋和韵再开口时语气里已满是焦躁:“宋其真,你什么意思?我们订婚了你不知道吗?”
她行歌
域市为虚构地名,后续出现的地名有部分是真实的。
开文啦!祝大家看文开心。
第2章 时间到了
其实自从婚约定下来,蒋和韵就开始琢磨别的事。
宋其真不是不知道蒋和韵在想什么。订婚前蒋和韵就几次把他堵在房间里,他每次都找借口躲过去。蒋和韵倒也没硬来,只是眼里的欲望越来越不加掩饰,像一把火,烧得宋其真浑身不自在。
宋其真不是矫情,他只是心理建设没做好。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和蒋和韵订婚是一路被推着往前走。宋原说可以,蒋家说合适,两边都觉得般配,他就点了头。至于亲热这种事,他想起来便有些头皮发麻。男人和男人怎么做,他知道。但要让他在下面,心理上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可若是让蒋和韵在下面……
算了。蒋和韵那个脾气,那个眼神,那个把他堵在墙角时浑身散发的强势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肯在下面的人。
这个问题让人头疼,但又不得不面对。
可即便需要面对,也不应该是今晚。
“其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见宋其真不说话,蒋和韵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有点疼,“我们都订婚了,你躲什么?”
“我没躲。”
“那你看着我。”
宋其真偏过头,不想看蒋和韵。
蒋和韵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你不喜欢我?”
宋其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对于他这种没经验又各方面冷淡的人来说,还真是不好回答。想了想,他实话实说:“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蒋和韵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终于忍够了的烦躁。
“其真,”他声音低下来,“你爸同意我们结婚,不就是因为你的病?”
宋其真陷在沙发里的肩一僵。
“你不能生育,”蒋和韵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残忍,“跟女人跟男人结婚都一样。跟我结婚,至少两家都好,这个你心里清楚。”
宋其真缓缓抬起头,看着蒋和韵的眼睛。
他当然清楚。单侧肾发育不良,不能生育,这是宋家的秘密,也是宋家答应联姻的最主要原因。
蒋宋两家是世交,蒋和韵比宋其真大了一岁。两人一道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未分开过。
是蒋和韵先提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喜欢宋其真已经很多年了。表白那天动静不小,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几天,蒋宋两家上下都知道了。蒋家三个儿子中,蒋望章对大儿子寄予厚望,对老二严加防范,唯独这个小儿子,是捧在手心里惯着的。
这桩婚事,蒋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抛开蒋未之不谈,蒋望章希望另外两个儿子规规矩矩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宋其真再好,到底是个男人。况且宋原只有这一个独子,更不可能同意。
可有一次宋其真在学校突然晕倒,当时身边只有蒋和韵。送医后,蒋和韵便知道了宋其真的病史。这件事成为促成两人订婚的决定性因素。
蒋和韵被养得纨绔了些,也比较任性,但对宋其真倒是上了心的。他磨了蒋望章好久,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除了宋其真,我谁也不要。
宋其真家世样貌都是拔尖的。虽说性子冷清,但洁身自好,和圈子里其他二代三代们不一样,联姻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宋其真的病,让传宗接代这件事,在宋家这边算是断了念想。蒋望章思量再三,两家若能以联姻的形式绑上同一条船,于彼此都是好事。
于是,蒋望章与宋原密谈过一次之后,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宋其真的病一直是宋家的难言之隐。医生断言,他左侧那枚发育不良的肾脏,其残存功能会随着年岁渐长而进行性丧失,直至完全失效。这病的后果因人而异,到了宋其真这里,除了已知的生育功能障碍之外,他的体质也显著弱于常人,耐力差,易疲劳,不能剧烈运动。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先天不足,他只是没想到蒋和韵会把这件事挑到明面上。
“所以,”蒋和韵凑近了些,“你躲什么?你又不亏。”
宋其真脸色发白,他猛地推了蒋和韵一把,对方一时不查往后倒去,借此空档,宋其真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蒋和韵追到门口,抓住宋其真手腕。宋其真回头,声音很冷:“放手。”
蒋和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被宋其真再三躲避的反应着实惹恼了,不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宋其真力气没蒋和韵大,但更灵活,抬脚便冲着蒋和韵胸口踢。他们小时候也常这样打架,蒋和韵熟悉宋其真的套路,往常都会让着,可今天他不想让了,侧身一拧闪过,而后手臂钳住宋其真的腰,将人推到墙上。
两人推搡间已经来到走廊上,动静有点大。宋其真撑住墙甩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疾步往电梯口走。只可惜没走两步,蒋和韵又追上来,一手搂腰,一手箍脖子,又把宋其真缠住。
蒋和韵喝得多,力气收不住,下手没轻没重的。
“蒋和韵,松手!”
“我不松!”蒋和韵拖着宋其真往房间里退,“宋其真,我哪点对不起你?”
宋其真试图掰开卡在脖子上的手,眼前渐渐发黑。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蒋和韵喝了酒,情绪上头,讲道理讲不通。这里每层楼每个房间的隔音都非常好,他们闹成什么样,估计都没人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