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没有人给他写信》 “赵、赵书珩……”
恶魔恍若未闻。
“痛……”
痛觉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传来,可赵书珩的眼泪太多了,许青不想再听见恶魔哭了。
“算了……”
城墙被毁,将军缴械。
“不要弄到里面就可以了……”
第20章 昨日之墙1
一夜荒唐,醒来时许青只感觉浑身酸软,在床上到处摸手机,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赵书珩放在地上,最后拿了赵书珩的手机解锁,看时间,早上十一点。
许青去踢赵书珩,赵书珩还在睡,昨晚折腾到很晚。
“我饿了。”许青说。
赵书珩被许青踢醒,揉了揉眼睛,好像睡懵了,看见许青的时候竟然还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脸。
许青气笑了,“你昨晚装醉是不是?”
赵书珩装傻,想去打酒店电话叫餐,问许青:“想吃什么?吃牛肉面吗?”
许青一把夺过座机电话,又去挠赵书珩的脸,赵书珩被他挠得一直笑,趁机偷吻许青,恬不知耻地说:“什么醉呀?我什么时候说自己醉了?”
许青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用力踢赵书珩:“你怎么这么坏?”
赵书珩被许青碰得一直笑,一碰就笑一碰就笑,好像一切幸福都抵达在这个平常的早晨。他捏着嗓子学许青说话,“你怎么这么坏?”
“你学我!”许青想堵住他的嘴,双手却被赵书珩牵着不准动。许青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电话响了。
赵书珩放开许青的手,许青拿起电话,“喂?”刚开口,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带着一种甜腻的意味,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是关牧洲,“……许老师,你和赵哥在一块?”
许青白了一眼罪魁祸首,去轻轻掐赵书珩的脖子,睁眼说瞎话,“没有呀,怎么了?”
赵书珩听完又开始笑,许青立即用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发出声音。赵书珩却很享受似的,又轻轻地揉捏许青的脸。
“哦,哦——那个,有几个品牌方约赵哥吃饭……”关牧洲简要汇报了一些商务信息,又提醒道,“杭州文旅局也发来邀请,邀咱们团队到杭州办一下分场活动。”
许青疑惑:“杭州?”
“这个是理想城的破墙篇章的取景地,”关牧洲解释道,“那边希望我们也过去——”
“但是这些你为什么和我汇报?”许青更加疑惑了。
赵书珩忍不住又要笑,许青捏紧了他的脸,不准他动。
关牧洲沉默了一会,才说:“……因为这是赵哥手机啊。”
许青“啪”地把电话挂了。
良久,赵书珩笑够了,才把许青的头从枕头里挖出来:“好了,对不起嘛……我也想提醒你的,可是你不让我说话……”
好不容易把许青哄好,两人才磨磨蹭蹭吃了饭,赵书珩有商务活动,许青要去接受采访,两人便不得不分别。赵书珩从背后抱着许青,一遍遍问:“晚上来我家住吧?”
许青把旧衣服捡起来,他身上穿着刚刚商场送来的新衣服,怎么穿都不舒服,“不要,我换洗衣服还在我家。”
“可以买新衣服。”赵书珩提醒他。
“我习惯穿聚酯纤维。”许青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
“求求你了。”赵书珩又开始玩撒娇卖萌这一套。
……不能什么来着?
“好、好吧。”许青结结巴巴地说。
记者们邀请许青和一众参与这次《理想城》的艺术家们,参与采访。
许青拖着酸疼的身子一步步挪到记者采访的酒店,小姑娘一看见他,便立即兴奋地跑过来问:“许老师,你和赵哥——”
话没有说完,被关牧洲一只手拉了回去。
许青面红耳赤,悄声问关牧洲:“你、你……”
关牧洲非常无辜地说:“许老师,真不是我故意的。你昨天对赵哥那态度,跟他要了你命似的,今天你们俩又一起从一个酒店房间里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许青为自己的清白做最后一次辩解。
“我们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好好庆祝一下你休假结束呢,”关牧洲拍拍许青的肩,“谁知道你昨晚根本没入住呀。快说说,你和赵哥,谁追的谁?怎么在一起的?”
关牧洲一脸八卦模样,许青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记者采访会开始了,许青这才逃离审问。
一连回答了好几个专业性问题,许青才算冷静下来。
他和赵书珩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想到这三个字,许青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许先生,有传言说您这次参与《理想城》是因为赵书珩的关系,您对此有何回应?”
许青正色道:“赵先生是国内顶尖的策展人,我非常荣幸能与他合作。我相信他的专业眼光和艺术品味,这次合作是纯粹基于对艺术的共同追求和相互尊重,没有任何私人关系的影响……”
在道貌岸然的言辞背后,许青却想起他和赵书珩第一次见面,众人簇拥着他,许青被他救上岸。
赵书珩只记得向日葵花海惊鸿一瞥,不会记得他沿途救过的花花草草。
记者们不满于许青和赵书珩的关系,清清白白怎么做文章?于是,矛头指向了许青的私人生活。
“许老师,我们注意到您的高中毕业于北京一所普通高中,并没有专门的美术老师,请问您当初是怎么决定走美术这条道路的呢?”
记者对许青已经了解到高中了吗?许青用客套官方的方式回答着,一种隐隐的担忧从他心里冒出来,他们会不会知道……
“许先生,有资料显示您在小学毕业后进入北京天使之家福利院,由福利院扶养成人,请问童年家庭变故对您的才华是否有影响?”
聚光灯前,亮点被放大,连同那些隐匿于黑暗之下的腐朽也一同被连根拔起——
“有舆论说您是中央落马贪官许敬文之子,对此您有什么……”
之后的一切,许青都听不清了。
一阵尖锐的耳鸣传来,击中他的太阳穴,他后退半步,不知如何反应。
在昏倒前,许看见有人挡在他面前,好像是关牧洲。
随后,世界一片漆黑。
再次睁眼,眼前是惨白的天花板。许青动了动手指,旁边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凑上来看他。
是赵书珩。
许青眨了眨眼睛。
赵书珩知道了那些采访吗?他会不会已经听到了?
“许青,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赵书珩牵起他的手,不断揉搓着许青手指上那个小小的茧,一遍遍吻着他的手,“你在记者采访会上晕倒了,是低血糖,不用担心,其他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许青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难道赵书珩可以接受他是一个落马贪官的儿子么?
他偏了偏头,不去看赵书珩。可那烦人、黏人、好像离不开许青似的赵书珩又凑过来看他的表情,还上赶着把脸贴过来碰碰许青的脸,亲亲他的唇,“离开我的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让我好担心……”
赵书珩不问他的身世,只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不问我吗?”许青要明确的回答。
“问什么?”赵书珩猫似的一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想爬上医护床来挤许青,他甚至把一边的护栏放下了,准备自己躺上去。
许青把他推下去,说:“你不讨厌我吗?我是死刑犯的儿子……”
这只毫不讲理的大猫不顾许青劝阻,已经躺上来了,钻进许青的被窝,“不讨厌,想亲你……”
大少爷真是……
“给我亲……”赵书珩还在耍无赖。
“这里是医院!”许青强调一遍客观事实,被主观臆断的赵书珩否决了。
“拉上了床帘,他们不会看见的。”
许青一只手打着吊水,另一只手被赵书珩弄得满手都是水。
“你有完没完……”许青绝望地闭上了眼,他已经没脸看为所欲为的赵书珩了。
等赵书珩折腾完,许青才断断续续地把葡萄糖打完。
赵书珩一只腿搭在许青身上,一只手臂非要穿过许青的脖子,去捏许青另一边的头发,“上个月不来见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终于谈到正事,许青却又害怕着。他定了定神,才回答:“不全是。”
他不知道赵书珩对他是怎样的态度,在充分了解赵书珩的想法之前,他要有所隐瞒。不确定的提问,便不能答满。
“如果是这样,那你真是冤枉我了。”赵书珩竟有点委屈,“你觉得我是看重这些的人吗?”
文化人尤看重内在。
许青想起这一点。可他的内在也不怎么样。
“我对你的家庭,身世,对你过去的故事,都很好奇。这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赵书珩的呼吸是如此清晰地传入许青的耳内,带起那一小片的战栗,“而只是因为,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