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品:《银色月亮

    我好喜欢。却听见褚言轻声这么说。

    沈清霁后悔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安静的空间只有两人,他当时就应该把话说明白。告诉褚言他们两人的婚姻跟别的夫妻并不一样,并不是爱情的结合。

    如今褚言抱着柔软的枕头,仰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得这么柔软。沈清霁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们不能睡在一起,沈清霁小声说,你身上有伤,我怕晚上睡着了再不小心碰到你。

    褚言听了前半句皱起眉头,听见后面的原因眉头松了一半,为自己争取道,不要紧的,我伤得很轻。

    那为什么你在飞机上说肩膀痛?沈清霁反制他。

    褚言没什么底气地开口,现在又好了

    沈清霁没理他,走向房门边一副送客的姿态,转头催促他,你的客卧在楼上,你过去睡。

    褚言哼了一声,弯腰把沈清霁床上的毛毯和抱枕抱了满怀,站起身给自己移驾。嘴里还不乐意地嘟囔,我马上就能好,你等着。

    沈清霁看着他身上缠着的固定绷带,敷衍道,好,我等着。

    沈清霁一夜好梦,天光大亮时被枕边的手机振铃叫醒。

    接通之后对面传来李助理的声音,无奈又急躁,反正称不上好脾气。

    沈先生,麻烦您叫褚总起床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接他去公司。

    沈清霁指尖轻点把屏幕点亮,上面显示早上十点。

    刚睡醒,他人还是迷糊的,哑着声音问,啊?他没去上班么?

    李明权声音更无奈,沈先生,他恐怕忘了自己还得上班。

    沈清霁的印象中褚言向来起得很早,无论多晚回来,早上七点半就会起床,半小时健身,半小时洗漱吃饭。一向八点半才起床的沈清霁只在他出门前打个照面。

    沈清霁推开卧室门总带着初醒的懵懂,一眼就能看到站在玄关前准备出门的褚言。西装革履,一身严谨考究,褚言会转头看他时轻描淡写地同他说一句早安。

    但现在十点半了,这人还没醒。

    沈清霁大力敲着褚言的卧室门,过了好久才被人打开。

    褚言睡眼惺忪,一头乱发,雪白绷带绑着他肩背强健的肌肉,只穿了条短裤就来给他开门。

    刚睡醒的人声音带着鼻音,含糊地哼着,干嘛?

    沈清霁见他穿得这么节省布料,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快收拾完上班去,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褚言困得揉眼,看样子想扑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但他又舍不得门口的沈清霁,眼见着神态纠结着,犹豫了两秒伸手扯住沈清霁的手腕把人拉了进来。

    褚言像是跳水一样栽进大床,沈清霁被他拉得踉跄着坐在床边。

    褚言!

    沈清霁被人毫无防备得拖进来,生出羞恼,见这人眼见着又要睡过去,更是生气。

    你给我起床!

    褚言脑袋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

    起床,沈清霁气恼,再不起我生气了。

    褚言闻言悄悄把一侧眼睛睁开偷瞟,见沈清霁浅眉紧皱,脸颊泛红,的确是生气的样子。

    褚言扯着人的手,眼神小心,动作也小心地晃了晃,别生气吧。

    沈清霁把手抽回来,快起床,洗漱完下来吃饭。

    褚言哦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又挣扎地问了一句,我失忆了也要上班么?

    沈清霁看都不看他,察觉到自己脸颊升温,转身就走,快点。

    他走出卧室门时听见身后这人小声地嘟囔,委委屈屈的语气。

    我老婆好凶

    沈清霁和褚言两人厨艺都堪忧,原本一日三餐通常是帮佣过来准备好,恐怕是这几天太慌乱,亦或者是李助害怕褚言露馅,临时给帮佣放了假。

    沈清霁拉开冰箱,正要犹豫着是往外拿牛奶还是酸奶,身后传来另外一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褚言不知道从哪找了件廓形牛仔衬衣,内搭雪白的工字背心,漏了几粒纽扣,露出一截深陷的锁骨,下身搭了件同色系牛仔裤,衬衣下摆往裤腰里一扎,宽肩窄腰,青春洋溢。头上顶着个平日里只有在打高尔夫时才用得上的飞行员墨镜,颇为神气地弯着唇角,期待地看着沈清霁,等待着他的评价。

    把衣服换了。沈清霁语气无情,看他一眼后把牛奶和酸奶都拿了出来,黑色西装套装,白衬衣,藏青色领带,去换。

    褚言还想挣扎,我这样穿不帅么?

    沈清霁砰一声把冰箱门关上,面无表情地看他,太帅了。但上个班而已,没必要。

    这一句把褚言哄高兴了,转头去换衣服。

    沈清霁不想让楼下的司机久等,塞给褚言一罐牛奶,随便包了个三明治递给他,去车上吃。

    褚言站在门边还不愿意走,举起自己受了伤的左边手掌给沈清霁看。

    我婚戒戴不上了。

    因为肩膀和肋骨的伤势,褚言原本筋骨分明的手掌肿了两圈,像被蜜蜂蛰了一样。

    沈清霁不知道怎么回答,伸手轻推着想让他出门,没事,我也不戴。

    褚言这才发现沈清霁从始至终都没带过婚戒,瞪大眼睛问他,你怎么不戴戒指!

    沈清霁给自己找了麻烦,随口解释,我们我们没有这个习惯。

    褚言一手拿着自己牛奶,一手牵着沈清霁的左手,看他指尖白皙修长,但指根空闲着,倍感威胁,这可不行,别人怎么知道你已婚呢?

    沈清霁看着他,眼眸里盛满无奈,褚言,我们婚礼当天,你就让褚氏传媒旗下十家纸媒,三家电视台,五家网络媒体同时报道了我们的婚礼。你我两人的照片在新闻头条上挂了三天。我还需要戴上婚戒来证明已婚么?

    褚言手还牵着沈清霁的手掌,拇指轻轻地在沈清霁没有戒痕的无名指上摸索了两下。

    他缓缓勾起唇角,对着沈清霁笑了起来。男人浓长的眼睫微弯着,眼睛明亮如星辰,笑容很浅,但英俊得让人屏息。

    那就好。

    可能是两人离得太近,沈清霁被他专注的目光注视,心尖像是被羽毛搔痒,让人不太自在。

    不要笑。沈清霁挤出来声音,你原来不爱笑,所以你不要总是笑。

    褚言笑容从唇角收起,但眼神里的笑意还有残留。他微抬下眉梢,应下了沈清霁的要求。

    好。从现在开始我不笑了,坚持到晚上回家。

    褚言低下头,躬身凑过去同沈清霁离得更近了些,深邃的眼眸对上沈清霁想要躲闪的眼睛。

    你会在家等我,对么,沈清霁。

    两人呼吸相抵,这人声线低沉如常,眼神却澄澈无辜。褚言不过是简单聊了两句天,听在沈清霁耳朵里却觉得他带着诱哄。

    沈清霁不自在地扇动长睫,开口只是陈述事实,嗯,我会的。

    第7章 集团掌舵人

    褚言从高管电梯走出来,看见等在电梯口的李明权。

    褚总。

    褚言沉着眉眼,冲他稍一点头。

    李明权不着痕迹地领着褚言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这一层除了总裁办的办公人员之外,还有集团的几名高管,他们见褚言回来,连忙从办公室走出来向褚言问好。

    褚言身着一身妥帖高定西装三件套,步伐稳健潇洒。他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几人身上,然后淡淡移开视线,无情且无礼。他面容英俊,但神色冷硬得电视集团大楼顶上挂着的金属标志。褚言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眼神镇定冷静,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李助理替褚言推门,褚言进了办公室后动作利落地脱掉西装外套,里面正装马甲尺寸服帖,勾勒出他的一截窄腰。

    脱衣服时牵扯到伤处,褚言疼得脸色发白,浓眉紧蹙。他反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坐上老板椅。

    李明权看着褚言这一路上的姿态,心中涌上狂喜,您您想起来了?

    褚言皱眉,我想起来什么?你要是闲着就把我结婚时的报道都找出来,我要看现场的照片。

    李助理心中希望的火苗被褚言一句话浇灭,他收了笑容,一脸无欲无求的倒霉相行吧,还失忆着呢。

    李明权自从褚言出事之后忙得天昏地暗,昨天晚上睡着之后还梦见褚言失忆的情况被泄露,带着自己被董事会扫地出门,吓得他六点就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