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她不该对人生抱有任何期望,一点也不要。

作品:《她一定非死不可吗(NP)

    其他人面面相觑而后便跟在夏荷身后走了,唯独只剩下被遗弃在这里的齐娜。她本就对夏荷积怨已久,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她面带怒色,气冲冲地洗手,水流哗哗冲在腕上。

    女孩一边甩手溅落水珠,一边压低声音喃喃咒骂,满口都是“狐狸精”“绿茶婊”之类的字眼。

    到最后她一时气不过,脱口而出泄愤道:“装什么装啊,不就是不想让机会,白莲死了。”

    可说完之后,她仿佛才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在。

    齐娜慌乱地回身,撞进梨花一双淡漠沉静的眼眸。少女神情寡淡疏离,眉眼清冷漠然,如同无声无息的幽灵影子,莫名看得她心头一慌。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几乎戳到梨花鼻尖,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不等梨花有何动作,她心里发虚,急匆匆转身仓皇逃了出去。

    在她走后,梨花望着镜子中的少女的面容,重新审视自己。

    不论是谁,似乎都比她要更鲜活点。

    她总有一种感觉,光是站着就已经花了她很多力气,更别提要与人周旋交谈,多待一秒钟她都嫌烦。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总之她现在没有心情回到体育馆,也不想再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刻她只想当一只笨笨的乌龟,缩进能够保护自己的壳里。

    于是,梨花做了一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那就是她要翘课,翘掉下午所有的课。

    反正今天的日程本来就是回家,早走和晚走没什么区别,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至于其他的,什么杜云茉的约定,沉誉知与夏荷的纠葛,包括刚刚齐娜的威胁,她统统都当作没听见。

    那些人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没关系,所以她大可以抛弃或者遗忘这些琐碎烦人的记忆片段,只在乎她自己就好了。

    世界对她这么残忍,她只想爱自己。

    梨花说干就干,假也没请就拎着提包回家。她沿着青石板的小路,漫步于侧边的街道。

    无风、无雨,也无晴日。

    正是这样静谧的时刻,梨花才愿意展露自己放松的一面,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轻柔的笑意。

    石阶发出清亮的声响,咚咚咚一声声敲在耳畔。路边的溪水潺潺,旖旎的水绉冲刷着石上的污泥,荡出若隐若现的波光粼粼,水底细黄沙与白石子被筛洗得莹润,像撒了一河滩的金屑与珍珠。

    梨花沉溺在久违的安宁之中,没有注意到危险悄然逼近。

    只见杂草丛中簌簌一动,一只灰扑扑的野猫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擦着她的脚踝冲了过去。

    梨花被惊得往后退去,脚下一滑,倏然失了重心,不慎跌落进溪底。

    水并不深,只堪堪没过小腿,可校服却彻底遭了殃,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梨花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糟蹋了。

    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出了问题,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就在她隐隐要爆发的时候,一道阴影覆了下来,遮住了她眼前灰蒙蒙的天光,随之而来的还有温润干净的少年嗓音。

    “你怎么落水了,没事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梨花怔怔地抬眼,恍惚听见了溪流般清亮的泉音,叮叮咚咚地落了满地的水光。

    “快起来吧,小心着凉了。”

    他俯身继续说着,梨花回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被他从水中拉起来。

    湿透的校服沉甸甸地坠在身上,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还未等梨花有所话语,他却松手背过身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只留下短短一句:“等我一下。”

    不过片刻,少年抱着七七八八的东西跑回梨花身边,从袋子里抽出一条崭新的浴巾,轻轻披在她肩上,细心拢好边角将她裹严实。随后又把袋子里装着的姜茶、暖贴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她怀里塞。

    他一直低着头,目光完全不敢随意乱瞟,害怕窥见少女单薄近乎裸露的身形。

    梨花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沾着水气,睫毛被水珠压得微微垂下,眯着眼眸,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沾湿了的发丝交错着缠乱,水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进微微敞开的衣领。

    落入脖颈、锁骨,浸透衣服,渐渐透露出若隐若现的雪乳。

    这更让少年不知所措起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立刻转身,背影僵硬,不想让她看见脸上的绯色,只结结巴巴地让她小心回家。

    再一眨眼,少年已然消失在河野路的尽头。

    如果不是身上濡湿的冷意和身上披着的浴巾在提醒着她,她可能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又是从哪里出现的奇怪的人?

    梨花就这样裹着往前走,好在路上行人寥寥,她也不用顶着怪异又好奇的眼神。

    回到周家别墅,屋内一如往常空旷冷清。梨花松了口气,正好不用看他们脸色。

    锁上门,进浴室清理干净身上的污渍。

    热水蒸腾着白雾氤氲,她站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泛了红才慢慢走出来。

    她躺在床上,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不自觉回忆起刚刚发生的片段。

    原来在这个世上,温柔的人到哪里都愿意施展善意。

    梨花悄悄把脸闷进枕头,期望着这样就能入梦。

    她不喜欢温柔的人,但喜欢温柔地对她的人。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能一一心甘情愿接受的人。

    当然了,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别做梦了。

    如果死亡也能温柔地对她,那她现在又算什么。她不该对人生抱有任何期望,一点也不要。

    而在少年离开后,他按照约定来到了酒吧里,给门口的人出示了一张通行证,对方扫了一眼便侧身放行。

    来到对应的门牌号,他抬手叩了两下。

    推开门就见到一派混乱嘈杂的纸醉金迷,脱衣热舞、嬉笑起哄,几对男男女女窝在一起亲密无间,角落里交迭起伏着身子,暧昧的喘息被音乐声盖得断断续续。

    他视若无睹,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径自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秦问清顺手递过来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随口问道:“喝点?”

    少年笑着摇头婉拒:“等会儿还要去打工,下次吧。”

    “我说,你不会还待在那破咖啡馆吧。”秦问清咬了一口甜点,腮帮子鼓鼓的,话也说得含混不清,“这一天能赚几个钱啊。”

    少年端正坐好,认真地回道:“一个月三千,这样算下来其实差不多一天一百。”

    “按理说他其实是赚的。”

    坐在对面的男生接过话茬,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说:“毕竟他每天都不用上晚自习,在咖啡馆里还能顺便学习,时间一点没浪费。”

    刚咽下甜点的秦问清懒得驳他的歪理,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对少年发出邀请,“要不然你还是接受我给你的介绍吧。”

    “咱几个都是好哥们,你有困难我们肯定会帮你的,你说是不是。”

    “光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