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就好像陆纪名是他临风捧起的砂砾,攥紧了会落得更快,可松了手又随风荡然无存。
“明州路远,殿下怎能如此胡闹?”陆纪名正色道。
如今皇帝病重,韦焱的两个弟弟又年纪不小,他随意离宫,如若皇帝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有人心怀不轨……韦焱又该怎么办呢?
见陆纪名有责备自己的意思,韦焱反而笑意愈浓,朝陆纪名问道:“绪平是在担心我吗?”
“殿下是一国储君!”陆纪名厉声说。
韦焱双手插袖,倚靠在车厢内,收了笑意:“没错,我是一国储君,所以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不会随意离京。”所以他前世哪儿都没去,死守着那九重琉璃瓦,苦等着不愿回头的人。
他始终没等到,只能动用权力让他回来。聚散匆匆,直到彻底离心离德。
故而陆纪名提出回乡后,他思前想后,不愿再像前世那般苦等。
但皇帝重病,韦焱知道如今应是爹爹最后的日子,身为人子理应随侍病榻,不该节外生枝让长辈挂心。
因此韦焱先见了皇帝。皇帝听后倒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跟着去吧阿焱,爹爹这里有你几个弟弟和父妃陪着,别让自己后悔。”
韦焱不由想起前世爹爹驾崩前,也是这样拍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对待感情不要瞻前顾后,心里有谁便早些去做,以免重蹈了他的覆辙。
也是那番话,让韦焱决心将陆纪名关在宫中。
爹爹总是支持他做所有想做的事。
陆纪名见韦焱心里有主意,便不再置喙:“殿下清楚就好,大齐的百姓,都还仰仗着殿下。”
韦焱闭上了眼,心想,那你呢?你也是百姓,你也同样倚靠仰仗着我吗?
马车到京外渡口就停下了,自此登船,沿河南下,若是顺利,四五日便可抵达明州。
尹羽歇昨日便吩咐人提早准备了船给韦焱一行人用。尹羽歇母舅家是皇商,船老大往来水路一路渡口都熟识,况且用商船低调不引人注意,防止被有心人暗中埋伏。
上了船还没到半日,傍晚风浪一大,韦焱就晕头转向,吐得几乎站不住。
崔迟又急慌慌给他煎药。
韦焱躺在船舱的床榻上,幽怨地看着陆纪名,问他:“你怎么不晕船?”
“明州靠海,我少时偶尔会跟朋友出海。”陆纪名坐在韦焱床边——崔迟说了,太子不适,后妃得侍疾,韦焱没拦着,陆纪名只能守他旁边。
“你还出过海?”韦焱全副心神转移到了陆纪名的话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前世陆纪名几乎没同韦焱聊过过往经历,做丨爱人的时候没有,后来只做君臣,就更不会无故提起这些。
“出过呀。”陆纪名说,“殿下总不会以为,我从前在故乡的时候,只呆在书院里念书吧。”
提起陆纪名在故乡的时候,韦焱就会难以控制地想起前世自己苦等的三年,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倒会床榻上,闭起眼睛说:“头好晕,绪平,崔迟那边有清凉膏,你要过来帮我按按。”
陆纪名于是起身去找崔迟,宁嘉跟着他一起出了船舱,留陆关关一个守着韦焱。
“陆关关!”韦焱见陆纪名走了,于是去喊站在角落里的陆关关。
“小的在,殿下有何吩咐?”陆关关对着韦焱不敢有什么放肆举动,行为举止都规规矩矩,力求挑不出错来。
“你家少爷,在明州的朋友多吗?”
陆关关没什么心眼子,而且韦焱如今又算半个“姑爷”,于是也不藏着掖着,老老实实回答道:“不多,老爷从前管得严,少爷也不是个喜好交际的性子。”
跟韦焱了解的一样,陆纪名私下没什么朋友,他总是很难交付真心给别人。
但正因如此,能让他以朋友身份提起的,必然交情不浅。
韦焱想到这里有些吃味,继续追问道:“他方才提起同他一起出海的朋友是谁?”
陆关关刚要开口,那边崔迟就端着药碗进来了。
韦焱悻悻闭嘴,起身接了药碗吹了吹就喝完了。喝过后他又有点后悔,刚刚应该想办法撒娇让陆纪名喂自己喝的。
陆纪名也拿着清凉膏回来,坐回原本的凳子上,看了看崔迟,朝韦焱问道:“不如让崔大人给殿下涂药?”
“我不要。”韦焱看都没看崔迟一眼,放轻了语调说道,“他手上全是老茧,手劲儿又大,不舒服。好绪平,你来吧。”
陆纪名拿这样撒娇的韦焱没办法,起身想靠近些,给韦焱往太阳穴上涂药。刚倾了身子,就突然被韦焱抓住了手腕,紧接着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倒进了韦焱怀里。
“对不起,刚刚有风浪,我想抓点什么,不小心就……”韦焱看着贴住自己的陆纪名,心里紧张地要命,表面上却依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说的句句属实。
陆纪名感觉自己像头皮突然炸开了一般,汗毛直立,紧接着全身血气后知后觉地翻涌了上来。
太近了,离韦焱太近了。近得甚至能透过他衣裳上熏的香,嗅到他本身皮肤上散发出的气息。
独属于韦焱的好闻气息。
曾经他们日日夜夜相拥,陆纪名贴紧韦焱,闻过无数次,令他沉迷,甘心暂忘一切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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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海寇
倒在韦焱怀里的瞬间,时间似乎停止,也似乎陡然倒流,流回了前世陆纪名仍在后宫的日子。
一切开始于韦焱登基当天,陆纪名参加大典过后,毫无预兆地被留了下来。陈公公和崔迟一起拦住的他,将他带去了齐眉殿。
那一天,韦焱得到了一切,陆纪名却困死在了后宫。
他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愤怒与羞耻,恐惧齐眉殿后的每个夜晚被天下人知晓,同韦焱吵闹、威胁,试图离开。
发现无法说动他后,又佯装顺服,在韦焱掉以轻心时,利用花言巧语,终于彻底摆脱了牢笼。
那时的陆纪名哂笑着情爱,满心满眼只有功名。
他要高官厚禄,要权重望崇,要正大光明地靠自己得到。爬过龙床是他一生的污点,他要想尽办法逃脱掩藏,让任何人都不曾知晓那段不应存世的心动。
陆纪名一度以为自己逃离了韦焱,却并不知晓,自己的脖颈早被韦焱扣紧了锁链,即便逃出了九重宫阙,却仍旧无法自由,他的一颗心,被禁锢在了韦焱身上。
回过神来,他在韦焱身边也不过一年而已。可那段时光却实实在在困了他一生。
漫长的前世一闪而过,陆纪名仍在船上,远在天边的韦焱此刻就在身丨下。韦焱看起来什么情绪都没有,很轻松地朝自己笑着,打趣道:“绪平,我身上好闻吗,这么久还不下来。”
陆纪名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热得厉害,被烫到一般与韦焱拉开了距离,慌慌张张跑到船舱外吹起冷风,甚至忘了手上还拿着清凉膏。
宁嘉不解地跟了出去:“义父,你没事吧?”
陆纪名当然不能让宁嘉瞧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摇头说没事,催促她先回去。
陆纪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沉浸在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里,直到身上不合时宜的反应彻底消退才转身重新回到韦焱屋里。
这会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屋里只剩了韦焱一个人。
陆纪名还在为方才感到尴尬,但表面上已经天衣无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韦焱问道:“他们人呢?”
韦焱没问陆纪名慌慌张张跑出去是做什么的,靠在床头说道:“打发他们用膳去了。”
“殿下不去吗?”问完后陆纪名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太紧张了,韦焱晕着船,哪吃得下东西,倒跟自己没把他的身体情况往心里放似的。
“我的膏药你还没给我涂。”韦焱嗔怪似的朝陆纪名说道。
陆纪名说了声抱歉,回到床边,从匣里挖出一小块药膏涂抹在指尖,揉匀后按在了韦焱太阳穴上,半晌后问道:“有没有好些。”
韦焱闭着眼,嘴角噙笑:“绪平,你怎么香香的。”
陆纪名一怔,否认道:“哪有。”
韦焱抓住陆纪名的手往下拉,嗅了嗅:“就有。”
陆纪名刚败下去的火又差点被重新点燃,但面上依然古井无波:“殿下,这药膏还没揉进去。”
韦焱怕把人招急了跑掉,于是闭了嘴,老老实实享受着陆纪名继续给自己揉按穴位。
兴许是适应了江面晃晃荡荡的感觉,往后几日韦焱没再晕船,生龙活虎起来。他就是有点可惜错失了让陆纪名给自己喂药的机会,并暗中决定下次有机会无论如何都要缠着陆纪名亲手喂药。
船上实在无聊,韦焱找船老大弄了鱼竿和饵料开始钓鱼。
说来也奇怪,韦焱本是闲不住的性子,偏偏到钓鱼上却极其有耐心,盯着竿子可以一整天都不换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