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名字
作品:《黑玫瑰》 他明明长着一张阳光俊朗、毫无心机的脸,笑起来还带着几分爽朗的少年气。但他那具高大结实的身躯往前一站,却犹如一道高墙。
艾莲娜转过头,在看清他那一身略显破旧的粗纺夹克后,嫌恶地皱起眉头。她下意识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捂住口鼻,彷彿多呼吸一口他身边的空气都会沾染上穷酸味:「你又是什么人?这座墓园什么时候连这种粗鄙的平民都能随便放进来了?」
「只要是来探望家人的,墓园的大门当然为任何人敞开啊。」艾登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一座不起眼的旧墓碑,语气轻快:「我今天刚好来陪我过世的姊姊说说话。」
他顿了顿,那双明亮的绿眸微微弯起。
「倒是您可千万要小心了,这位娇贵的小姐。」艾登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倾身,用最热情爽朗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听说最近下城区有很多流民偷偷跑到这附近来了。那些人饿得发慌,最喜欢盯着您这种穿着高级衣裳、身上又香喷喷的有钱大小姐。要是运气不好,不小心被他们拖进哪条没人的暗巷里……嘖,那可就太危险了,您说对吧?」
他明明笑得像个毫无威胁的阳光大男孩,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与危险,却在这三言两语间毫不掩饰地蔓延开来。
「你……」艾莲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吓得猛然后退了一步。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蕾丝阳伞,被那双充满威胁的绿眸盯得头皮发麻,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强撑着贵族的体面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提着裙襬、踩着慌乱凌乱的高跟鞋,极其狼狈地快步逃离了墓园。
艾登转过身,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野性瞬间收敛了起来,彷彿只是错觉,那双明亮的绿眸看向白以薇。
「你没事吧?」他大步走到白以薇面前询问。
他微微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白以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一贯的清冷与疏离。
「我没事。谢谢您的解围,先生。」
「叫我艾登就好了!」他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彷彿能驱散这满园的阴霾。他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微微偏过头,像隻好奇又热情的大型犬般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白以薇微微怔住。一个陌生男人如此直白地询问一位寡妇的闺名,简直是极度失礼且冒犯的行径。
但偏偏他问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那双犹如绿宝石般的眼眸里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下流的打量,只有纯粹的期待。
「……我叫伊薇儿。」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使用的名字。理智疯狂警告她,即便只是这个名字,也不该轻易透露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平民。但看着那双明亮的绿眸,这句简短的回答却不听使唤地滑出了唇边。
艾登在嘴里轻轻反覆咀嚼着这个发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倾身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认真:
「可是,我听说东方人的名字是有另一套命名方式的。你有一头这么漂亮的黑头发,难道没有属于自己原本的名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