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但那又如何,他心甘情愿地沉溺。
“……想将自己的所有都送给他。”常子迟落下最后一句话。
谢消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他哪怕把自己所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都送给沈留春,依然觉得远远不够。
怎么会够呢?
“……不过喜欢是喜欢,而爱是爱,这两者是不同的。”常子迟忽地低下了声音,“那么如今的你是喜欢呢,还是爱呢?”
没等谢消寒说话,常子迟突然又叹了一口气,“唉……”
“爱这种东西太深远了,感情都是有过程的。哪有人一上来就爱爱爱不完,还爱得死去活来非谁不可的,那未免也太廉价了。”
“……不过日后你或许会明白的。如今我们还是先把喜欢弄明白。所以我方才提及的那些,你有没有什么感触?”
见谢消寒认真点头,常子迟接着道:“既然如此,你先同我讲讲你的感触。”
“为什么要同你讲?”谢消寒斜他一眼,转身欲走,结果又被身后的人拉住。
“同我讲了,才能给你出谋划策啊,”常子迟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小春是为什么生气?如若不是我,我告诉你,你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谢消寒顿住脚步,抬手布了个结界,抿着嘴僵持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我心悦沈留春。”
他就是心悦沈留春。
见到沈留春和其他人搂搂抱抱时,他会介怀;沈留春要是拿着剪子不说话,他会有些紧张;沈留春要是流泪,他的心脏更是会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他甚至期盼着和沈留春常常相见,长长久久。
至于自卑?
笑话,他谢消寒是谁?
根本就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他不仅容貌出众、天资卓然、才高八斗,甚至还有能让沈留春挥金如土的财富。
谢消寒突然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尚且拿得出手。
“孺子可教也,”常子迟感慨万分,没有他,这两人得散!于是他接着又问:“那沈留春呢?人家喜欢你吗?”
话落,谢消寒身体一僵,“什么意思?”
“……”常子迟决定收回他方才的第一句话,“我不是同你讲了吗?要两情相悦啊!光你喜欢人家没有用,还得人家喜欢你才行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常子迟无奈扶额,“听我的,这几日夜里灯会,届时有烟花,你就趁此机会同他说明心意。”
谢消寒抿住嘴,半晌才道:“他要是不喜欢我,那该如何是好?”
“哦——”常子迟揶揄道,“原来你谢消寒还会怕这个啊?”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我从未惧怕过什么。”
却听见常子迟奇道:“你耳朵红了!”
话刚落下,谢消寒磨磨后槽牙,咬牙道:“滚。”
按了按剑柄,他转身正欲离开,却听到身后的人念念有词道:“谢消寒,你居然也有今日。你完了,你完蛋了,你彻底沦陷了。”
谢消寒额角跳了跳,他抬手加固了一层结界,而后才转身离开。
“先别走啊!”常子迟叫住他,“苍浪国那位公主今日忽地拦住了我和知清,邀我们明日一同进宫,说是认得你,有要事相谈。”
谢消寒闻言蹙起眉,“我不认得什么公主。”
“总之去一趟,至于你这个表明心意的事先不急,等我给你算个黄道吉日了再说。”
谢消寒重新抿住嘴,转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他还没道夜安。
窗台外的月色同样洒在槐花树上,穿过枝叶的间隙斑驳地照在地上。
地上趴着一只无精打采的小猫,而枝头上正盘旋着一只不知何时归巢的麻雀。
被挂念着的沈留春支着下巴,他看着窗外的圆月,半晌,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微凉的茶水一杯又一杯下肚,直到茶壶再也倒不出一滴水来,沈留春才钻进被窝里。
今日扔下谢消寒一个人走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恼自己?
沈留春只觉得心烦意乱,方才喝下去的茶水明明那么凉,可是怎么他还是静不了心。
他或许该坦诚一点,不要总是优柔寡断而又患得患失的,总想着逃避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可是他就是害怕,太害怕了啊啊啊!
沈留春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又伸着腿胡乱地蹬了两下,他很烦,他心里有事。
他要不要现在出门,去同谢消寒道晚安?
第114章 橘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要是谢消寒不搭理自己了,那他得多难受啊。
光是想想,就可以用脚趾抠出一座招摇峰来。
沈留春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又重新躺下,如此重复了十来遍后,他最终还是钻进了被窝里。
明日再说吧,还是等明日再去找谢消寒好了。
直到他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乌龟,门外却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愣了几息,沈留春一把将被子挣开,从床上爬下来,蹭地跑过去就要开门。然而在搭上木门之后,手却在刹那间顿住了动作。
他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一门之隔的谢消寒手心按在门板上,半晌才开口道:“夜安。”
沈留春张开嘴,无声道了句夜安。
直到听见门外一阵走远的脚步声,他才缓过神来,谢消寒已经走了。
就像是突然莫名其妙地生吞了一个大柠檬,心脏被酸水泡得皱巴巴的,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泡。
沈留春垂下脑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门板。
胸口闷闷的。
简直闷得他想一拳砸在谢消寒身上。
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他告诉自己,等数完,他就推开门偷偷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十,九,八……
二,一。
用最小的力度将门推开,可是这门就像是在和沈留春作对似的,才刚推出一条缝,就发出了巨大的“嘎吱”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下意识将呼吸屏住,他缓缓探出头朝门外看去,却发现门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沈留春顿时不可置信地将头抬起,在看清面前这人时,他听见窗外的麻雀慌不择路地撞上了一棵苍天大树,发出了“扑通”的一声。
他心想这麻雀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而后又心道原来谢消寒没走啊。
“地上凉。”他听见面前这人说。
……地上凉?
沈留春这才愣愣地低下头去看,原来方才的他连鞋都忘记穿了。
不过几息,忽地双腿离地,他瞪大眼而又慌乱地将头抬起,就见谢消寒双手穿过自己的腋下,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沈留春满脸愕然。
“地上凉。”谢消寒重复道。
“我知道地上凉,”沈留春同他对视,神色不解道:“但是把我提起来做什么?”
这样跟拎小鸡仔一样,很奇怪啊!
谢消寒眸色沉沉,抿着嘴,半晌才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人却又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将沈留春提到了床边,看着他坐到床上,又道一遍:“夜安。”
钻进被子里,沈留春将被子盖过脸,闷声道:“夜安。”
两人无言片刻。
直到被子忽地被谢消寒拉下,沈留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人,就见他给自己掖好了被子,而后又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看着床上这人瞬间瞪圆了的眼,谢消寒突然轻笑一声,低声道:“过几日,便同你讲。”
常子迟说如今还不到时候,他不能把人吓跑。
他要让沈留春知道自己有多好,要让沈留春同自己两情相悦才行,只有这样,这人才会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
“好吧。”
沈留春也不知道谢消寒究竟想明白了什么事,他只是觉得这人更奇怪了,从头到尾都奇怪。
说话奇怪、动作奇怪,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一直到了第二日,沈留春也没想明白这人究竟是想明白了什么自己没明白的事。
马车轱辘轱辘地在承天门大街上跑着,几人坐在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红木小桌上摆着一碟丑橘。
沈留春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剥完橘子,手指会黏乎乎的。
坐他旁边的谢消寒却忽然伸出手拿起一只橘子,橘皮在他修长的指尖中一瓣一瓣落下,而后又仔细去掉了上面的苦丝,这才将这剥好的橘子递到沈留春的面前。
橘子果肉饱满,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顿了顿,沈留春才将橘子接过,小声道:“多谢。”
坐在对面看着的常知清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谢消寒竟也会给别人剥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