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好,朵朵
作品:《予你玫瑰》 第188章 你好,朵朵
“这算作弊吗?”阿梅在担忧成绩问题。
菜菜看了身旁的“大苍蝇摄录器”一眼:“目前考核组没有发出预警。而且这人是余小子凭本事梦见的,说起来也没什么可被判定为作弊的地方。”
“草。”斑点痛定思痛,“我之后一定也要梦个召唤兽出来。”
“叫教官作召唤兽,你又想写检查?放尊重点。”余挽辰提醒道,然后他得到了斑点扭曲的鬼脸。
第二天中午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理论上存在目标“朵朵”的地下建筑,那建筑像什么动物阴暗的巢,从那里头冒出的东西把他们打得猝不及防。后来地下一层留了阿梅和斑点牵制,地下二层余下菜菜和卷卷生扛,余挽辰孤身去往地下三层,找那天杀的朵朵。
带回任务目标才能及格,其余的都是附加值。如果考核最后他们不能带回任务目标,那么他们大概率会延毕一年、补助减半。
说是孤身——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孤身。毕竟那噩梦版时云舒还跟在余挽辰身后,随着他一路深入噩梦之城中的目标建筑。
而就在噩梦之城目标建筑地下三层的核心位置,他看到了一间存在蜃楼调查队标记的房间。在那房间正中,一只巨大的、看起来极为崭新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大箱子就摆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那箱子上存在着极为明显的考核组标记,这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朵朵。过程里他注意到这房间里有些疑似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但没太在意,毕竟这是一座被相当大程度开发过的天空城,有这种痕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尝试着将箱子拖走,但他的一条手臂不久前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现在痛得要死,也不知骨头有没有事。而这箱子略重,若是一路搬下去,会相当影响行动。于是他蹲下来研究起这个箱子,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学过些开锁技术。
三分钟后,咔哒一声,箱子锁开了。余挽辰掰开箱子边上的六个卡扣,小心翼翼地站在箱子背面,试图将箱门开启。
然而还未等他手上用力,就感到箱子内有什么东西猛给箱门狠踹了一脚。
余挽辰被连同箱门一起踹倒在地,他几乎是同时将枪口指向对方,而对方也迅速将枪口对准了他。然后他诧异地发现那个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居然是时云舒——这看起来应该是现实中存在的那个时云舒——应该是现实吧?
时云舒也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见面:“哟,这么巧。反应挺快。恭喜你找到了任务目标,我真没想到你所在的组会抽到‘彩蛋题目’。”
“彩蛋题目?”余挽辰惊魂未定,他几乎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有几个教官被丢到了天空城考场里,作为彩蛋题目。能作为考场的天空城不多,其中有的考场难度略高,就会安排教官作为任务目标,返程时我们可以帮忙。”时云舒说到这里,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他本以为会看到余挽辰的队友,结果居然看到了噩梦版本的自己。
那个噩梦版的时云舒如今看起来脏兮兮的,他顶着脖子上的大洞,半身染血、歪着脑袋,看起来相当友好但又恐怖非常地跟正版时云舒挥手打了个无声招呼。
正版时云舒陷入进某种诡异的沉默,余挽辰敏锐地发觉那人情绪不对,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解释:“那个是——”
“把它解决掉。”时云舒声音冷淡且迅速,他低下头从箱子里跳了出来,“这种东西不可控也不可靠,不是适宜驱使的对象。”
余挽辰应了一声,他举枪指向门口那噩梦版时云舒的脑袋,那东西靠在门口看着他,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让他感觉非常熟悉——他明知道这是假的,却依然感到很难下手。
阿梅说的是对的,他不敢下手。他的队友总是那么敏锐,敏锐得叫他心生畏惧又无比厌烦。
或许是觉得余挽辰动作太慢,时云舒靠在箱子边回头望向对方,语气显得很凉:“给你十秒钟。不然你这次考核成绩将被直接判为不及格。”
余挽辰手指一哆嗦,他听到时云舒冷淡的声音正在读秒。
这时门口那噩梦版时云舒朝着他走了过来,并很快在一个以他的技术闭着眼睛都能击中的位置站定了。
另一边,现实版时云舒仍在平稳地读秒:“五、四、三……”
一声枪响。
余挽辰眼看着自己不久前梦到的可怕人影缓缓化灰、消散在空气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一阵子屏住了呼吸,现下已经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弓下腰去猛喘了几口气,像刚刚被无形的谁扼住了咽喉。
他正喘着,感觉一旁那正版时云舒走到自己身旁站定,那人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很好。恭喜你,不会不及格了。”
他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想要抓住对方——他抓住了时云舒落在身侧的手臂,攥得非常紧——或许是想要确认对方的存在,也可能只是单纯想抓一下。
某一刻他听到时云舒耳机漏音,里面好像有人在说什么“没必要”、“不至于因为这个判不及格”、“不要吓到考生”之类的。
时云舒任对方抓着,没什么反应。苍蝇般的嗡鸣始终存在,他偏头提醒道:“这位考生,请注意个人情绪。”
“咳……知道了。”余挽辰很快松开对方,他捂着自己的嘴又咳嗽几声,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去找自己那几个便宜队友。
噩梦怪物斩杀不尽,余挽辰端着“彩蛋题目”箱子里预存的喷火枪烧出一条火路,一路与队友杀出了这座地下建筑。
不知为何自地下建筑中出来后他似乎情绪不佳,行动中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怨气和阴狠,那些噩梦怪物他杀也杀不死,到最后简直成了泄愤工具。
时云舒始终不言不语地跟着他们的队伍,最开始那几个姑娘小子甚至没发现是他本人,还以为是那个噩梦版时云舒——直到他们意识到这个时云舒脖子没歪身上没血,还换了身衣服,显然不是之前的那个,于是他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悚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任务目标,朵朵。”余挽辰抽空介绍道,到了这种时候他说这话就更像是冷笑话了。
斑点是最先憋不住大笑出声的,他浑身脏兮兮的沾着血污,因为伤口感染而有些微发热,这一笑起来就显得愈发神经兮兮:“哈哈哈哈救命啊这个代号太可爱了……我是说,很适合你,时教官。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时云舒极度无语,他在自己五个学生一声声的朵朵里选择了沉默,心底一直默念还在考试还在考试这有监控这有监控,又想着等这试考完了他非得找他们几个算账不可。
当天夜里他们本没打算扎营休息,反正朵朵已经到手,剩下的就只是返程而已,几个人都不愿在这鬼地方久留,免得夜长梦多。
“在职责范围内,我姑且还是提醒一下,很多人都是在任务完成后返程的路上死掉的。”时云舒适时提醒,“劳累、松懈、心急……”
于是他们最终还是扎营休息了。
扎营期间菜菜打趣说“朵朵”略显拗口,不如改称为“朵子”,这称呼既能提现时教官的个人特色(她完全开始胡言乱语了,她的口才该拿去销售那些不明所以不知所谓的艺术品),不至于太过幼稚可爱,又能凸显亲近和江湖气。如果觉得辈分有差略显不妥,也可以再在后面加个哥或叔。
时云舒当时大概是想着照顾下考试途中精神紧张的学生心情就没说什么,任他们胡扯,扯到最后卷卷甚至真的已经开始和他称兄道弟搭肩膀,叫他朵子哥。
这称呼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叫,余挽辰甚至听到时云舒偶尔漏音的耳机里已经传来了考核组值守人员无情的笑声,并且值守人员也开始叫他“朵子”,还有人叫他“大朵朵”,反正怎么黏腻怎么来,直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余挽辰那时一条胳膊挂在脖子上,阴恻恻的眼神不时往时云舒身上瞟,也不说话。后来他起身走进林子里说要去上厕所,让跟着自己的摄录器开了隐私模式,好让它暂且关闭镜头和录音。
隐私模式最长开启十五分钟,如果还要延长就得提交申请,且隐私模式开启间隔不得短于半小时,半小时之内突然跑肚窜稀也得提交申请。
他在林子里边抽烟边等,等到十分钟之后,时云舒才慢慢悠悠找到了他。
“这还没完事呢,一个个那么松懈,我真担心你们首次任务的生还率。”时云舒咕哝着,脚步很轻地落到地上,“……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你从哪偷渡的烟进来?”
“几根烟而已。”余挽辰踩熄了烟头,“这里的林子不会被一根烟头毁灭,也不受任何人保护……你没事吧?”
时云舒像被问懵了:“我什么事?”
“看你被那个东西吓着了。问候问候。”余挽辰用“那个东西”指代了噩梦版时云舒,他走到这正版时云舒面前,再一次问道,“真没事?”
“谁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半死不活的站在那里不会被吓?”时云舒明白过来,露出个笑,“而且——你听没听过‘分身’的传说?据说人要是看到另一个自己,会消失。”
“消失”这个词叫余挽辰的手指缩了缩。他下意识伸手一勾对方衣袖,像是怕这人真如传说一般消失。他勾了好一阵子,像在研究对方衣物材质。直到隐私模式即将关闭的提示音响起,他才终于放过对方。
“我先回去。”余挽辰说完,向扎营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轰然鸣响,他茫然抬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谁猛然拽倒在地,有什么东西在爆炸,他耳边一片翁鸣,然后他被谁拖拽起来,一路踉跄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