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韦焱眉梢一挑,把陆纪名这句话反复品了几遍。
他先前恐怕陆纪名拒绝婚事,拿“先假意成亲,日后若是不愿再和离”这话诓骗的他,但如今陆纪名这话的意思是说,成亲后便不打算离开?
这话显然极大取悦了韦焱。
陆纪名见韦焱不出声,继续道:“陆家祖训,婚事必得阴阳调和,我如今要嫁入天家一事,总得亲口告诉父亲。父亲年迈多病,我身为人子,怎能让父亲为我千里迢迢重返京城?哪怕父亲要来,也求你让我亲自去接。”
这也确是陆纪名心中所想。他对陆家失望透顶,但对父亲却仍抱有一丝幻想,无法轻易割舍他们本就不多的父子情谊。
无论是身不由己,还是心甘情愿,他都想亲眼看看,父亲到底会怎么抉择。
韦焱叹了口气,他都快忘了陆纪名上一次求自己是什么时候。
陆纪名向来最会拿着大道理粉饰自己的目的,这次用的又是孝道。
韦焱大可以继续拿自己编造的国师的话压他,但又怕把人逼急了再生龃龉。
在陆纪名面前,他总是百般无措。
“若你非要回明州,也不是不行。”韦焱说,“仪鸾司你带走一队。”
仪鸾司是百年前奉文帝遗诏建立的监察组织,上探庙堂下涉江湖,到如今已有九队,各掌事务不同。
仪鸾司是帝王鹰犬爪牙,既可隐于暗处,又能现于日光,非皇族不可召令。
陆纪名蹙眉问道:“这如何使得?”即便前世自己在朝中只手遮天,也从未有资格使唤仪鸾司。
韦焱伸手,用指头按住陆纪名眉心说:“不许皱眉。”
前世陆纪名眉心因皱眉产生的竖纹令韦焱心烦,因为那是在韦焱不曾知晓的地方多出来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人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从前熟稔的模样。他也早就不再属于他。
陆纪名下意识要躲,韦焱轻笑道:“如今这样还躲什么?谁不知你我二人的关系?”
陆纪名摇头说:“这毕竟不是真的。”
韦焱登时有些懊悔,责怪自己为何非要心虚,提什么假成亲,搞得额外生了枝节。说不定当时不提这茬,陆纪名也会答应。
但假成亲一事既已说出了口,短时间内就没法再收回去了。目前最紧要的,仍是快点成了亲,让一切板上钉钉,再想其他。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要紧?”韦焱轻声道,“我既担了你夫君的名号,无论人前人后,自要做出敬你爱你的样子,否则你该怎么在捧高踩低的深宫里度日?”
听见韦焱说这种体贴的话,陆纪名心中想的却是桓子潇。
前世这些话,韦焱也朝桓贵妃说过的吧?无论人前人后,都敬他爱他……
陆纪名无端难受,可又自问,自己凭什么难受?自己不要的人,难道还不许别人要?世上没这种道理。
韦焱对自己已是仁至义尽,连贵妃都是自己逼着他纳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吃这种醋?
刺心的苦痛过后,陆纪名心中又悄然漫上一股隐秘的快乐。
前世如何无所谓,今生这些话,还不是同自己说了。
韦焱,这些话,以后也只能同我说。
陆纪名挂着笑意,眼底却弥漫出隐晦的欲丨望。
想亲吻韦焱,堵上他的嘴,不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韦焱感受到陆纪名不同寻常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过火的事,让这些天演的戏全都前功尽弃。
他移开目光,继续对陆纪名说:“总之,仪鸾司丁队会全程护送你回明州。丁队擅长探查和护卫,若有危险,比其他几队更能派上用场。”
“殿下,没有这样的规矩。”陆纪名推拒道。自己非要回乡已是任性,如若再带走一队仪鸾司,皇帝那边会怎么看自己?若是传到了谏官耳朵里,又会怎么弹劾自己?
想到此处,陆纪名自嘲笑笑,自从回到这个时代,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不愿再在意旁人的目光,可却还是忍不住在意。当真禀性难移。
“我说有,便是有。”韦焱坚持道,“丁队本就是东宫麾下,听我号令的,如今让你来用,谁也挑不出错。”
“丁队跟我离京,殿下又该如何?”
“我跟爹爹说了,成亲前我会在奉先殿斋戒祈福两月。”韦焱笑道,“哪都不去,自然用不着侍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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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来无奖竞猜,某人会不会老老实实把自己关两个月。
第15章 回乡
韦焱话说到这种份上,陆纪名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丁队的指挥权。
丁队队长名叫崔迟,在陆纪名离开东宫的当天就到了陆府,甚至比陆纪名到得都还要早些。
“陆大人,丁队共十人,小十被殿下派出去做别的事了,因此这回跟您一同去往明州的共九人。”崔迟恭恭敬敬地朝陆纪名递了个名册过来。
陆纪名瞧着崔迟,难忍笑意。
这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而且颇为熟识,正是来日仪鸾司的副使。
如今知道了丁队是东宫麾下,崔迟这种性子的人能当上副使也合情合理了起来。
他是相当不着调的一个人,素来没什么规矩礼数,想到什么说什么,除了韦焱没人治得了他。陆纪名向来不会应付这种人,偏韦焱喜欢他。
此时这人一板一眼的,显得有些好笑。
陆纪名接过名册,扫了一眼。前九个人都有名字,只有第十个人叫小十。
他记得,二十年后丁队的队长,是个影子似的人,擅长易容,没有名字,神出鬼没。应当就是这个小十。
小十被韦焱派出去了,派他去做什么呢?
“殿下说了,明州路远,他不放心您一个人,也怕陆家人难为您,让尹公子同您一道去。”崔迟继续说道。
尹公子?尹羽歇?尹家的三个少爷就尹羽歇跟韦焱最熟识,应当不会有别人。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尹羽歇同去也好。否则宁嘉还得专门留在京中监视他。
“殿下还吩咐了,您既已是皇家人,马车就不能用寻常的,两日后,东宫会为您准备好一切,您在府里候着就好。”
陆纪名一一应下。只要让他回明州一趟,其他的事他都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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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羽歇?”陆纪名坐在马车里,扶着额头,一时间难以正视眼前人。
眼前人咧嘴一笑,拍手道:“对,是我,一路上你叫我尹三就行。”这带着几分皮的讨打模样,不是韦焱又是谁。
“不是说要斋戒祈福?两个月不出门?”陆纪名无奈问道。
韦焱靠在马车上,拿着桌案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对呀,斋戒的是太子,跟我尹三有什么干系?”
东宫准备的马车,不仅宽敞得能坐五六个人,车厢里还有桌案……前世陆纪名都当上了宰辅,也没用过这么奢华的马车。
“你把尹羽歇给关进奉先殿了?”陆纪名问完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几分。这要是被皇帝发现了,尹羽歇不用等到冬天,马上就能人头落地了。
韦焱摆手:“这倒也不是。我让阿煊去了奉先殿,对外就说阿煊生病。至于尹三,把他关阿煊京西的园子里就行了。我给他请了陕北滇南两处的厨子,足够让他两个月乐不思蜀了。”
这事做的,倒也周密。而且尹羽歇被关在二皇子的园子里,宁嘉也照样不必跟着他。
只是可怜二皇子要给他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哥擦屁股。
“不对,殿下为何非要同我一起去明州?”陆纪名注意力从尹羽歇身上移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非去明州,是想亲眼看看陆家人的态度,彻底斩断对父亲的最后那一丝奢望。可韦焱如此大费周章与自己一道去明州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舍不得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陆纪名心跳变快许多,但转念一想,大约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韦焱优雅地吃完了那口点心,又端起茶杯品了几口……够了,到底哪来的茶杯,哪来的热水!陆纪名看向给茶盏添水的崔迟——陈公公被留给了在奉先殿祈福的“太子殿下”,一路上侍奉的都是崔迟。
崔迟注意到陆纪名的注视,朝他笑笑,然后把水壶从车窗递给了外头的侍卫。侍卫又传给了旁边的侍卫,一直传到陆纪名看不见的地方。
陆纪名:……
“我自然是同你一起去看看岳丈呀。”韦焱说。
陆纪名眯起眼睛:“殿下别蒙我。”他可太了解韦焱信口开河的模样。
“好吧,是想跟你一起去玩玩。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江南呢!”韦焱一双眸子闪闪发光,盯着陆纪名。其实都是假话,他就是不敢让陆纪名一个人回乡。
哪怕今生有了万全把握,知道陆纪名绝对没办法再借机离开自己,韦焱却依然心慌,不敢放陆纪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