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偶合关系

    房间的衣柜里还有很多没穿过的新衣服,是之前赵毓给他买的,他住的那些天都没穿完。离开时他只带走了穿过的旧衣服,折成现金一起打给了对方——尽管后面又被还了回来。

    今天凌晨来得急,只有身上一套衣服,上床睡觉前就换下来拿到洗衣房去了。要出门就只能穿衣柜里的那些,尽管他不是很想,但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刘瑞说的几分钟就真的是几分钟,门铃响起的时候,陈青执才刚刚换好上衣。他站在二楼的悬梯前看着王姨把人请进来,与对方对上视线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稍等。”他还没有收拾好。

    刘瑞说不着急,让他慢慢来。

    刘瑞和王姨已经很熟稔,等陈青执的间隙,他跟王姨打探了一下消息,对凌晨他们一起回来这件事感到惊奇。

    当然最惊奇不过王姨说出他们睡一张床这句话。刘瑞听完直接把眼睛瞪圆了,一脸不可置信。

    这场八卦只持续了几分钟,以陈青执下楼来为结束。

    刘瑞开的是一辆中型商务车,车内有股独特的香气,细微的柑橘调涌入鼻腔,里面还夹杂着一点熟悉的檀香。

    “车里有香薰吗?”陈青执问。

    刘瑞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回答:“之前放过一块,好像是橘子味。后面赵总换了喜好,换成了香水,不过他很少坐这辆车,我又没有弄那些的习惯,已经很久没喷过了,你闻到的应该是之前留下的。”

    陈青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有关那缕檀香的事。

    陈青执到家后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和衣服,家里的花草很多,没办法搬过去,只能抽时间回来照料——毕竟他不可能再也不回来。

    他和赵毓之间只会是一段短暂的关系,维持不了多久。

    赵毓满足欲望,自己得到足以救下陈琴的钱,怎么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各取所需,算是一种另类的平衡。

    陈青执收拾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整理完毕了。

    刘瑞本来要帮忙的,被拒绝后只好在沙发上等待,如坐针毡。见他收好,蹭得站起来,夺过他手里一大一小两个行李以及挂在架子上的几个半大袋子:“就这么点?”

    “没必要拿太多过去。”

    刘瑞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干涉。他本来要遵从赵毓命令包揽一切杂活、体力活的,但由于实在是物多人寡,最终给了陈青执几个袋子,自己提着行李箱下楼。

    到了别墅,尽职的刘助理又把东西吭哧吭哧搬上二楼,陈青执这回连几个袋子都没捞到。

    他本来想留人下来喝口水,哪料话刚说完对方就拒绝道:“我得回公司了。”

    陈青执只能说好,目送他开车离开,随即便上楼回房间整理归纳自己的东西。

    行李箱塞得不多,不是很重,但要收拾起来——尤其是分门别类,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他没打算把东西全部摆出来,只把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取出。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后,他把行李箱放在了角落,方便离开的时候直接使用。

    做完这些,他带着期待拿出手机,然而通讯录很安静,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显示,他又失落地熄灭屏幕。

    他没有那些医生的联系方式,只能寄希望于赵毓,期待对方能一通电话告知他情况。

    但是并没有。

    一个电话一个消息也没有。

    他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使人心悸的痛苦和不知结果如何的等待。跟王姨打过招呼,他便打了车往二院去。

    只有到医院,到病房,到最爱的亲人身边,他才能有片刻的心安。

    icu的探视时长仅有半个小时,陈青执按照要求穿好一次性隔离衣,戴好帽子、手鞋套,又进行过严格的消毒,方被准许进入。

    病号服被虚虚挂在陈琴瘦削的身上,监护仪的细管贴在她单薄的胸口,脸上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呼吸浅如游丝,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断掉。

    陈青执站的笔直,像一棵屹立的青松,看着母亲瘦得凹陷进去的脸颊,他心脏顿时感到一阵抽痛,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离了。他就站在病房旁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魂魄被一缕一缕抽散。

    三十分钟太短暂了。

    短暂到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数那些桩桩件件,那些被爱意包裹着的曾经。短暂到他凝聚了千言万语,最终也没等到陈琴醒过来。

    陈青执出了医院,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打车回家。但在看到路边停靠着的熟悉的车时,他关闭了打车软件,沉默走近。

    距离不远,他却走了很久,久到就算是他换位思考都会不耐烦的程度。但赵毓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的情绪,只是默默降下车窗,面色如常地注视着他。

    终于,他在车门前站立,与男人目光相对。

    沉默在车流声中蔓延,但也不过持续了十几秒。陈青执对自己昨晚答应过的事情记得很清楚,陈琴的病得到了目前最好的救治,匹配的肾源也说不定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出现——他对赵毓的能力毫无怀疑。

    “愣着做什么。”赵毓催促他上车。

    陈青执上车后才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放了一个熟悉的甜品袋,他拿起来腾开位置:“这个……放哪里?”

    “你嘴里。”

    ……

    陈青执安静坐好,又在对方的催促下拆开了包装袋。

    还是那家,陈青执已经吃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不得不说,这家的甜品确实很好吃,不腻,奶香味很浓郁,软软糯糯的,外观也很漂亮。

    他拿出勺子,舀出一勺刚要递到嘴边,又想起买蛋糕的旁边人——赵毓还坐在驾驶位开着车。

    他声音带着犹豫:“你要尝尝吗?”

    男人偏过头来,短暂地瞥了他一眼,停顿几秒后,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喂我。”

    陈青执一顿,大脑好像都停止了转动。他一开始以为赵毓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对方又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

    “不是。”他把勺子递至赵毓嘴边,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能吐出半个字。

    赵毓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把盛满了甜品的勺子含进嘴里,蛋糕的甜瞬间充斥口腔,还带了一丝香气,不知道是蛋糕里面的还是来自喂蛋糕的人的袖口。

    “怎么自己来医院?”男人没有再把目光分给他,“有驾照吗,车库还有几辆车,需要外出就开。”

    “有。”陈青执回道。

    他会开车,但因为这几年经济紧张,一直没有一台属于自己的车,故而已经很久没有驾过车。

    他没有全盘托出告诉男人,只是挑拣了几句重要的说。

    赵毓听完蹙了蹙眉:“那我给你配个司机。”这未免太过,陈青执拒绝道:“不用了。”

    赵毓没再做声,陈青执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接受了没有。

    中途赵毓接了一个电话,神色有些凝重,但陈青执没有从对方口里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什么有效信息。

    不一会儿,车辆停在一家酒店外面,赵毓率先下车,陈青执正要跟着下去,不料被对方拦下:“在车里等我。”

    陈青执顺从地中止动作,安静坐在位置上,没有询问为什么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留他在这里,不要他跟着。

    但好在陈青执并没有等太久,可能不过五分钟。赵毓回来时带进一阵风,但真正令陈青执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那风,而是男人的脸色。

    ——阴沉,还带着几分戾气,周身都散发着不耐和烦躁。

    陈青执见过赵毓很多次阴郁的模样,但有两次令他记忆犹深。

    第一次是那个滂沱雨夜,赵毓的车坏了,在倾盆大雨中,那明显郁结、颓废的表情让人不自觉产生惧意,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饿狼,随时有可能对你露出久未开张的獠牙……

    其次是现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仅仅过了五分钟,就变得陌生又令人恐惧。

    第31章 31. 吻

    这是头一回,陈青执清晰觉出赵毓把车速提得近乎离谱,引擎声破开街道上沉默的空气,夜风在呼啸的车声中奔涌,闷而沉地打在车玻璃上,像是在耳边放置了个鼓风机,巨大的风敲击着耳膜。

    窗外的路灯都成了虚影,他们在这条车流很小的路上经掠而过。

    陈青执下意识用手抓住安全带,但巨大的惯性还是使他有些坐不稳。他侧头看了一眼赵毓的神情,还是与刚才一样,眉峰微沉,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莫名产生了一种焦灼,对这过快的车速,以及……对赵毓的捉摸不透。

    最终车辆还是稳稳停在了别墅的车库,赵毓先回房换了身家居服,随后坐在餐厅吩咐王姨布菜。

    晚饭过后,陈青执就回了房间,赵毓则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会议主要是围绕季度结尾进行一个总结,他沉默地听着下属汇报,偶尔出现错误会被他当庭指出,最后被批得狗血淋头,搞得一众高层全程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出现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