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银色月亮》 辛苦了,人我带走了。
然后两位训练有序的保镖眼看着自家boss一句话都不跟他们交代,就这么被人牵着手带走了,头不带回的。
褚言已经将近36个小时没睡,他在飞机上想了一路沈清霁的腿伤,反复矛盾地想要不要把手术风险和最好的结果一并告诉他,由他来选择。
但真正见到这人,褚言阖上双眼沉下心来,决定不再说。他需要沈清霁就这样陪着他,安稳地陪在他身边。褚言在事业上态度激进果敢,但却不敢在沈清霁的身体上冒任何一点风险。
腿骨上覆着人体最主要的一条动脉,稍有不测,就是有去无回。褚言投入时间和金钱想要为沈清霁治好伤腿,却又不敢想象沈清霁如果真要进那间手术室,他会是什么心情。
沈清霁开来的是他那辆改装过的梅奔gls,这是他婚前自己攒钱买的车,伤后根据伤势需要进行改装。褚言提过一次把车库里的几辆车改了让他换着开,沈清霁拒绝了,褚言也就没有再提。褚言本身也不愿他劳累开车。
褚言坐在副驾驶,他身体不自觉地向驾驶位倾斜,是最明显的肢体语言。沈清霁也有所察觉,他抿了下唇瓣,把太过明显的笑意回收,伸手把冷气风力调低,拨动挡风片不让风直吹着褚言。
褚言一米九的身量把副驾驶的坐席都占满,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沈清霁的动作,没动也没说,宛如一朵过分强健的娇花。
第24章 隐秘嗜好(二更)
你去看舞剧了?褚言出声问道。
沈清霁神色稍顿,你怎么知道的?
褚言手机装了关于两人词条的舆情监控软件,他不予解释,绕开说,你被人拍到照片,发在网上。穿了件剪裁修身的衬衫,褚言没见过那件。
沈清霁信了一半,他调侃了句,你倒是挺爱上网。
褚言挑眉,这是我的工作,需要我给你名片?
沈清霁心情好地打趣,那我只要你的私人号码,不要工作号码。
褚言被人这两句话勾得心脏怦然跳动,少眠的原因让他心动比平时更迅猛,他甚至不敢转头看沈清霁的侧脸,怕自己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失态。
车外车水马龙,繁华的城市正进入早高峰,高架公路的尽头太阳蓬勃而出,远处海湾被染上金光,浮光跃金,莹莹烁烁。沈清霁一只骨节匀亭的手掌压着方向盘,熟练调转方向,向家的路线驶去。
褚言在心里绕了几个圈子,才敢问出这句。
沈清霁,你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沈清霁紧握方向盘,开口时带着几分忐忑。他了解褚言,知道他一定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但沈清霁开口时原本清浅的声线还是发紧。
我之前工作的舞团向我发出邀请,他们计划排一台新的舞剧,缺一个编舞。
沈清霁轻轻抿了下唇瓣,然后告诉褚言,我犹豫了很久。但昨天,我答应了。
沈清霁直视眼前的行车道,但他察觉到褚言的视线转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然后褚言开口,音色如常,好,我知道了。
沈清霁预料到褚言会赞成,但他没有猜到他会怎么回答。这样平淡的音色,沈清霁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更多,心头却涌上失落。
但在他的余光范围之外,却没有看见褚言的放在腿侧的手掌握紧了又放松,如此反复了一路。
gls在车库驻扎,褚言先一步下车,沈清霁要拿手杖,落后他两秒。
他推门下车,不防被人拥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是褚言抱住他,手臂一紧,线条英挺分明的下巴蹭过沈清霁的额头,却克制地没有吻上去。
褚言声音低哑,是这三天的日夜颠倒让他嗓音变了调。
沈清霁,你是最好的舞者,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沈清霁方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在褚言的宽阔的肩上一拍,有些害臊,好啦,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重复说了。
褚言松开双臂,一只手搭在沈清霁的肩膀上舍不得放下,就这样揽着他向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走去。
沈清霁被温热的手臂环抱着,一直悬着的心脏也被稳稳拖住,让他感觉出舒适和暖。他没多犹豫,抬手也搭在褚言的腰间,歪着头向他肩膀贴去。像是两只小动物交换体温一样轻轻贴着。
家里有帮佣准备好的早饭,褚言时差颠倒不觉得饿,反倒是沈清霁心情好得吃了不少。
沈清霁拿着叉子吃煎蛋,随口说,我一会儿要出门去舞房,这么久了,总要把基本功拾起来。就不在家陪你了。
褚言捧着杯咖啡,目光轻缓地落在沈清霁身上,他耐心地等着沈清霁用过餐,起身帮他把餐盘收到厨房。
褚言从厨房走出来,叫住端着咖啡杯正要去换衣服的沈清霁。
你跟我上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沈清霁放下杯子,看什么?
褚言已经站在电梯厅,按下按键后回头看他。沈清霁在家不常用手杖,他放松地晃荡着手臂向褚言走过来,褚言温热手掌牵住沈清霁纤细手腕,将他带进电梯。
二楼整层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沈清霁照例在电梯口就想把拖鞋脱掉,褚言拦住他,不用。
沈清霁抬头看他,我怕把你这层地毯弄脏。
褚言咬牙,这也是你家,哪来的我这层。
眼见这人是真生气,沈清霁赶忙把脚又塞进布面拖鞋里,好的好的。
顶层几乎都是褚言在用,沈清霁也只在他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上来过。褚言出任ceo同年买下这间顶层复式公寓,豪掷五亿,交易价格创近十年新高。
当时外界媒体争相报道,说褚言财大气粗,犯一些资本家才有的神经。当然褚氏旗下的媒体人也这么想的,但他们不敢报道。
这栋超高层公寓坐落海港岸边,因为地理位置,公寓只有一角能够同时享有180度海景。站在落地窗夹角,左手望去天海相连,宽阔无垠;右手高楼晚霞,楼宇狭缝中又能窥见海面潮涌。
看船,看日落,看高楼霓虹,都是最佳的视角。
楼下那层这处景观位规划成会客厅。按常理来说,同一方位的顶楼应该会安排成主卧。但褚言却睡在旁边稍小的一间,视野最好的房间却常年紧锁,没让任何人进过。
5亿市价的顶豪公寓,这样绝佳的景观就值一半价钱。
沈清霁无聊时还才想过,是不是褚总有些什么隐秘的嗜好,要用最昂贵的海景房来珍藏。
沈清霁当下站在这间房门外,看着褚言拿着钥匙要打开这门。
沈清霁下意识往褚言身后一躲,一双眼睛好奇地凑在人肩膀后向房间里望去。
褚言转开门锁,伸手推开房门。
窗外阳光正好,顺着巨幅的落地窗倾泻而入,洒在房间内铺设的浅色枫木地板上。自然光线在占据整面墙的镜子上折返,轻巧又柔和地落在同色系木质的把杆上。
跟这个房间相比,这栋豪宅里任何一间卧室都显得狭小。这里宽敞明亮,阔绰开间,悬在58楼的高空,凌驾于涛涛海水之上,不逊色于任何一间专业的练舞房。
沈清霁睁大眼睛,他被钉在原地,还是被褚言牵着手才走进这独属于他的房间。
这是一间练舞房。
褚言把这栋公寓最好的位置留下来,修了一间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练舞房。
沈清霁,褚言叹息道,别哭。
直到褚言用指尖沾去他眼角的水渍,沈清霁才发觉自己竟然在流泪。
沈清霁飞快撇去眼角的眼泪,抬头对上褚言忍耐心疼的深邃黑眸。
沈清霁问他,声音哽咽中又带了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褚言没有回答,他挑了下眉梢。他并不会魔法,怎么会凭空变出一间舞房。
沈清霁扶着把杆走进去,他绕着这间舞房走了整整一圈,然后站在窗前手扶着落地窗,眺望远处的海面,看海面上的渡轮,小小的慢慢地移动,接连着行进,像是蚂蚁搬家。
沈清霁是从小就爱坐摩天轮的那类小孩,他生性自由,浪漫,爱吹风,也爱看海。
伤后他情绪低迷,但他本质如此,这辈子恐怕难改。
褚言环抱手臂,靠在门边看他,我当时还怕你恐高。
沈清霁转头看他,那我如果真恐高怎么办?
褚言,再买套房。
沈清霁猜测着问,我出院后住的那座半山别墅,是不是也配了间舞房。
褚言点头,正对花圃的那间。我知道有一天你会需要。
这句话甚至比这间舞房更让沈清霁动容。他转过身不再看褚言,片刻后他伸手擦去没忍住流出来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