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官爷阔气

作品:《寡妇与糙汉(穿越)

    第19章 周官爷阔气

    今年格外热,不过五月中旬,艳阳已高照。

    天气一热,蚊虫苍蝇就多了。

    沈清音收拾碗筷时,摆手挥散苍蝇。

    她洗了几个碗,正要歇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两碗荤拌凉面。”

    沈清音扭头看去,问:“周官爷这是打哪回来呀?”

    前几日才因伤势晕厥过的人,今日再见,全然似从没受过伤一样,好得不得了。

    周晟:“去了趟县衙,办了些事。”

    沈清音擦了擦手,开始烫面,过清水,拌面。

    边忙活边问:“是因为李家妇的事吗?”

    “是。”

    沈清音把两碗面都端了上来,说:“今日快收摊了,还剩了好些荤食,就多舀了一些给周官爷,周官爷你可别误会。”

    周晟:……

    他默了默,才说:“此前的事,别再提了。”

    沈清音闻言,笑了,弯着眉眼,笑容甚是明艳大方。

    “这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人与人之间的往来,总会有些误会和龃龉,解释清楚就好了。”

    周晟闻言,有所恍然。

    周晟定定望了她片刻,似乎意识到不妥,移开视线,拿起筷子。

    “你不介意,那便好。”

    “你昨日说做厨娘的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日后要吃饭,便来你的面摊,不需要特意送来。”

    沈清音笑应:“若是周官爷能常来,那日后我就便宜一些。”

    “不用,正常算价钱就行。”

    “周官爷阔气。”

    随意搭了几句话,她也不再打扰人家吃面,便开始收拾,等他吃完就收摊归家。

    过了小半会,她就听到周晟说“结账。”

    沈清音转身过来收钱,却见他放了一个钱袋在桌面,却没有数铜板,她疑惑地望向他。

    周晟:“李家妇嘴上无德,给你造成困扰,这便是赔偿。”

    沈清音双目逐渐瞪大,神色惊诧:“不是说交给县衙的罚银吗?”

    周晟:“不若那么说,麻烦就会牵扯到你身上。”

    “这是你应得的赔偿,无需有任何负担。”

    沈清音问:“多少?”

    周晟见她没有拒绝,知晓她会收,说:“自然是一贯钱。”

    一贯钱啊……

    他虽然拒绝了她做厨娘的提议,可是!

    他又在她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枕头!

    “一贯钱我可不能全要,我只是被造谣的其中一个,而且这事也不是我解决的,所以这一贯钱我只能要四成。”

    在他开口前,沈清音又补充:“我说认真的,若是周官爷不要余下六成,那日后我定是会在别处补贴回来,如此就太麻烦了,还不如现在分好,省事。”

    周晟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两分探究。

    说她爱财,可也是取之有道,绝不占半分旁人的便宜。

    “随你。”他说。

    沈清音笑了笑:“那周官爷先将这些拿回去分好,等今日锦佑送饭过去,再让他拿回来。”

    今日就是最后一日送饭了。

    周晟将钱袋收了回来,起身正要走。

    沈清音忙提醒:“还没结面钱呢。”

    他倒是给忘了。

    继而数了十六文放到了桌面上才离去。

    压在沈清音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心情顿时美得不得了。

    趁着天色还早,她便拉着板车去了市场,瞧瞧还有什么菜。

    其实早间也买了一斤肉,但因四百文的及时雨,压力小了,为了感谢隔壁好邻居,就多做两个菜。

    菜场除了活鱼活鸡活鸭,也没别的肉菜了。

    沈清音花了二十余文与旁人凑了数,要了半只鸭。

    她甚至还花十文钱打了半斤的黄酒,就为了做个醉鸭。

    东西买齐了,打道回家!

    不到酉时,与陆家相邻的几家就飘着菜香了。

    做着衣裳的黄婶用力吸了一鼻子菜香,隔着院子就喊:“英娘,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做醉鸭呢!”沈清音也高声回应。

    声音轻悦。

    “下回你教教我怎么做。”黄婶也有分寸,没有提旁的。

    “好嘞。”沈清音笑应。

    作为陆家另一边的邻居,周晟也听得清晰。

    今日吃的是醉鸭。

    陆锦佑看了看饭桌上的醉鸭,红烧肉,鸡蛋韭菜汤,又看了眼嫂子。

    “嫂子,咱们过完今日,明日不过了?”

    据他所了解,他们家还没富裕可以一顿吃两个肉菜的地步。

    沈清音放下菜,伸手轻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打趣:“想什么呢。”

    “今日有好事发生,所以庆祝庆祝,顺道感谢一下你周大哥。”

    陆锦佑满脸懵:“为何?”

    沈清音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了:“一会你送饭过去就知道了。”

    等陆锦佑拿着银钱回来,他也是满脸错愕。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都不知道?”

    方才他问周家大哥,只让他回来问嫂子。

    平日陆锦佑散学回来,也不出去玩耍,吃完暮食就回屋看书,温习。

    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不知道这段时日,巷子里都在流传他嫂子的闲言碎语。

    沈清音琢磨了一下,说:“我与你说了,你可不能因为这事而影响到考核。”

    毕竟今日不说,明日他大概也会出去打听。

    陆锦佑点头,应得很好:“自然不会。”

    沈清音便粗略地说了一下自己和周晟的传言,然后再是周晟去寻李家妇的事。

    陆锦佑脸色顿时就黑了,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不行,我得寻他们家理论!”

    沈清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都澄清了,你再去,只会让旁人把这没有的事再拿出来说。”

    “再说了,银子也赔了,只要不再乱传谣言,这事就过去了。”

    陆锦佑胸口起伏明显,显然很生气:“他们凭什么就敢乱造嫂子的谣言!?”

    “等我考有功名,必饶不了他们!”

    沈清音连连点头,哄道:“好好好,你好好念书,考取功名后,吓死他们。”

    陆锦佑平缓了一会情绪:“嫂子,你为何什么都不与我说?我好歹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阿嫂被欺负了,我竟什么都帮不上忙。”

    沈清音拍了拍他的肩,说:“我挨欺负了,我自会反击的。”

    才十二岁的小萝卜头,个子都比别家同龄孩子矮了些,她哪敢让他帮忙。

    她扬了扬手里的四百文,说:“你看,你去南山书院的花销不就有了。”

    陆锦佑望着那刺眼的铜钱,说:“要用这个银钱,我用得亏心。”

    沈清音笑容收敛了,认真的望着他:“和他们过不去就算了,你作甚要和银钱过不去?”

    “若你不想用,明日我就与人换了这些铜板,这样你用着也不亏心了。”

    陆锦佑:……

    这有什么差别?

    不都是因为嫂子被欺负了,才得的赔钱吗?

    “你若是不用,我可要就去多干一点活,再多挣一些了。”沈清音又演起了可怜样。

    “用,我用,嫂子你别再去给人浆洗衣服了。”

    想起先前嫂子累得命都没了半条,陆锦佑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沈清音应:“不去不去。”

    “你也别多想,好好将这次考核考好,你要是明年能进南山书院,那咱们巷子里的人见着我,都得捧着我。”

    陆锦佑点头:“嫂子你放心,我会好好考的。”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叔嫂二人也就在饭桌上坐下。

    饭吃到一半,陆锦佑忽然道:“嫂子,你若要改嫁,只要对方待你好,你不用顾虑我。”

    沈清音险些没将口中的那口饭给喷了出来。

    她咽下后,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好好地,怎么就提起了改嫁的事?

    陆锦佑低着头,扒拉着碗中的米粒。

    “阿兄已经去了三载了,嫂子是可以改嫁了的,只是我现在势微,以后嫂子改嫁了,若受到新婆家欺负,我只怕我当不了嫂子的靠山。”

    虽然他不舍嫂子,可真要嫂子好,便不能绊她,更不能让她守着阿兄的牌位过一辈子。

    沈清音叹了口气,说:“别胡言乱语了,吃饭。”

    陆锦佑抬头看向她:“我怎么是胡言乱语?”

    “怎么就不算了?你嫂子就是要改嫁,也得是你有功名了,能给我撑腰了再改嫁,而非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死,说不定哪天脑子一抽,真想嫁人了,也不至于懊恼当初的信誓旦旦不嫁人。

    陆锦佑闻言,双眼略一睁圆:“可我连书院都还没进,更是还没有达到参考解试的地步。”

    沈清音给他夹了一块鸭肉,朝他笑笑:“那你得努力了,争取让你嫂子在三十年岁前有份好姻缘。”

    陆锦佑忽然压力好大。

    三十岁,都好大的年纪了,哪里还能嫁得好人家?

    “嫂子,有好的人,不管我能不能有功名,你还是不要错过了。”

    “行行行,有好的人家,我就嫁了。”她应得也敷衍。

    现在生活都还没稳定呢,谁能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挣钱稳定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能自己挣钱,经济独立自由了,那才是一个人的底气。

    今日菜做得有些多,她给吃撑了,余下些许饭菜,还是拿出去喂猫了。

    最近有猫光顾家宅,连老鼠踪影都寻不着了。

    清早,天色蒙亮。

    沈清音打开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一眼。

    就是这一眼,吓得她花容失色,猛地后退,大叫了起来:“锦佑,锦佑,快出来!弄走这死蛇!”

    “我再也不给它们留饭了!”

    这些野猫,是不是觉得她不喜欢吃老鼠,所以给她换了口味呀?!

    ——隔壁。

    周晟穿上衣服,单手套上护腕,再用嘴咬绑护腕的布绳打结时,忽地听到惊叫声,动作一顿。

    他朝着屋子里的墙暼了一眼。

    他与沈氏的屋子,竟也只是隔了两堵墙。

    再说沈氏的尖叫声太大,想听不见都难。

    听见隔壁隐约传来手忙脚乱的声响,周晟嘴角不禁勾了勾。

    隔壁也不过只有两个人,却热闹得好似有一大家子,叫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