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没有人给他写信》 屋里是冷白色的极简风,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现在的赵书珩一样。
许青攥紧了手,趁着赵书珩去倒水的间隙,他迅速打量着室内,目光移动到靠内的两扇门。他回忆着昨晚观察的方位,猜测其中一个是赵书珩的卧室,另一间则应该是书房或次卧。
“微波炉在厨房,想吃自己去热。”赵书珩到桌边坐下,低头翻手机。
许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乖乖把馒头加热,低声说:“……是想给你吃的。”
“谁要吃你的馒头?”赵书珩把手机扣上,“你装得也挺累的吧。”
许青不敢回答,更不敢看赵书珩的脸色,只发着愣盯着微波炉上的时间。
如果加热的时间能再拉长几分钟就好了。
这么想着,在微波炉即将到点时,许青又上手调了下时间,试图以此拉长他们之间的,所谓最后一面。
“你要吃多少度的馒头。”赵书珩出声制止。
许青只好停下犯规行为,拿着盘子盛好馒头,放到赵书珩面前,又在赵书珩皱眉时把馒头放到自己这。
他刚吃了一口,又说:“有点噎,我倒杯水。”
许青说着,又回到厨房,倒了杯柠檬水,柔软地说:“哥哥,你今天还有其他行程吗?”
“……下午学校有事情。”赵书珩重申,“我们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最后一面,下次不会再来,对么?”
许青端水过来,一杯给他,一杯举着喝了口,温柔地笑道:“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
赵书珩接过水,对上许青的眼睛,慢慢喝了口水,又一次问:“什么时候回国?”
许青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那杯柠檬水就进入了赵书珩的食道。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从赵书珩昨晚留宿唐敬轩开始,许青就没有想过要在赵书珩这里博得什么好感了。
什么都失去了,反而大胆,随便什么手段都可以,多拥有赵书珩一天,好过平淡无味地度过余生。
他坐下来,平视赵书珩,不再管那刚咬了一口的馒头,柔声回答:“我不会回去。”
“什么?”赵书珩放下水杯,近乎厌恨地看着他,“许青,你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许青忽然散去了笑意,那点柔情蜜意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
他起身,在赵书珩微惊的目光中,绕过桌子上前一步,逼近赵书珩,“是我出尔反尔吗?那你昨晚算什么!”
赵书珩后仰拉开距离:“我昨天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们只是朋友,你说到做到了吗?我给了你机会,你又一次骗我?”
“不是这件事!”许青一把揪住赵书珩的衣领,把他扯近,“你昨天说不喜欢唐敬轩,那现在呢?你跟他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赵书珩神色一暗,他扣住许青手腕,用力掰开,“我说了让你碰我了吗?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变相承认了吧?许青冷冷地发笑,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赵书珩压制在椅子上,横跨着坐到他腿上,按住他不断反抗的手,“你们昨天试过这样吗……我们以前试过的,你都跟他试了吗……他的身体看上去不如我好用呢,哥哥,他能满足你吗?不如换个人用吧……试试我吧……”
“你!”
赵书珩忽然浑身乏力,他惊愕地看着紧贴着的许青,又去看那杯水,“……你竟然下药?”
“是啊。”许青温柔地抚过赵书珩逐渐瘫软的身体,嘴唇在他耳边轻轻蹭着,“哥哥,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那天你已经翻到了我的药……但还是让我下药了……你明明很爱我啊……你甚至愿意让我下药……”
他的手探进衬衫,轻轻擦过那久违的皮肤,沿着脊椎线往下,轻柔地哄着,像催眠赵书珩,更像催眠自己:“哥哥,你最爱我了……”
赵书珩偏头躲开他的吻,让那绵密湿热的触感落在脖颈上,“……许青,放开我,不要让我更恨你。”
许青动作一顿,他停止了侵犯,双手环抱着赵书珩,头埋在他的肩颈上,轻轻地嗅独独属于赵书珩的气息,“哥哥,我已经积重难返,无法回头了。”
赵书珩不说话,许青温热的眼泪就掉落在他的锁骨上,滑入内里,漫过赵书珩的心。
“许青,你放开我吧。”赵书珩闭着眼,不忍见这惨烈的一面,“你这次想要什么?要我妈妈的资源?要艺信出面阻止舆论?……还是要钱?”
许青偏着头,温热的嘴唇触到赵书珩的脖颈,“你就这么想我吗?”
“难道不是么?”赵书珩的身体可以在许青的触碰下颤抖,但心更冷了,“你来巴黎,不就是为了让我帮忙救公无渡河吗?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啊,我给你啊。不要弯弯绕绕,不要说什么喜欢我,不要再做这种卑鄙下流的事情!”
许青一震,他放开赵书珩,直视他微张的双眼,“我来巴黎,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公无渡河……我早放弃了。”
赵书珩冷冷笑了一声,“哦,那是为了什么?改头换面回国,再新创一个更好的工作室?还是自己重新去拿艺术天工奖?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铺路。不要再来招惹我,就像你说的,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我不需要那些!”许青颤抖着,眼泪扑簌簌落下,“我爱你,我特别特别爱你,我……我早就想来找你,只是我不敢,我怕你讨厌我,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才一直等到事情结束才来找你。”
许青又把头垂下,痛苦绝望:“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留住你。哥哥,但凡有一丝生机,我都不至于这样。我可以远远地等着你,看着你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没有我都无所谓。可是,哥哥,我真的真的不能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
赵书珩微微仰着头,喘着气,说:“第一,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昨天太晚了,唐敬轩只是睡在我家客厅。”
许青的动作僵住,他茫然地看着赵书珩,“可……可是,他脖子上有吻痕。我以为是你……”
赵书珩皱紧眉头。
许青从他身上起来,犯错似的离他远一点,小声说:“哥哥,我们……”
他想说重新开始,但他没有这个脸面提。
蹲守一天来抓赵书珩,给人家下了药,摸了身,才发现是误会一场。
赵书珩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许青祈求的目光下,冰冷地说:“第二,许青,我们绝无可能。”
他的身体在药效下变得绵软,可说出来的话依旧冷硬,“许青,难道你真的爱我吗?难道我们分开这么久,你没有过一点反思吗?你说你爱我,但是从来不在我的立场思考问题。我不想跟你当朋友,我多次、反复地拒绝,好,你无视,你无视我的所有诉求,非要过来搅乱我的生活。可以,我忍。”
赵书珩分明是仰视许青,却更像是俯视他,“我愿意退一步,和你当朋友。我已经很忍耐了,许青,为什么你还是要越界呢?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你蓄意接近我,利用我,戏耍我!在你眼里,喜欢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资源,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很大方,我愿意给你,我会给你!可是,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纯洁的感情,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利用!”许青急匆匆地、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真的爱你!”
“你这是爱我吗?”赵书珩冷笑,“如果你不爱我,我还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不就是要钱吗?为了钱,你抛弃我,选了公无渡河,现在公无渡河垮了,你又来投奔我,逻辑通顺。可如果你爱我,你的爱也太令人痛苦了吧?你爱我,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从来看不见我。你爱我,可你重逢后也不尊重我的决定,一次又一次地越界!因为你误会我跟唐敬轩在一起了,你就要对我下药?你甚至不愿意来问问我?”
许青缓缓蹲下来,抱住赵书珩的小腿,额头抵着他的膝盖,低声哀求:“我从前不知道怎么样去爱,我辜负了你。我现在想重新再来……我错了,对不起,哥哥,我……”
“你认了错,我就要原谅你吗?”
“不……我……”许青哽咽着,“哥哥,我一直爱你。从我们在海南第一次见面,你在背后抱住我,救我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只是我自己认不清这份感情,我不知道怎么样对你。我想靠近你,我想认识你,我蓄谋已久,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分开以后,我无数次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后悔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每天都哭,想你,我们那时候通电话的录音,我一条条全部复盘,想象你还在我身边……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你不接受我,我就赖在巴黎,你去哪,我跟到哪。你一直不接受我,我就一直跟着你,我们就这样永远纠缠下去,也好过……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