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死路
作品:《向阳归:带球跑后律师老公飞升万亿大佬(1v1 破镜重圆)》 “arthur,我是p2,我们得手了,一男一女,男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现正开8854牌车开往目标仓库。”
“好!”咬牙磨出声的快意隔着听筒都一清二楚:“54是k组,有谁在?你们总共几人?”
“是我k1,我们一共4人,除了p2还有c3和y1。”
“惊动黑皮没?”
“……没,没有,一切顺利。”
“那就按计划,你们用最快速度抵达,我会发定位到y1手机,注意后面。”
“是。”
挂掉电话后,y1的手机没有动静,却是c3的手机接收到短信,里面是精确到小数点后8位的经纬度。把经纬度输入导航,得出来的结果是一个村庄边缘的厂房。
“那原来是一家本地纺织厂,后来为了省成本,厂开去了邻国,这地方就弃了。”
专案组迅速搜集到关于此处的所有资料,在路上的间隙,找到地块原主,拿来厂房的内外平面图,作出了精确的人员和火力部署。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不知道他那边有多少人,火力如何。”
“应该不会太多。”
程奕朗分析:
“临时抓的壮丁,他不能抱太大期望,才会一下放那么多批进来,主打的就是见缝插针。”
这些天他们的行事在自己看来,简直比叁脚猫还生涩,和程氏豢养的私军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前边外围团队的阻拦和收买,以及专案组对这四人的讯问也坐实了这点,程德煌根本就隐瞒了对手的实力,导致他们以为用电击晕、拿根麻绳就能轻松把人绑走。
他这样惜命,一定把最精锐的死士和武器都留给自己,换言之,
因为少,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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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是黑夜最浓稠、寒意最料峭的时刻,天地间像是被一块密不透风的黑绒布死死裹住,连一丝星光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村郊这座厂房,就孤零零地立在这极致的黑暗中,连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凝滞。破碎的玻璃窗洞化作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风灌进去,发出低沉又凄厉的呜咽声,混着黑暗里的死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就算是白日,都少有人靠近,而此刻,这片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废弃之地,成了一场精心谋划、静待猎物落网的终局猎场。
厂房内部早已被清空,只剩锈蚀的机床、散落的钢筋水泥碎块,还有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踩上去便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里肆意飘散。
中央的一小块区域,背靠背置了两张椅子,程奕朗正坐在其中一张,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
此刻他的额角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一边脸颊被脏灰染黑,嘴角还残留血暗的痕迹,私订的黑色衬衫皱巴巴的,沾了尘土,在头顶唯一一盏白炽灯泡映照下,隐约现出一些深色的斑驳,凌乱的头发下双眼耷敛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往日叱咤商界的沉稳凌厉。
背靠着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真人大小的假人,穿着一身温柔的毛呢长裙,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庞”,一眼望过去俨然一个身形姣美的女性。假人的双手同样被绑着,微微低垂着头,在这漆黑的环境里,被挟持而惊恐无助的姿态更显逼真。
围在他们身边的,是那四个面色慌张、眼神躲闪的男人,他们手里攥着仅有的电击枪,忐忑溢出眼眶。
程奕朗忍不住开了口,有点无奈:
“放松点,叫你们当绑匪,不是演僵尸。”
“我,我们,真的能从轻发落吗?”
“放心。”
厂房外围,一场天衣无缝的布控早已在黑暗中完成。数十名特警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断墙后、废墟旁、远处的制高点,个个屏息凝神,手中的枪械稳稳对准厂房入口与各个关键方位,呼吸放得极轻,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叁名顶尖狙击手快速找到理想伏击点定下来,确保360°无死角覆盖火力。狙击枪的瞄准镜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冷光,死死锁定厂房中央区域,即便漆黑一片,凭借专业的夜视设备,他们依旧能精准锁定目标,只待一声令下。
专案组长握着对讲机,目光冷峻,时刻关注着厂房内的动静,所有警力都处于待命状态,外围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包围圈,这一次,绝不会给程德煌任何逃脱的机会。
没等太久,程奕朗耳内藏着的耳机清晰传来外围特警的汇报:
“目标车辆已进入城郊路段,共两辆,时速120km/h左右,距离厂房还有叁公里,前车叁人后车两人,携带的武器暂无法探明。”
二级路也开这么快,看来程德煌对近在咫尺的胜利,迫不及待了。
程奕朗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随即又被淡淡的疲惫与痛心覆盖,默默咬紧了牙关。
六年前,他将亲手弑父的程德煌软禁在海外孤岛,留了他一条生路,是希望其能幡然醒悟,安度余生。
这些年来,物质利益上自己从没亏待过他,该分多少都毫不含糊,可他终究是高估了人性的贪婪,低估了程德煌心中的执念与歹毒。
这六年,从来没有思过悔过,而是不停地暗中筹谋,蛰伏待发。他化为一根被权与利灼烧的毒刺,越长越锋锐,最终扎进突破人性底线的黑暗深渊。
引擎的轰鸣声在极致的寂静里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刺耳的刹车声在厂房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被猛地推开,程德煌率先走了下来。
凌晨的春寒让他忍不住裹紧身上的风衣,黑暗笼罩着他的身形,只能看清一张苍白又狰狞的脸,眼神阴狠如毒蛇,扫过四周漆黑荒凉的环境,最终定格在厂房中央的程奕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得意。
他身后跟着四名精壮的男人,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凶悍,明显比这几天打过交道的那堆虾兵蟹将强上不少。
五人腰间都隐隐鼓着一块,显然藏着手枪,眼尖的特警们在打开车门的那瞬间就确定,除此之外他们再无其他重武器,更无远程火力装备。
听着这消息,程奕朗暗松了口气,果然是强弩之末。
程德煌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守住厂房入口,自己则一步步朝着程奕朗走去,鞋底踩在满是碎渣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又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程奕朗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跌落谷底、囚禁六年的堂兄,眼中翻涌着阴鸷、怨毒与狂喜,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程奕朗,你也有今天。”
程德煌开口,声音沙哑又阴冷,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怨怼,他伸手一把揪住程奕朗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向自己:
“我日日夜夜盼着这一天,盼着能把你踩在脚下,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程奕朗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确定,只消灭我一个人,你就能重新执掌程氏?”
程德煌一滞,程奕朗继续说:
“这几年,我沿着爷爷和二叔的遗志继续走,程氏已经彻底摒弃掉所有灰色产业,一心走正道,做实业,合法经营。程氏在国内扎根发展,与各大企业合作共赢,带动了无数就业,为社会创造价值。”
“程家上下所有人,都过上了安稳、体面、受人尊重的生活。就连当年那些跟着你混的老部下,如今也都弃暗投明,踏实做事。你大可以回去问问,谁还愿意跟你过那种刀尖上行走,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
程德煌想起了当初和他负隅顽抗到最后的程家佑,那个远房小叔被扔到了南美,不知道是不是被环境同化了,不仅安于现状,一点斗志都没有,还在他怂恿他卷土重来之时反过来相劝:
“别瞎扑腾了,现在的程氏不好吗?本来你爹在时,好不容易洗白得差不多了,你又想走回黑路,老爷子同意才怪。现在看老爷子还是对的,交给大哥家那小子,是比你强得多。”
他比我强?
他怎么可能比我强?!
程德煌猛地将程奕朗推回椅子,指着他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癫狂,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你爸被逐出程家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有任何资格再回来!我爸接的班,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没错,”
程奕朗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本该众望所归,爷爷从小就悉心培养你,从高中到大学,设计完成了上百件产品的更新换代,策划主导了两个几十亿的收购案,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比爷爷、比二叔更牛的希望。若不是你执意要走黑道,爷爷怎么可能会舍得另择他人?在他老人家作出最终决定前,劝了你好几年,可你哪次又听了?”
“哼,黑道?世间哪有什么黑与白,只有利益是真的,永恒的。不逐利的程氏,早几十年前就倒了,哪还能轮得到你来摘桃?”
“你说得对,做生意哪有不逐利的。早年的程氏是碰过脏活,但无论爷爷还是舅公治下,都没有接触过毒品、器官,没有逼良为娼,没有辱没同类,没有跌破人伦的底线。生而为人,每个人都应该有做人的自觉,你不是森林里的野兽,你是一个人。”
程奕朗强调了“人”这个字,程德煌听得懂,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无血色:
“你们清高,你们正义,分脏钱干净钱,说什么实业是立家之本,其实根本就是没魄力,也没能力结交更高的圈层罢了!”
“更高的圈层?”
程奕朗眼睛里迸出一箭杀意,眼眶微红:
“你所谓的高圈层,是叁不管的毒贩,地下赌场的庄家,还是那些买器官、把人当奴隶当耗材的买家?!”
因为愤怒,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通过网络遥控境外势力,在暗网上与全球的大毒枭合作。不满足于毒品,又把手伸向了线上赌博与高利贷,诱人赌得倾家荡产了,就把手伸向他们的家人,拐卖不算,还送往器官交易市场!这几年,就有多少家庭因为你耗尽家财,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些甚至横死他乡,连全尸都留不下。这些罪孽,哪一条不是天理难容,哪一条没有突破人类的法律道德底线?就算到了阎罗殿,打下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我不做难道别人就不做了?能上我钩的,也能轻而易举被别人钩走,与其让别人钩,还不如我来!别拿什么地狱吓我,老子只信自己,老子只信这辈子!”
程德煌的嘶吼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他从没觉得自己有错,却不知自己早已在不归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程奕朗头顶的灯光,微弱地闪烁,正好将程奕朗与程德煌分隔在明暗两边,程德煌那苍白的面孔越来越暗,仿佛真的掉入了深渊,在黑暗中越沉越深:
“你们是人,我不是。我只知道弱肉强食,我只知道,你,程奕朗,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程奕朗,像是一头被惹怒的困兽,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程奕朗的眉间,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程奕朗眼睛眨都不眨:
“知不知道六年前,你为什么会失败?”
“还不是爷爷帮你!”
“对,爷爷、阿龙爷爷,还有大家都选择支持我,绝不是因为我比你强,你的失败是因为失道寡助。我把你困起来,是希望你能在一个没人打扰的全新环境里,忏悔罪过,转圜心意,改过自新。如果你捡回良知,心术得正,我不是不可以再把位子给你,爷爷走了我是当家的,下一任是谁当然由我说了算。”
程德煌嗤之以鼻:
“这时候知道拣好听的说了,在你即将一命归西的时候。”
程奕朗嘴角微微扬了一瞬,快得辨不清是不屑,还是真觉得好笑:
“我为什么答应爷爷接这位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忙又累,责任还重,也就你乐意干这个,你以为是皇位,我却认为是枷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现在就像我手里的蚂蚁,不用你施舍,我自己夺回来!就从你最在意的她开始——”
程德煌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拖拽程奕朗身后的“夏晴仪”:
“什么!?”
刚一触手就发现不对,松手任由假人愣愣地撞在地上,程德煌瞬间惊觉中计,无暇给手下再发号施令,直接调转枪口,对上程奕朗的头,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程奕朗预判到他的行动,在假人撞地的同时,自己也往另一边侧倒撞地,长腿顺势勾住椅子腿,往自己身前一扬,精准弹开了他的第一发子弹,金属与金属的碰撞闪烁出刺眼的火光。
但,埋伏已久的特警没有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砰!
第二声枪响,不是来自于程德煌的手枪,而是厂房外的狙击枪。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程德煌的额,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程德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僵住,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中的手枪脱手而出,滚落在一旁。
这场持续了六年的纷争与执念,终究在这一声枪响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带来的乌合之众,早已吓得扔掉了武器,抱头蹲下,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冲进来的特警押解拖走。
被绑着的程奕朗在警员的帮助下缓缓起身,他们解开他手上的绳索,递上干净的毛巾与温水。
他擦去额角的血迹与脸上的尘土,看着地上程德煌的尸体,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寂的悲凉。
他念及二叔的血脉亲情,叁番五次给程德煌机会,只可惜,执念与贪欲,早已让这个堂弟丧尽了天良,一步步走向毁灭,任谁都拉不回来。
专案组长走到程奕朗身边,与他交握:
“程先生,这段时日多谢您的大力支持,他在境外的残余势力我们仍将继续追捕,请放心。”
程奕朗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有劳各位警官,程氏上下都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所有相关证据,都会悉数提交。”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透已变得稀薄的黑暗,一点点洒在这片废弃的厂房里,驱散了弥漫的阴霾与血腥。
困扰程家多年的隐患,终于彻底清除;那些被程德煌残害的生命,终于得以告慰;程氏集团,也终于可以彻底摆脱所有黑暗过往,一心向着光明,稳步前行。
程奕朗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晴仪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语气温柔无比:
“晴晴,都结束了,我很快就回家。”
挂了电话,他朝着倚在车旁等他的诺亚走去。
朝阳越过他的肩头,冉冉上升,温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