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让尘,你是在威胁我?

作品:《海不辞盈(姐弟骨)

    十五岁那年,我考上了鞍山一中,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我妈来过几次电话,但电话内容大概是谢让尘怎么总是精神不太好。

    她抱怨他不像小时候那样听话,成绩也差的一塌糊涂,根本就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焦虑谢让尘能不能考上个好高中,想让我出出主意。

    我听着,“别给他太大压力,多让他出去走走。”

    过了一周,我妈又打来电话,这次电话里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盈盈我好害怕啊,昨晚我陪你弟去江边,我害怕他要跳下去,一直偷偷跟着他,他这是怎么了,总是不说话,有的时候手又抖得拿不住杯子……”

    我蹙眉,“不会吧,我上次跟他来电话感觉他没什么问题啊。”

    “我在想,你弟弟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啊?”

    这不扯淡吗?

    “……妈,你实在不放心,去带他看个心理医生呗。”

    后面,就没有后面了。

    我中途给谢让尘发了条消息,

    【你在学校好好学,至少也得考个公办高中吧】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

    我放下手机,就当这事儿翻篇了。

    直到现在。

    过往种种织成一张网牢牢禁锢我。

    哪怕这是一种惺惺作态,一种寻求怜悯的手段。

    但我已经无瑕鉴别了。

    我喉咙发紧,齿关战栗,说不出半个字。

    谢让尘仰着头,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伸出双臂环绕住我,却让我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力气。他把头缓缓枕在我小腹,随着呼吸,喷洒着气息透过布料。

    传过来的温度更像虫子,密密麻麻蠕动渗透。

    无力到胸口窒息。

    我拿他毫无办法。

    我终于清醒认识到,谢让尘太会清楚怎样拿捏我了。

    而我,束手无策。

    他攥着血缘这条桎梏,牢牢裹住了他,也牵制住了我。

    “谢让尘,你是在威胁我?”

    我听到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颤的。

    “你说是就是吧。”他细细感受姐姐的温度,舒服地喉咙里滚出猫似的哼声,眯着眼愉悦极了。

    我不信邪,“有种你就去死啊,关我屁事……”

    谢让尘没有一丁点犹豫,抄了把茶几上的水果刀往手腕上割,割的很深,刹那间血便染红了水果刀。

    我冷汗直冒,心惊肉跳,看着他能疯到什么程度。

    肉眼可见,他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发白。

    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自始至终都没喊过疼。只静静用那双黑眸直勾勾注视我,平静得令我不寒而栗。

    这几秒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心脏狂跳不安,眼睁睁看着血染红了我的视线,那堵高墙被一寸寸瓦解。

    整个世界开始从骨头渣子发寒,陌生得那么可怕。

    所有红色都变成了血,到处都是。

    我快窒息了。

    暗红色的血液慢慢往外渗,冷汗浸透了他乌黑的碎发。

    他疲软无力地阖下睫毛。

    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乏力。

    我再也不敢赌了。

    腿几乎是软的,我快速抽来纱布按在伤口处用力按压

    ,几乎呼吸不上来。

    “谢让尘……你他妈的。”

    我服了。

    我真他妈服了!

    我认输。

    我认输,彻彻底底向他投降,向他这场用命作筹码的赌局认输。

    他怎么敢的?!

    他不知道自己才十七吗?

    往后还有大把时间,大把青春,他什么都不要了吗,什么未来什么前途都他妈不要了吗!

    我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恐惧,震撼,我的确被他这种不要命的疯劲儿震撼到了。

    心脏狂跳不止,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脸色极其难堪,仍心有余悸,等血不再流了才把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胸腔。

    “姐,我想吻你。”

    谢让尘说起话来都没什么力气,他清楚,此刻他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他的。

    简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想破口大骂,想掐着他脖子问真的这么贱、真这么想跟我上床吗?

    大脑全是怒意,那是被逼到绝境挣扎又无奈的绝望。

    我直起身,毫不犹豫抡了他一耳光,那一巴掌清脆极了。

    谢让尘愣了一下,头脑热浪席卷,我单手掐着他脖子往后压,膝盖顺势半跪在沙发上,此刻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是几乎是报复性猛地粗暴堵住了那张嘴。

    他眼睛微微瞪大,我掐住他脖子,胡乱蹂躏索吻着,全是怒不可遏的情绪没有技巧。

    谢让尘被掐得略微窒息,却无耻地伸出舌尖迎合我,仿佛在勾引一般。

    操。

    我真他妈想掐死他。

    我呼吸急促,发狠咬上去,顿时血腥味就弥漫进口腔,恶心而兴奋的感觉渗透灵魂,脑子混沌一片,耳畔全是交吻的喘息与暧昧的水声。

    直到谢让尘被掐的将近窒息,我才结束这完全发泄的吻,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

    他整张脸都扩散起潮红,连带耳廓,烧得不清不楚,眸色湿暗,从唇角有涎水流出,一副淫荡的不得了的样子。

    “……姐。”

    我无能狂怒,直接扯了件外套往外走。

    大力拍上门,走到楼下我脑子都是热的。

    一屁股坐门牙子上,我低头点了根烟,夹着烟抽了一口,脑子还没平息下来。

    心乱如麻。

    马上就要带京何旭见爸妈了,突然给我整出这遭。

    我很久都没法平静下来,咬着烟,不断回想以前的那些事儿。

    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犯病的。

    我后悔了,早知道如今就该早早把他丢我妈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