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韦焱明白了陆纪名的意思:“那就派出仪鸾司几队人,不打草惊蛇,就藏在暗处紧盯贡院,人赃并获了才好。”

    “正是如此。”

    “但那个叫迟梦生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陆纪名弯起眼睛:“识夏,你可知道,如何让一个人陷入绝望?”

    韦焱未出声,示意陆纪名继续讲。

    陆纪名算计人的时候,最喜欢笑,一笑就眯着双眼,残月似的。可月亮并没有一双,还是陆纪名笑眼更胜一筹。

    韦焱前世厌恶如此的陆纪名,可如今,只剩了看不够的喜欢。

    算计人时的陆纪名,有一种与平日里规矩温和的陆纪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质,不断吸引着韦焱,令他不由自主着迷。

    陆纪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那就是,在对方志得意满,眼瞧着就要实现愿景的时候,亲手将其推下悬崖。”

    从未见到过曙光的人,并不知晓黑夜的漫长,唯有功败垂成,才是刻骨铭心的痛苦。

    “识夏,你会觉得我狠毒吗?”陆纪名问。他始终清楚,自己绝非良善之辈,不择手段的事也并非没有做过。

    陆纪名从前觉得问心无愧,做就做了,绝不回头。可对着韦焱时,却忍不住担心,担心让韦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模样,令韦焱厌恶。

    韦焱低头,把陆纪名的手放进掌心,很认真地说:“对敌人宽仁才是真正的傻子。绪平,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他恨的,从来也不是陆纪名狠心,而是陆纪名一次又一次放弃了他。

    哪怕陆纪名拖着他一起入地狱,韦焱也甘之如饴,只可惜陆纪名总是早早放开了手,碧落黄泉,陆纪名哪都不愿意与他一起去。

    明日考生便要入贡院,陆纪名确实不必再留在宫外,确定身体已经无碍后就与韦焱一道回了宫。

    韦焱原本想让郑先生与他们一起进宫,等陆纪名身子调养好,再让人离开。可郑先生并不愿意,他只要守着这间小院。

    宁知非拿冯清越替郑先生作保,朝韦焱保证郑先生绝对不会突然消失,韦焱才放弃了把郑先生一道带回宫里的打算。

    韦焱舍不得陆纪名多走一步,马车直接将人送回崇元宫。

    陆纪名靠在车窗边,调笑道:“巫医谷中人就在京都藏着,仪鸾司竟然都不知道。”

    仪鸾司奉遗诏而建,意在监察百官、规整江湖。

    最早的仪鸾司侍卫许多出身江湖,三教九流各有绝技,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但随着仪鸾司地位的攀升,各种纷争不断,仪鸾司渐渐成为了军功起家的大族子弟升迁的跳板。

    如今的仪鸾司,不说与百年前,哪怕是与三十年前相比,也是相形见绌。

    韦焱说不出话来。仪鸾司在衰落毕竟是事实。甚至不止仪鸾司,大齐到他手中的时候,也已经是表面四海升平,内里却如蚁穴般千疮百孔。

    韦焱前世已经尽力,也没能让它重新恢复到真正的盛世,陆纪名这句看似随口的玩笑,何尝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别担心。”陆纪名看向窗外,“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心,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明明是虚无缥缈的话语,却像许诺一般,韦焱竟当真觉得安心了许多。他环住陆纪名的腰腹,朝他说:“哪怕我们不行,还有小家伙在。”

    陆纪名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有些分量的小腹,以及放在上面的韦焱的那只手,嘴角扬起:“他可以的。”他养了阿栾二十年,知道他的天赋和能力。

    陆纪名相信,阿栾一定能做到一切他和韦焱都做不到的事。

    “至于仪鸾司,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陆纪名说。

    “什么?”

    “让知非试试,等他再大一些,让他去民间找到资质适合的孤儿,带回仪鸾司从小训练,同时限制大族子弟往仪鸾司塞人的规矩,不论出身,所有进入仪鸾司的人,必须自幼在皇城训练。或许如此,仪鸾司还有可能恢复鼎盛。”

    韦焱不置可否。宁知非南平亡国太子的身份做这件事其实并不合适,可抛开一切,宁知非又确实是个好人选。

    他武艺高强,做事认真,又与前朝大族没有瓜葛,而身为自己与陆纪名的义子,又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或利诱到他。

    “我再想想。”韦焱说,“眼下还是把这次恩科的事处理完才是。”

    第64章 孩子

    陆纪名作为挂名的主考官, 并不参与阅卷,更多是一种代表皇权的象征。

    共计三天的考试,陆纪名仅头一日出现在了考场,替韦焱宣读了对举子们的期待与祝福, 便回了宫。

    自从服了郑先生的药后, 陆纪名便总是犯困,回宫看着文书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阿栾力气明显变得更大, 有时突然一动, 陆纪名就会被惊醒。

    韦焱看着陆纪名的模样, 总是忧心忡忡:“总觉得他这几日, 一天要大上一圈。”

    “这才哪跟哪。”陆纪名不以为意,“有他更大的时候。到后头, 光是站着就疼得厉害。”

    陆纪名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自己又没生过, 不该知道得那么清楚。好在韦焱也没追问。

    “绪平, 你辛苦了。”韦焱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最后只说出来这几个字而已。

    今日站在自己面前的陆纪名还能抱怨两句,前世的陆纪名该吃了多少苦, 才把阿栾生下来。

    陆纪名笑笑, 随口道:“不算这个还差两个呢。”历代皇帝想不设后宫,中宫就必须诞育三个以上的皇嗣。

    “不如过继吧,阿煊和阿焕正好一家要来一个,都是皇族,没区别的。”

    “那还不是要辛苦他们的王妃?既然我能生,何苦让旁人骨肉分离?”陆纪名叹气道。

    从前与阿栾交好的几个玩伴家中都有兄弟姐妹,阿栾心底里是羡慕的, 他顾念着自己,知道自己有所执念,从来不提。

    而且比起自己与旁人成家,阿栾更渴望的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只可惜身为父亲的自己给不了他,而他真正的父亲,坐在龙椅上儿女绕膝的那位,也同样给不了。

    如今阿栾上面有宁嘉和宁知非两个兄姊,并不需要承担原本长子应尽的照拂弟妹的职责,又因为是真正的长子,没有任何人能抢走属于他的权势地位。

    陆纪名已经为还未出生的阿栾准备好了一切,只是许多话没办法讲给韦焱听而已。

    韦焱想了想:“不如我生?”

    “别开玩笑。”陆纪名轻推韦焱,“毕竟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我若出了事,你还能照拂孩子们一二,你若出了事,天下怕是动荡起来,我和孩子们日后该怎么办?”

    “不许胡说!”韦焱突然抱紧了陆纪名,身上开始不受控地发抖,“你若是出事,我活不下去的。”

    前世忍受过太多孤单,他还尚且撑得下去,今生得到了一切,韦焱不敢想如果再度让他失去陆纪名,他会如何。

    他这辈子,十分自私地想,只求命足够好,死在陆纪名前面,不要再让他忍受第二次漫长孤单的人生。

    “行了,不要再乱说了。”陆纪名扬起头,轻轻亲吻起韦焱的脸颊,“孩子都吓得开始闹我了,替我摸摸他好不好?”

    陆纪名感觉有咸涩的液体渗进自己的唇齿间,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韦焱的眼泪。

    韦焱想开口,发出的却是一声呜咽,缓了良久才说道:“我现在是不是一点也不帅气了,像个哭鼻子的小鬼。”

    “我也哭过好多次呢,你嫌我了吗?”陆纪名反问他。

    “没有。”韦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过了一会又隐隐有抽泣声传来。

    陆纪名将韦焱脑袋从自己身上掰开,在他泛红的鼻尖上亲了一口:“阿焱,你哭起来其实挺招人的。”韦焱如今还没到二十,梨花带雨的半大少年,自有一番风味。

    太后从前那张脸,能让先帝为了他不管不顾,闹得再僵都能把人供在中宫一辈子,而结合了太后与先帝容貌全部优点的韦焱,容色更是出众。

    从前陆纪名就想过,韦焱哪怕不是皇帝,出生在寻常人家,也会凭借好相貌扬名京华。

    陆纪名此刻有些色令智昏,甚至觉得,如果前世韦焱也像这样三天两头对着自己流眼泪,说不定自己可能真一时心软,就不管不顾了。

    至于韦焱,二十出头的时候脾气倔强惯会虚张声势,到了三十多知道学到了该如何服软却拉不下脸来,只有活过一遭的魂魄藏进这个未及弱冠的躯壳里,才能真正得心应手。

    “绪平,我只是总是很害怕,怕哪天你厌倦了,不要我了,只留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陆纪名怀着孕,本就总是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如今看着韦焱脸上泪痕未干,对着自己说这些话,加上前世韦焱与桓子潇举案齐眉的画面莫名闪过,一时鼻酸,也掉下泪来。

    “怎么就不会是你不要我呢?我本就年长些,性情也沉闷,说不准你哪天想通了,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