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银色月亮

    李明权看这别墅里的花卉草木,挑眉问道,这些都是你养的?

    沈清霁知道他打趣自己,他和李助的革命友谊早早得就开始,李明权当时没少帮沈清霁处理养死的花草。

    沈清霁瞥他一眼,上午才送到。看中哪盆你一会儿搬走,放我这最多活上两天。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各自笑了起来。

    李明权笑过后又开口,沈先生,我一直没顾上对你道句恭喜。

    沈清霁脚步稍顿,疑问着看他,恭喜什么?

    褚言这时换了身衣服从楼梯上下来,他穿着浅蓝色亚麻衬衫,白色短裤,和沈清霁今日的穿搭配成一双。

    褚言看着楼下三人,眼眸一亮,兴冲冲地大步走过来。

    norris还以为这人是不愿麻烦客人,要从他手中把盘子接走。结果褚言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开。他也顾不上和沈清霁身边的李明权说话,而是神气地拽了下自己的衣摆。

    褚言微微抬首,哼了一声,被我找到了吧,在衣柜的角落。

    沈清霁对褚言略一点头,示意他看出来了,不必炫耀。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明权,眼神无奈。

    李明权看自家总裁这样已经毫不见怪,面色如常,接上回,恭喜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人进了餐厅,施曼云和舒承平正一人拿了支香槟站在餐岛旁聊天,沈清霁走过去给众人做了介绍。

    褚言手插着口袋,一直跟在老婆身后,只在必要时出声。

    过了片刻后,陈捷,和李广杰先后到来。邀请的人不多,全部到齐。

    晚饭采用自助式冷餐,在座几人难得来次半山,索性拿了餐盘来到室外看景,三三两两,或立或坐,闲聊中远眺城市中心。

    远处有栋高楼上挂着银白色的灯光是褚氏的大楼。

    隔了条海湾,一座建筑如天鹅俯首,是海港著名的舞蹈剧院。沈清霁曾无数次在那里献演。

    舒承平走过来和沈清霁并肩凭栏。舒承平喝了几杯香槟,眉眼泛上醉意,看着沈清霁的眼神略显朦胧。

    沈清霁笑他,师兄,不能空腹喝酒。

    舒承平摆手,两杯没事。

    沈清霁笑容浅淡地摇头,没再劝他。两人都曾是舞蹈演员,明白劝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劝人吃饭。

    舒承平哼了会儿小曲,突然问沈清霁,清霁,舞团准备组织去西南省份的山区采风,我有意向做一些民族风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来?

    沈清霁闻言赞许道,想法不错,民族风做好了会很出彩。

    舒承平轻笑了声,是的,所以想邀请你一起。

    沈清霁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片刻后告诉舒承平,抱歉,师兄。我有别的安排。

    舒承平到底了喝了酒,说话直接很多,皱着眉追问他,什么安排?你爱舞蹈,清霁,你不能就这么把舞蹈放下了!

    沈清霁听出舒承平的不解和恼怒,但他没有生气,清丽容颜上的笑意仍然云淡风轻。

    他声音很轻地告诉舒承平,像是交换秘密。

    是让我能重新跳舞的一些安排。

    舒承平似懂非懂,还没来得及接着问,两人中间横出来一只手臂,这人把手砰得一声敲在玻璃围栏上。

    施曼云先是伸出一只手,然后侧过身挤到两个师兄中间。

    咳。她故意清清嗓子,放在围栏上的手仍然没有放下来,就这么别扭地翘着手指。

    沈清霁不解,怎么了?

    施曼云又清了清嗓子。

    沈清霁有点担心地皱起眉头,芥末太辣,呛着了?

    什么,什么啊施曼云把左手抬得高高的,让两人去看她纤白的手指,以及上面闪烁的钻石戒指。

    沈清霁和舒承平两人这才抓住她的重点,震惊地看向她的戒指,又同步飞快地转头看向她。

    施曼云畅快地大笑起来,我被求婚啦!

    沈清霁瞪大眼睛,什么?跟谁啊?

    施曼云晃了晃脑袋,跟我男朋友啊。

    johnny吗?沈清霁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

    啊,你说的是上一任。施曼云纠正道,这个叫james!

    啊,哦。沈清霁下意识应下,然后反应过来,无奈叫道,james是谁啊!

    褚言隔着半个会客厅看泳池边上站着的几人。

    沈清霁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在相熟的人面前会犯些小脾气,连肢体动作都比平时更大一些,神色生动有趣,实在是很可爱。

    隔得太远,中间又间隔音乐和泳池的水声,褚言听不见沈清霁他们在说什么。但应该是一些鸡毛蒜皮,但有趣的事。

    侍者把褚言用过的汤羹收走。今晚是冷餐,沈清霁专门让厨房给褚言准备了热食,并且嘱咐他少食多餐。客人来之前沈清霁就陪他用过一餐,这到了夜半,又用第二餐。

    褚言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沈清霁仍然是不放心。褚言的衣食住行,他一定要亲自盯着,事无巨细。

    陈捷等褚言用过了加餐,才走过来,褚总,您找我?

    褚言放松地靠在身后沙发椅背上,略微颔首,陈捷,坐。

    陈捷不明白褚言让她今晚来,所谓何意。她自认只是褚言的下属之一,或许受到他的青睐,却和李明权这样的重要身份相距甚远。

    她也并不属于夫夫两人的好友之一。她今晚来这里,着实是忐忑。

    褚言招手让侍者送了支气泡水给陈捷,而后开口问她,直入主题,starview tv这样的传统媒体,你觉得还能坚持多久?

    这问题太过犀利,陈捷作为starview tv的管理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当然可以像应对媒体那样绕着圈对褚言的问题做出回答,但褚言一定会当场戳破。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不会给陈捷留情面。

    陈捷只能实话实话,传统媒体,市场地位能够保持不变,就已经难如登天。

    很消极的看法,但真实。

    starview电视台曾作为褚氏集团主要利润中心,是褚氏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渠道,说它有翻云覆雨的能力也并不过分。但这些都是过去式。

    近二十年间,传媒行业形势大变,新媒体对传统媒体冲击加剧。正如陈捷所说,保持不变,就已经难如登天。

    褚言听她这句,没有恼怒,反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

    褚言开口告诉她。这句话太有冲击力,陈捷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你说得对,所以我要把starview卖掉。

    第54章 的确怕老婆

    starview tv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由褚成山一手创立,品牌沿用至今,仍是这片大陆最具影响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频道之一。

    starview tv是褚氏传媒的根。在褚言上任之后收购的流媒体平台,拓展的文娱类产业都是这根上长的小树叶,结的小果实外界一直这样认为,甚至褚氏的高管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褚言现在告诉陈捷,他要把这根拔了。

    陈捷震惊地看着褚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褚言清了下嗓子,拿起一旁的热橙汁抿了一口。他嗓音仍然暗哑,唇色是病中的色浅,但他面容沉着,威严不减。

    这些年褚氏集团的财报,你一定看过。褚言再次开口,褚氏传媒几乎所有版块都能达到7%以上利润增长,只有starview例外。

    陈捷沉眉听着,她攥紧自己膝头的裙摆,不知道褚言接下来会如何发难。

    褚言没有追责她的意图,他语气淡淡,只想跟她讲明白一个道理。

    新媒体稀释了媒体权利,褚氏不可能再当教皇。受众不再需要集中的新闻分发商以获取信息。他们成为新闻本身,也成为传媒本身。

    褚言说完这些觉得有些疲惫,他向后靠着椅背,最后说,褚成山留下的船,再不砸掉换钱,等沉船后就这些铁皮就一文不值。

    陈捷垂头思索着,然后抬头看向褚言。她双眸黑亮,神态已然镇定,褚总,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不确定您是已经谈好交易,还是只有想法。但在此事落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消息走漏。

    陈捷试探地问,为什么告诉我?

    褚言抬眼看她,他陷在厚重的环形沙发里,坐姿随意,但一双黑眸熠熠,面容冷白英俊。他沉静地对上陈捷的视线,一双眼睛像是把她看穿,半分钟后他终于开口。

    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来。starview易主,但我想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