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岚回他一个苦笑。他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一瞬间楼溪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倒是希望他能回来找我。梦里也行。”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再梦见过向之辰。

    韩岚在剧场后台接过一束花,那个中年女人拉着他的手满脸是笑:

    “祁太,今天演出真是顺利啊。我早上看财经报才看见你家先生把向氏收购了,真是双喜临门。”

    韩岚的笑容僵在嘴角。

    “这是之辰生前的愿望。”他说,“请您不要这么称呼我,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不是祁宴的妻子,只是霏霏的继母。”

    对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啊,你是说那位……”

    “对。我说的是,向之辰。”

    天上飘了灰蒙蒙的细雨。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身边亲近的人离世,第一次失去的就是挚爱。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死后要如何联系亲人奔丧,第一次知道火化之前要签什么样的文件,第一次意识到坟茔的建成不是一次到位。

    他朝公墓里向之辰的位置走去。这块坟地也是他生前定好的,划了自己攒钱的卡全款买下。据说是个风水宝地,站在坡上能看见远处的人工湖。

    他那张还没刻字的白碑前有一把黑伞。

    伞下的祁宴默默地烧纸。种类很杂,元宝堆了几串,黄纸搓花了放了几沓。

    他在烧一叠剪报。

    旁边有人停下,祁宴只是低头看火舌吞没那些灰白色的报纸。

    他对着墓碑说:“今早的财经报,有收购向氏的新闻。还有我攒了挺久的报纸中缝的笑话,有点黄,感觉你会喜欢。”

    韩岚看着空白的碑面,问:“你打算怎么写?”

    向之辰唯一没有安排好的就是自己的碑文。

    某某之墓,生卒年月,立碑何人。

    他说这是身后事,至少让他给他们添点麻烦吧。

    “我想好了。”祁宴说,“慈母向之辰,孝女祁霏。”

    “我和你都没资格。”

    系统空间里,向之辰正在默默抹眼泪。

    宁修样貌的1018无语:“你看电影呢?”

    向之辰抽鼻子:“你也不给我电影看啊?要不我能闲得直做饭么。”

    “你早说你要看啊。电子书?电影?网剧?搞笑视频?”

    向之辰顿住。

    “你还有这功能?”

    那他在病床上纯睡过去的那几个月算什么?算他睡眠质量好?

    “你没问。”

    向之辰握紧拳头,想想现实,拳头又软了。

    “你说我的霏霏有长成一个很棒的小女孩么?有没有剧透啊?一直看别人祭奠我真的很奇怪。”

    1018忍无可忍,拍下手边的按钮把他扔到下一个小世界。

    离开之前,向之辰听见1018说:

    “她很好,比你好多了。”

    他放心地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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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构思:这样写甜滋滋的好吃

    我开写:哎!来点这个!保准好吃,我写的时候爽吃过了

    我品尝:怎么有点喇嘴……

    接下来的小世界死遁会占大部分。

    孩子本人是无所谓的,以前演文艺片也这样。毕竟孩子的正经美学启蒙就是“艺术就是把美丽的东西毁灭给别人看”……

    切片肯定是都切片,但是孩子肯定会有比较偏爱的特质,进而有相对比较喜欢的切片。游戏人间会有,表演苦痛也会有。得得演得高兴,大家看得开心[好的]

    第15章 祸国妖太后1

    珠帘掩面,向之辰闭着双眼坐在床铺上。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大殿,殿中的香炉顶端绕出熏香发甜的烟雾。殿中点了两簇烛台,只够他在昏暗中视物。雕金盘龙的大柱涂着朱漆,在昏暗的室内看不清细节。

    向之辰低头。他穿着一身鲜红的婚服,身前用金线绣着精巧的龙凤盘纹。头上的珠钗随低头的动作发出玲琅的轻响。

    「脑袋好重。我脑袋上是戴了个风铃吗?」

    「皇后娘娘。」1018用戏谑的语气说,「您头上这顶凤冠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

    向之辰怒:「这就是你说的下个世界我地位很高?我是个男的,男的啊!皇后就不能给哪个姑娘做吗?」

    1018呵呵一笑:「这个不行,皇帝有龙阳之好。从太子殿下的生母过世之后,后位空悬多年。要不是因为要冲喜,老头子也不会把你扶到正宫……啊。」

    「怎么?」

    「我建议你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

    向之辰合眼。

    这是个古代架空世界。

    原主出身武将世家,是主角攻,也即当今太子殿下的伴读,虚长太子一岁。主角攻十三岁在当朝宰相辅佐下亲政时,原主就作为他的左右手学着协助主角攻。

    原本他和后位毫无关系的,但去年秋,老皇帝忽然染上风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钦天监的人占卜后说,要在皇城东南寻一天生凤命者给老皇帝续弦。

    ……算来算去算到原主身上了。

    其实原主和主角攻都知道,只是因为老皇帝贪生怕死的时候想起儿子了,看见他的伴读又忘了自己要死,一时色心大起而已。

    皇命不可违,主角攻也只能看着属下变小妈。

    而主角受,则是原主在主角攻手下时的同僚,是当朝宰相的长子。先前原主就和他并不对付,二人是去掉欢喜的真冤家。

    「你这次的任务主要有两点。」

    索性上个世界也没被判负,1018也就随他去了。

    「第一,是剧情节点任务。你需要在半年后西南之乱中随皇帝御驾亲征,并且让随行的主角受在那里身受重伤。」

    向之辰小鸡啄米点头:「主角攻英雄救美对吧,我懂我懂。」

    「第二,协助主角攻受收复北疆失地。」

    「嚯,还是权谋文?」向之辰兴奋,「岂不是很容易变得很滑稽?」

    「那只能说明你的智力水平不行。」

    「谢谢你啊。你知道我每次说谢谢你的时候指代的都是脏话吧?」

    「不用谢。这次的剧情线和你没有很大关系,你只是一个让主角攻意识到他可以搞同性恋的工具人。所以,当好背景板。不要超过工具人的范围。」

    「好哦。」

    头上的凤冠太重,向之辰觉得身上有些发热,鼻尖出了一层薄汗。

    他问1018:「外面怎么有点吵?」

    他们喊的什么?

    一声凄厉的男声哀嚎:“陛下!!!”

    咚。

    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

    喧哗声骤然加大了些,但只持续了几息。

    几息之间,殿外重归宁静。

    太宁静了,身着喜服的向之辰仿佛骤然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只剩烛花偶然的噼啪炸响。

    向之辰不禁打了个寒颤:「老皇帝不会已经……」

    还没等1018作答,雕金的朱色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量极其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他偏头吩咐身边人:“把淑妃的尸首收拾下去,葬入偏陵。剩下那几位……”

    “毒酒和白绫,让他们自己选吧。若有违抗者,斩。”

    语毕,他接过身边内侍手中的木盘,抬脚向他走来。

    那内侍关了殿门。隔着珠帘,向之辰看不真切,直到那人的脚步停在近前。

    向之辰微微低头,看见他玄色的云靴。他手中托盘上的和刚才吩咐下去的是同种东西。

    季玌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自己在向之辰身边拂衣坐下。

    他轻声说:“父皇驾崩了。”

    “阿辰。”

    他的目光透过遮面珠帘看向向之辰,向之辰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殿内铺天盖地的红色喜绸。他们坐着的床铺,平铺的被褥底下洒满了干果。而他身侧的人,今日穿了一身娇艳的喜服。

    向之辰体弱,性子虽张扬,却鲜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裳。

    他想起半月前,还未变作一具尸身的父皇躺在床榻上,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他握着他的手交代:“太子,立后一事定要速速办妥。朕年岁渐长,能为你坐镇江山的时日不多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虚弱,老皇帝是更愿意攥着他的手说的。

    那种急迫激烈地感染了他,让他恨不得使出千倍万倍的力气反攥住父皇的脖颈。

    坐镇江山?

    跟十三岁刚摄政时的他说去吧。

    向之辰可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玩伴。说他天生凤命?真是荒谬。

    退一万步说,如若向之辰是凤命,他这只雏凤是要配谁?

    老皇帝和光明正大声称自己要扒灰有什么区别?

    他抬眸看向珠帘之后那人白皙的侧脸:“我究竟是该叫你阿辰,还是该称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