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好吧,陆纪名想,自己应该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宽容大度,没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意桓子潇。
前世他一边希望与韦焱彻底划清界限,一边又觉得站在韦焱身边那个明媚娇气的桓子潇刺眼。
即便他知道,桓子潇或许并不是真心待韦焱,他仍旧有种不愿承认、不敢宣之于口的艳羡,或者说,隐隐的忌恨。
陆纪名隐藏得一直很好,但对着韦焱,有时也会忍不住流露出些许。
“别哭,不要胡说了。”韦焱伸出双手,用拇指擦拭掉陆纪名的眼泪,“怪我,明知道你现在身子不好,不能伤心,还偏引你哭。”
两人莫名其妙眼泪汪汪的时候,薛钧进来通传,说抓到了舞弊的考生。
韦焱询问了人名,都是预想中的名字,只有一个没听说过,应当是闻同蒲执意不参与以后,又新找的人。可古怪的是,当中没有迟梦生的名字。
但听闻同蒲的意思,迟梦生该是主谋才对。
“人都审了,咬死说是他们自己鬼迷了心窍,买通了号舍看守和巡绰官想互相传递文章。”
“关好了继续拷问。”韦焱变脸变得极快,刚刚还在这泪眼汪汪地扒着陆纪名抽泣,这会儿又抿着嘴唇,满脸严肃道,“让人细查他们的背景。”
这话交代完,韦焱又深思熟虑一般补充道:“一定仔细查,查他们和魏家的关系。”他并不希望太后当真参与其中,可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人不会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
“迟梦生的小舅是谁?”陆纪名问。为什么会没有迟梦生?难道是他提前知道了韦焱派仪鸾司暗中抓捕舞弊举子的事,提前躲开了?
但仪鸾司虽然衰落,理论上也不该到能随意泄露机密要务的地步。那如果不是泄密,还会有什么可能?陆纪名飞快思考着。
压榜宴那日后薛钧就提前调查了迟梦生的背景,因而很迅速就告诉了陆纪名:“是光禄寺少卿,孙补议。”
“那劳烦薛正使去查查,孙补议与魏家是否有什么关系。”
“绪平想到了什么?”韦焱问。
陆纪名斟酌道:“我也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捉到迟梦生。会不会并不是他没有参与,而是那些文章,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
因为陆纪名想,如若自己想找人舞弊,随便挑几个举子让他们替自己来写考卷必然不稳妥,不如知根知底,最好父母亲族都能握在手里的,即便事发,为了全家活命,也不管随意出卖自己。
而迟梦生跟这几个同书院的举子,正好符合了这些条件。
闻同蒲跟陆纪名讲过这些举子的背景,其中迟梦生是家世最好的一个,其他人说白了,都是迟梦生手下小弟。
如果说他们替迟梦生作弊,自然是再合理不过。
但随即牵扯出来的问题是,迟梦生家中最大的官员就是他小舅,也不过是个光禄寺少卿,哪有那么大的能力,能买通巡绰官,打点考官,掩人耳目?
“绪平你说的对。”韦焱说,“他们刚动手就抓了,答卷没被送到迟梦生那里,也说不准。”
薛钧也意识到是自己的人心急了,动手动得太快,应当等卷子送到目的地再下手。
薛钧心想,仪鸾司这些年虽然看着盛宠依旧,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颓势,否则也不会有金吾卫、成安侯和阳燧卫来分权了。
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想要邀功,这次确实操之过急了。
薛钧立刻告罪,好在韦焱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让他们仔细审着。
“都是些读书人,也别一味用刑,攻心为上。”陆纪名说,“放心,他们都不是亡命徒,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轻重。”
“迟梦生那边呢?”薛钧问。
陆纪名撑着腰起身,走到薛钧面前,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薛钧,一笑:“他既没舞弊,就让他考吧。”
薛钧看起来神情有些许困惑,想不明白陆纪名的用意。
韦焱跟他解释:“中了榜,还有殿试呢。”
“陛下,属下驽钝,还是不明白。”
陆纪名掩唇,鼻腔发出一声哂笑:“他三番五次得罪我,如果就这么轻易把他捉了,岂不是很无聊?你说如果他中了榜,踌躇满志到了御前,对答如流,陛下对他大加赞赏,这时候,如果出现些变故……”
“我的脾气,毕竟没有识夏好。”陆纪名说。如果迟梦生只是招惹自己,也许还好说,他差点间接害了阿栾,动了陆纪名的底线,陆纪名自然要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他。
第65章 殿试
考试、阅卷、放榜, 时间几乎转瞬而逝。
闻同蒲如愿中了榜,本该高兴的,但一想起莫名消失的陆纪名,他的激动就减淡了几分。
自从那日与对方分开, 闻同蒲就再也没见过他。
闻同蒲猜得到陆纪名来头不小, 但并不怀疑陆纪名的那些话,还是以为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举子。
放榜这天闻同蒲反复找了好几遍, 也没有找到“胡关关”的名字。他无端沮丧, 猜度是不是因为那把火, 让“胡兄”没能参加科考。
他为此自责, 却不知道该去哪再找到那个笑起来会弯起眉目的人。
倒是迟梦生, 完全没有被舞弊牵连到,也得到了殿试资格。
“看什么看?又想挨揍?”迟梦生发现闻同蒲注视着自己, 扬起手做了个打人的动作。
闻同蒲抿着嘴,冷眼看着迟梦生:“为什么他们都被抓了, 单你没事?”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参与, 凭什么抓我?”迟梦生冷笑。
“你到底许了他们什么, 让他们不供出你?”闻同蒲说。
他感觉到一种无端的愤怒,既为那几个同窗为了利欲舍弃了前途愤怒, 也为迟梦生竟然用权势地位破坏科考公平而愤怒。
迟梦生斜了闻同蒲一眼, 警告他说:“为了你的小命,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事也别问。”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喽啰,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些同窗写好的文章,最终不会只送到自己一个人手里,还有好几个举子等着……小舅给了自己一个名单,那些人才是真正躲在暗处的得利者。
不过只有自己运气好, 中了榜,至于名单上的其他人,没了旁人帮忙,也不过是草包,没有一个榜上有名。
至少往后三年里,小舅也好,小舅背后的人也罢,就只能靠自己了。想到这里,迟梦生为自己无量的前途笑出了声。
“那个天天跟你一块的姓胡的呢?”迟梦生问,“烧死了?”
迟梦生事不关己的态度更让闻同蒲愤怒,朝他怒吼道:“你给我滚!”
殿试如期举行,闻同蒲跟着同榜贡士们一起列队进了宫,在会文殿面圣。
人一多,闻同蒲怯懦的性格就显露无遗。他躲在人群里亦步亦趋,大气也不敢喘,连宫中的一草一木也不敢细瞧。
进宫的规矩礼仪昨日已经有官员教习过,皇帝进殿后,所有人都下跪叩首,口呼万岁,且不许抬头直视天颜。
皇帝出了道题,限一日内作答,之后便离开了。据说本朝初时,贡士没有如今这么多,殿试只需殿前奏对,一日内便可排出三甲。
如今贡士动辄三四百人,只能再考一回。
闻同蒲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落了笔,突然就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要写出好文章来。他想,既然胡兄出身不凡,如果自己走得足够远,是不是还能有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殿试结束会再放次榜定下三甲,而前二十名进士会单独再进行一次殿试,从中选出一甲和二甲。
令闻同蒲比较惊讶的是,迟梦生竟然也在此列。这回的前二十名,居然有二十一个人。闻同蒲毫无缘由地认为,迟梦生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历来只有二十人,今年为何是二十一人?”有人问道。
闻同蒲觉得这人眼熟,突然想起来,那天压榜宴上,有人叫他陆大人。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这人长了女相,容貌十分惹眼,闻同蒲记得很清楚。
他还以为对方是微服考察来的,怎么这人也是考生?难道还真如胡兄所说,那俩人一唱一和逗他们玩的?
“陛下一时难以抉择,干脆多选了几个。”领着众人的太监解释道,“陛下惜才,是各位的幸事。”
众人听罢立刻谢恩。只有桓子潇扬了扬眉,心说皇帝可不是犹豫不决的人,这里面有诈。
上回殿试人数众多,众人是在会文殿外写文章,此次得以入内,闻同蒲也终于近距离见到了皇帝。闻同蒲不敢多看,只飞快瞥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
皇帝跟闻同蒲预想中的差不太多,容貌极其俊美,甚至比闻同蒲以为的还要更加好看一些……但就是不知为何,同样有些眼熟。
“众爱卿都是日后朝中栋梁,不必拘束。”韦焱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挨个询问起这些人的名字。
听见“迟梦生”三个字的时候,韦焱也只是微微扬起眉梢,夸赞了几句,没有丝毫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