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银色月亮

    沈清霁太过清瘦,他把全身的重要都放在手臂上,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抱着褚言,不让他离开。

    褚言无奈又心软,只好把人抱坐在怀里,一下下亲吻爱人的面颊。

    你不是要看信?我拿给你看。

    沈清霁轻轻摇头,他脸上飞上红晕,空出一只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解了三粒纽扣,露出一片洁白细腻的胸膛。薄薄一层皮肤覆盖着清瘦的骨骼,肌肉走向虽然单薄,但也美好。

    他双眸垂着,害臊地不愿意看褚言一眼,却微微挺胸,向爱人贴近。

    沈清霁气质纯净出尘,从头发梢干净到脚趾尖,他总是雪白的腮边此刻出了细汗,染上三分红。他整个人陷在褚言的怀抱里,看着热烘烘的,柔软又温暖。

    褚言嗓音已经尽数哑掉,他用粗糙的指尖摩挲着沈清霁睡衣柔软的衣领。却也只敢摸衣领。

    不行,清霁。我没有准备,会受伤。

    沈清霁侧脸靠在他的肩膀,这个姿势让他锁骨窝更是深陷。他轻声告诉褚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如果你想我不想让你等。

    忍无可忍,褚言不愿辜负爱人的心意。他扼住沈清霁的脖颈,让他仰起头,深深承受这一吻。

    在这一刻,褚言无比珍惜他的爱人,却不想再如履薄冰、步步皆崖。

    他是他的爱人,把他融入自己肮脏的骨血中。让他的纯净和自己的污浊融在一起,搅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俩抽离。

    无边的墨黑不会被流入的洁白净化。那就把白也染黑吧。让他和自己一起,永不分开。

    沈清霁浑身在颤,他平躺在松软的被子上,如同躺在云巅。

    他看不见褚言的脸,却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吻。落在他最脆弱的位置,落在他左侧的伤腿。

    他陈旧的疤痕因为爱人的吻而发烫发热。

    褚言的怀抱如同为沈清霁量身定制的睡袋,温柔又温暖地将他包裹。

    沈清霁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却找不到比这更舒服的时刻。

    他被人稳稳地抱在怀抱里,放进到了橙花精油的浴缸。水也是温热,褚言的怀抱也是,沈清霁在两层温热的包裹感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他迷迷糊糊地被人喂进去一点凉的果汁,很甜很清爽,喂他这人的动作很小心,像是照顾一个宝贝。

    沈清霁半梦半醒中,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和褚言应该早些相爱的。在他们结婚的第一天,抑或是褚言爱上他的第一天。

    这样两人之后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不会浪费。

    沈清霁一定也会爱上褚言,这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早晨,阳光落在卧室木质的地板上,光线闪烁如同跃金。裹在被中的沈清霁被光照一晃,抬起酸软的手臂遮住双眼,察觉到自己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

    他摇晃着起床去找褚言,却发现他已经离开。

    原本在玄关上放着的护照和行李箱也已经被主人带走。

    沈清霁赤着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如同被落下的一件行李。

    三个月后,深冬。

    a国西部,一个乡村酒馆。

    酒吧坐落在小镇一道背街小巷里,木质的结构看着破旧,推门而入,里面也寥寥几人,不算热闹。

    坐在吧台前那些中年男人,一个个穿着牛仔工装,靴筒裤脚统统沾着黄泥。

    褚言一身深黑猎装夹克,肃穆英俊,周身气质与这乡野酒吧格格不入。

    他神色淡漠,长腿一屈一伸坐上高脚凳,修长手指在吧台前一敲,向酒保要了杯波本酒。

    褚言坐着配着半杯酒看了半场橄榄球赛的回放。到了晚间新闻的时间,女酒保抬起遥控器把头顶的电视调了频道,背过身看起新闻。

    褚氏传媒在最近一个月,完成了这家地方电视台的收购。褚言坐在这荒野酒馆里,看的竟然是自家新闻。

    头条新闻仍是褚言。他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新闻发布会的首要席位,公开褚氏上一代掌门人,褚成山的丑闻。

    将传媒大亨褚成山隐藏数十年的隐秘过往,和留下的四名私生子全数公开。

    屏幕上的褚言面容明显消瘦,黑眸黑发,却英俊更胜往日,他面对媒体提问时垂眸不语,尽显低落和打击。

    褚氏传媒业务遍布全球,褚成山爱妻人设名声在外,这样沾染qing色的丑闻往往传播得最为响亮。再加上褚言的刻意推动,这场三天前的发布将会成为这个冬天里,全球家喻户晓的新闻之一。

    有人手劲不小地在褚言肩膀一拍。褚言没有回头,知道是自己等的人到了。

    李广杰在褚言身旁坐下,要了杯苏格兰威士忌,抬头看了眼电视,对着褚言取笑道,最佳男演员。

    褚言握着蜜色的波本,看向李广杰,你迟到了。

    李广杰对他的发难觉得莫名其妙,总裁,我又不是来开会的。你已经把我开除了,你忘了么?

    李广杰穿了一身褐黄色帆布工装,宛如入乡随俗。他花白的头发半长,胡子也长,凌乱邋遢,哪有一点当时任starview ceo时体面讲究的模样。

    酒吧的电视应酒客的要求从新闻转到橄榄球。李广杰灌下杯中的威士忌,问褚言,罗弗敦群岛那事处理好了?

    褚言嗯了一声,不欲多说,处理好了。

    李广杰继续问他,当时滑雪板是谁做的手脚?褚翼的人?

    褚言看他一眼,酒抵在薄唇边,没有说话。

    没劲。李广杰嗤笑一声,现在防着我忘了当时找我求援的样子了?

    褚言开口,我不会言而无信,你透露给我褚翼的行踪,我答应你的期权转换。等我回去就把它兑现。

    李广杰点头,即使当年和褚言交恶,但他从没怀疑过褚言的能力和信用。褚翼屡次找到李广杰,想连同他合手对付褚言,李广杰从没考虑过。

    和褚言斗,褚翼的确自不量力。

    李广杰又问,那些人你怎么处理的?他说的是一年前在褚言滑雪时在他雪板上动手脚的人。

    褚言莫名看他,有国际刑警。

    李广杰斜眼,不信。

    褚言无奈,我是守法公民。

    李广杰哦了一声,貌似在夸他,那行,比你老子强多了。

    两人沉默片刻,两杯酒饮尽,褚言该走了。

    李广杰在这附近买下农场,把妻子孩子都带了过来,日子安定,他短时间内不考虑去别的地方。

    褚言临走前,李广杰同他走到酒吧门口,点燃一只香烟。他原本让了褚言一根,但褚总不接。

    李广杰笑他,大舞蹈家不让你抽啊?

    褚言嗯了一声,又道,是我自己自觉。

    李广杰像听了笑话一样,边抽边笑,还呛了一口烟。

    等一根烟将近燃尽,褚言才再开口,这次要多谢你。

    李广杰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虽然我没有职位了,但我还是股东,得靠褚氏赚钱。褚成山留下这些孩子,我看谁都比不上你。

    说话间,李广杰褪去脸上松散的笑容,面露严肃起来,你太年轻,却树敌太多。这次是他们失手,但你下次未必会继续走运。

    说完他看向褚言,神色像是逗弄一个小孩,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宽心态,被你罢免之后找个农场干活。

    不过褚言在他眼中本来就是个孩子。当年褚言还是个小豆丁,是李广杰带着他进演播室,把他扔在角落,给他三块巧克力不让他哭闹。后来小褚言长了蛀牙,李广杰又给他三块巧克力,交代他不许告诉连虹。

    结果褚总上位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他职位撤了。倒也不是报当年蛀牙之仇,而是李广杰的新闻观念与褚言自身的相差甚远。李广杰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他身居要位多年,很难被改变,只能被打破。

    褚言在关键事上没商量,但解聘李广杰时为他准备了黄金降落伞,让他平稳落地。

    褚言跟褚成山相比,是一个更仁善的人,因为他的血脉一半来自于连虹。

    酒吧门口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草场,褚言随手一指,看中哪片山头了,告诉我,我送给你。你别这么记仇。

    李广杰哈哈大笑起来。李广杰现在看他都得仰着头,这小子长太高,也的确是长大了。

    改装过的林肯领航员等在酒吧外面的小道上,一名高大男人身着黑衣站在车旁,机警地四处张望,后腰的衣摆下盖住枪套。等褚言走近,两人一点头,才先后上车。

    等褚言的车驶离,李广杰才收回张望的视线,回到酒吧打算再喝上两杯。

    酒吧的电视机了又调回新闻频道,褚言和沈清霁当时婚礼画面一闪而过。是电视台评论员在揣测褚言在风月事上是否会与其父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