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用力地嗅着他身上那混杂了自己气息的味道。

    “现在,还想看书吗?”谢无妄哑着嗓子,执着地问。

    沈清弦已经累得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着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不想了…”

    大哥,我错了。

    你比书好看...

    你最好看,行了吧?

    第73章 安抚炸毛的龙

    比伺候甲方还累…

    沈清弦在心里无声吐槽。

    以前他是被动应付,靠着演技和求生欲勉强度日。

    现在看来,不行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弦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第二天,当谢无妄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檀木桌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魔域公文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弦有点不一样了。

    往常这个时候,沈清弦总是会找一个离他最远的角落,抱着一本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株安静的背景植物。

    可今天,沈清弦就坐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软榻上。

    没看书,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眼神里混杂着七分依恋,两分胆怯,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谢无妄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公文上写下一个批注。

    但空气中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像一根羽毛,执着地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有些静不下心来。

    “看什么?”

    谢无妄终于还是没忍住,冷着声音问了一句。

    “看尊上。”沈清弦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谢无妄皱了皱眉,搁下笔,抬起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他:“本尊脸上长花了?”

    “比花好看。”沈清弦小声说。

    谢无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清弦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紧张得冒汗。

    完了完了,是不是马屁拍得太直白了?

    这疯批该不会觉得我油嘴滑舌,要把我舌头割了吧?

    然而,谢无妄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又重新低下头,拿起另一份公文,语气听不出喜怒:“无聊。”

    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嘴角那条总是紧抿着的冷酷直线,似乎也…不那么紧了?

    有戏!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沈清弦壮着胆子,从软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走到谢无妄身边。

    “尊上…”沈清弦凑过去,小声地抱怨,“我脚冷。”

    谢无妄批阅公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沈清弦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上,以及那几颗因为寒冷而蜷缩起来的、圆润可爱的脚趾。

    谢无妄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清弦“呀”地一声低呼。

    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跌坐进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他被谢无妄圈在了怀里,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别乱动。”

    谢无妄低沉的命令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一只手牢牢地环住沈清弦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另一只手则继续拿起笔,处理公务,仿佛怀里坐了个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清弦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间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内心在疯狂咆哮:“淦!这工作环境也太刺激了!”

    可他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充满了不容错认的占有和……满足。

    看来这招走对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弦又开始作妖了。

    他看到桌角摆着一盘刚送来的玉瓷果,晶莹剔透,看着就甜。

    沈清弦伸手捏了一颗,慢条斯理地剥掉薄薄的果皮,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果肉。

    然后,他转过身,举起那颗剥好的果子,送到了谢无妄的嘴边。

    “尊上,处理公务辛苦了。”

    “吃一个,润润喉。”

    谢无妄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落在那根举着果子的、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又顺着手指往上,看到了沈清弦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乖巧脸庞。

    暗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张口含住了那颗果肉。

    湿热的舌尖,有意无意地,轻轻舔过沈清弦的指腹。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

    沈清弦的手指猛地一缩,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甜。”

    谢无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沈清弦敢发誓,他绝对不是在说果子。

    这一天,就在沈清弦各种花式“作妖”和谢无妄半推半就的“默许”中度过。

    一会儿是抱怨肩膀酸,要谢无妄给他揉。

    一会儿是说看不懂书里的字,要谢无妄念给他听。

    一会儿又“不小心”把墨汁蹭到脸上,然后可怜巴巴地让谢无妄给他擦。

    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沈清弦感觉自己比连续加了七天班还要累。

    精神高度紧绷,演技时刻在线,简直是身体和灵魂的双重透支。

    但效果是显著的。

    这一晚,谢无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索取。

    只是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像一只终于被顺好了毛、心满意足的大型猛兽。

    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呼吸,沈清弦在黑暗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伙睡着了。”

    “小的们,都给我精神点,开工了!”

    沈清弦闭上眼睛,意识却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瞬间连接到了遍布修真界各地的、他那支勤劳勇敢的纸人军团。

    老子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搞事业,搞钱,猥琐发育!

    北境极寒之地,万年冰窟里。

    一只伪装成冰晶的蝴蝶纸人“零一三”,正趴在一朵幽蓝色的“冰魄玄心莲”旁。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比发丝还细的触角,一点一点地汲取着莲心那最精纯的寒气。

    为了不惊动守护冰莲的冰原雪蛟,它的动作比蜗牛还慢。

    东海之滨,一座名为“归墟”的海底深渊。

    一只模仿着深海荧光虾的纸人“零二八”,正随着暗流,艰难地朝着深渊底部的一株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珊瑚游去。

    那是炼制高级丹药的绝佳材料——“龙血珊瑚”,据说只有在真龙陨落之地才会生长。

    “零一三,注意点,那条傻蛟要翻身了!快装死!”

    “零二八,加油!你就是最胖的虾!拿到那截珊瑚,晚上给你加鸡腿…哦不,加灵气!”

    谢无妄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剥好的荔枝,送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张开嘴,含住果肉,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还不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谢无妄的手指。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低下头,暗红的眼眸幽深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哑:“好吃么?”

    “尊上喂的,都好吃。”

    沈清弦仰起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的笑容有多甜,他脑子里的指挥就有多紧张。

    因为就在刚刚,伪装成一只甲虫的纸人“零一九”在天机阁的炼丹房里,遇到了大麻烦。

    它本来是想去偷一点“无根之火”的火种。

    结果正好撞上天机阁的大长老在炼制一枚极其重要的丹药。

    整个炼丹房都被下了最高级别的禁制,别说一只甲虫,现在连空气都很难流出去了。

    更要命的是,那位大长老的丹炉,似乎有自动清洁的功能,一道火焰扫过来,差点把“零一九”给当成杂质烧掉!

    “卧槽!快躲到桌子腿后面去!”

    沈清弦急得差点叫出声。

    “怎么了?”

    谢无妄敏锐地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不舒服?”

    “没、没有…”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伸手指着不远处水池里的一条锦鲤。

    “尊上,你看那条小红,它好可怜。”

    谢无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一条肥硕的锦鲤正在抢食,活蹦乱跳,精神得很,完全看不出哪里可怜。

    “它被别的鱼欺负了。”

    沈清弦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它们都抢它的吃的,它肯定饿坏了……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