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银色月亮

    当时李明权上位首席运营官,褚言百忙中给李广杰打过招呼,游说他也投赞成票。褚言为李明权铺路费了心思,李明权心里感动,才会在他病重时顶着巨大的压力,忠诚地做褚言的代理人。

    褚言点头,那就行。明权,辛苦。

    眼见着李明权听了这句,眼窝浅地又要泛红。norris赶忙把葡萄递上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即使褚言病情一直在好转,医院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地方。

    沈清霁看着好友来了,病房里热闹起来,他在床边坐下,神色放松地一直扬着笑脸

    褚言伸手轻轻去抚摸沈清霁的后背,长发垂落盖住褚言的手背,在皮肤上留下痒痒麻麻的一片。

    沈清霁感受到自己背后的手掌,转头向褚言勾唇一笑,眼波流转,神色飞扬。

    褚言看着,心里愉悦起来。他的月亮哭了太多次,他应该多笑,笑起来真好看。

    临走前norris站在病床前快速跟褚言交代了件事,沈清霁站得远没有听清,只见褚言的神色顿时凝重下来,眉头拧紧,面容沉沉。

    沈清霁把客人送走了,回来找他。

    褚言身上的管道摘了,沈清霁可以放心地靠在他的胸膛。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怎么了?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褚言沉默片刻,问他,清霁,船上那日发生的事,你是都记不起来了么?

    第51章 爱人救赎

    沈清霁枕在褚言胸口的动作一僵,他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逃避着不想再提。

    褚言声音哑着,沉着声线温柔地告诉沈清霁,老婆,这样不行的。你需要

    我不需要。沈清霁打断褚言要出口的话,他闭上眼睛一脸拒绝交涉的表情,我什么都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很好。

    褚言沉默了半晌,他伸手抱住怀里的爱人,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臂。沈清霁像是畏寒一样在褚言的怀抱里蜷缩着。

    清霁,对不起。一片寂静中,褚言终于开口,叹息一般,是我连累了你。

    沈清霁听过这句,他瘦削单薄的身体在爱人的怀抱里颤抖起来。他抬手用力地抓着自己耳边的长发,发出一声难捱的痛呼。

    褚言吓了一跳,他在病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手把沈清霁抱坐起来,另一只手伸长了去按一旁的呼叫器。

    在他按下的前一秒,他的手掌被人抓住。沈清霁攥他手的力气很大,抓痛了褚言的指骨。

    沈清霁抬头,双眼含着破碎的眼泪,颤抖又无助地看着褚言。

    褚言苏醒过来的这几天,沈清霁还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不会再这么害怕。但在此刻,在褚言的怀抱里,他的身体像是找到了安全港一样,回忆翻涌袭来。

    那些被他狠狠压制的,痛苦和绝望,无助和悲伤的情绪,在一瞬间反涌,让他如同被撕碎一样痛苦。

    沈清霁抬眼对上褚言的目光,他的双眸满是颤抖和惊慌的,如同回到事发的那一刻。沈清霁看着褚言,不是猜测,而是断定。

    褚言,你那天是想去送死,对么?

    沈清霁也顾不上有没有压着爱人的伤口,他寻求安全感地紧紧攀住褚言的肩膀,你那天把防弹衣给我穿上,把手枪也给我。你是想出去送死么?

    褚言神色稍顿,伸手轻轻扶住沈清霁的面颊,你你想起来了么?

    沈清霁在褚言昏迷的日子里,他强迫自己坚守、坚强。他解离一样把那些负面的,恐慌的记忆隔绝在心里的角落,不去翻出回想。但褚言太坏了,非得旧事重提,沈清霁的伪装的坚强被他从外部打破。

    他垂头坐在爱人的怀抱里,情绪如海啸,让他整个人难捱地颤抖起来。

    他长发蓬乱着,形销骨立,失控得像是一个疯子。

    褚言不怕他情绪失控,只怕他什么都不说,最后把自己压垮。

    沈清霁自顾自地说着,他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也不管褚言能不能听懂。

    你总是这样自顾自地做决定。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被留在原地。你是想让我活着,活得好好的,钱留给我,一切都给我,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安排好了,就可以不管自己死活了?

    沈清霁崩溃地低声叫着,褚言,我要那些干什么呢?你如果死了,我要那些钱干什么!

    沈清霁情绪激动,全身痉挛一样地颤抖,褚言想要牵他的手,被他躲开。

    褚言没法牵他的手,只能双臂展开,把他抱紧在怀里,连声道歉。

    老婆,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沈清霁抽噎着赌气甩过头去,眼泪落在颊边,不去看褚言。

    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褚言叹了口气,尝试着温柔地抱住这只刺猬。褚言说话太多,嗓子痛得更哑,开口的声线像是示弱,你连我也不要了么?

    沈清霁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他面颊的颤抖带动到全身。他声音细弱地开口,告诉褚言,我要你啊。但是褚言,你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腿好好的,我就能保护你,最不济也不会拖累你。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这么多血不会我一直叫你,你却不回应我。

    沈清霁双眸盈着眼泪,看得褚言心碎。他神经质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差点死了,你心脏再停半分钟,你就会死。褚言,你不用把秘密都交给我,因为我会随你一起走。

    沈清霁说这话时眼神是确定的,他不是在说笑。

    褚言神色一滞,转而眼神严厉地看向沈清霁,沈清霁,你在说什么傻话?

    沈清霁抬手把眼泪擦掉,但更多的泪水向下淌着。他面容看似平静,但嘴唇和手指都在剧烈的发抖。他站在几近崩溃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悬崖,但他自己甚至还没有发觉。

    褚言,你不相信么?

    褚言身体虚弱,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一双手臂上,把人紧紧抱住。他摇着头,声带撕扯着告诉沈清霁,清霁,我没有不信。我相信。

    沈清霁听他这句,才脱力地把头又靠在褚言的胸口,他的双眼如同坏掉的水龙头,哭得褚言胸口一片浸湿,淅淅沥沥的泪顺着他最脆弱的心口处渗进去,落在他的心间,酸软得潮湿一片。

    褚言心痛如绞。

    他爬到最高的位置上,以为自己羽翼丰满,可以向沈清霁提供保护,让他一生无忧。但是意外发生,他还是食言。

    他让自己的爱人这么害怕。

    对不起,清霁是我的错。

    褚言在没有完全苏醒的日子里,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一直半梦半醒。他的听觉时好时坏,有几次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他当时头脑混沌,想着连虹已经去世了,竟然还有人会为他哭泣,真是难得。

    但后知后觉,他听出这是沈清霁的哭声,是他的爱人在哭。 沈清霁的胆子那么小,这次一定是吓坏了。褚言在濒死的边缘强撑着,为了沈清霁,他拼了命地醒过来。

    因为即使沈清霁一直没说过,但褚言知道。

    褚言,我好怕啊。

    沈清霁把脑袋藏在爱人的颈窝里,声音很细小。

    褚言垂下头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不怕,有我在。

    两个人这么折腾了一阵,最终还是得把医生叫来。

    沈清霁刚才情绪崩溃,没轻没重地坐在褚言下腹的伤口上,伤口渗血需要再次处理。褚言刚才着急安慰,没注意气切的伤口,说话间流出来血丝和粘液,所以气管创口的敷料也要再换。

    医生无奈地看看病床上面色如常,但软硬不吃的褚总,又看床边一脸自责,双眼通红的沈清霁,最终长叹一声。

    他身体还没养好,都注意点啊。

    留下一句无奈的叮嘱,才转身走了。

    换药痛得褚言又出了一身汗,沈清霁拧了热毛巾帮他擦。

    褚言故意不使力气,让老婆摆弄他的手臂,像是个听话的玩偶。褚言的确是消瘦太多,他原本手臂上精悍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原本被肌肉包裹住的锁骨显露出来,颈窝病态得深陷着。

    沈清霁用毛巾擦完,很心疼地摸了摸褚言的锁骨。

    刚才换药的时候,褚言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的腹肌胸肌没了大半。这玩意儿练起来太难,但真是说没就没。不过褚言倒也不是很失落,如果不是他体重沉,体格强悍,这一遭恐怕早就没命了。

    清霁,褚言忍不住又开口,轻声跟沈清霁说,我听明权讲了你们去找charles的事。你做得很好。

    沈清霁耐心地给人擦手心,垂头时发丝垂落。医生让褚言噤声,怕又被人逮住,沈清霁也只能很小声地回应他。我当时就想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