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要是怀上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作品:《炉边色(年代)

    周苍野是过来给宋玉珍送草帽和麦秆扇的,因为不知道胡友义夫妇什么时候回来,他特意将脚步放得很轻,听到田婉秋的话时脚步不由得一顿,惊讶过后听到宋玉珍的回答面色骤然一冷。

    昨天还对着他含情脉脉的女人,转头就要去相看别的对象?

    周苍野困惑地望着她。

    宋玉珍莫名生出一股做贼心虚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正想着要不要装作不认识,周苍野抓着东西从她们身边径直走过,往另一边去了。

    宋玉珍没来由地发慌。

    是真生气了。

    田婉秋跟周苍野有过两面之缘,知道他性格冷淡,不喜欢和生人说话,并不觉得奇怪,只把宋玉珍往路边又拉了拉,蛐蛐道:“刚才那个就是拖拉机站的周同志,脸色这么臭,估计是哪个人又惹他了。”

    身为惹事人的宋玉珍眼神飘忽:“应,应该是吧。”

    田婉秋突然叹了叹气:“可惜周同志是县里的,不然我就能找人帮忙打听他是否单身,想办法给你牵线。他的条件,可比李会计好多了。”

    光是外貌,就出众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就是太优秀,反而让人望而止步。

    宋玉珍心想,哪还需要牵线,嘴都不知道亲多少回了,但这种话她不敢乱说,心里突突突的,怕田婉秋看出猫腻,连忙转移话题。

    送走田婉秋,宋玉珍回屋,看到胡友义还在堂屋眼神诡异地盯着她,心里发毛,去厨房拿了两个红薯,简单应付一口便去上工。

    小队长今天给她安排的任务是去大豆里除草,地方又远又偏。

    小队长面上含笑:“玉珍丫头,别怪叔不讲人情,你细皮嫩肉的,干不了多少活,那块大豆地的杂草最少,你弄完了,一天也是十公分。”

    宋玉珍没什么意见,拿了一个草筐就出发。

    路过村口的大道上,听到突突突的轰鸣声,脚底下的地面随之微微震动。

    闻声,宋玉珍抬头,不远处一辆拖拉机开过来,冒出阵阵黑色的浓烟。

    有人兴奋道:“是拖拉机。”

    另一妇女说:“公社开拖拉机的同志请假,听说大队今天请了周同志帮忙开拖拉机。周同志人好着咧,不要工钱,还愿意教兴发学开拖拉机。”

    胡兴发是公社推选出来学拖拉机的青年,也是大队长胡其山的侄子。

    拖拉机越来越近,碾过路上的黄土,扬起一阵阵灰尘,一堆孩子追着拖拉机欢呼大叫。

    宋玉珍下意识望向拖拉机上攥着操控杆的周苍野,他坐得笔直,衬得下颚线条愈发冷硬。

    周苍野没有看到她,伴随着嗡嗡嗡的机器声响,拖拉机朝着田垄的方向去了。

    宋玉珍收回目光,没再观望,去了大豆地。

    她分配到的是一亩地,那些杂草很难拔,虽然用废布缠住手,但一个上午干下来,都快磨出泡了,又累又饿。

    中午只能休息两个小时,她回家得走半个多小时,在附近干活的妇女,有的带了午饭,吃完就在附近歇响。

    早上出门胡友义不让胡秀秀跟着来,但孙素芬跟她说过让胡秀秀送午饭过来,不用回家吃了。

    宋玉珍刚准备去河边洗手等着,胡秀秀就把饭送来了,只有两个黑黝黝的野菜团子。

    “姐,胡爹爹说家里没粮食,不让我给你带别的吃的。”胡秀秀唉声叹气,“我想偷偷给你带,他就骂我,说要是看到我偷拿家里的东西以后就不给我吃饭。”

    宋玉珍想起胡友义阴沉的面孔,知道他是故意的,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姐姐早上带的红薯没吃完,可以吃红薯。”

    “不过我带了这个。”胡秀秀话锋一转,眉开眼笑地从小竹篮里掏出三个又白又大的馒头。

    家里没精面,两个多月没见过白馒头了,宋玉珍诧异:“哪来的?”

    胡秀秀:“开拖拉机的铁匠哥哥给的,说不让我告诉别人。”

    说着,咽了咽口水,一脸羡慕道:“铁匠哥哥开拖拉机可威风了,上午我和妮妮她们去地里看铁匠哥哥开挖掘机,他让我吃完午饭去找他。他的午饭可丰盛了,都是白馒头和咸菜,不过咸菜不好带,他没给我。”

    “下午拖拉机来这附近翻地,姐姐你到时候就能看到铁匠哥哥了。”

    周苍野给的啊……宋玉珍把馒头放回竹篮里,拉起胡秀秀的手:“走,我们去河边洗手,在那儿吃午饭,凉快。”

    胡秀秀乐滋滋的,跟着她吃了整整一个大馒头。

    宋玉珍肚子饿,但吃了一个半就饱了,剩下的半个留着下午饿的时候吃,两个野菜馍馍动都没动。

    吃完午饭,陪着胡秀秀在河边抓了一会小鱼,只抓到两条小的,她让胡秀秀先回家,把竹篮留下。

    她打算傍晚下工了,去林子附近的老窝找找菌子。

    下午哨子一响,她又钻进大豆地里干活,拔了小半筐草,就听到附近有拖拉机的轰轰轰声。

    听着那嘈杂音,她的心里安定不少。

    周苍野把口粮分给她,说明早上应该没生气,她打算早点干完活,偷偷去找他。

    日头晒,跟蒸笼一样,又热又晒,她出了一身汗,动作不免得慢下来,干一会休息一会。

    热到不行的时候,就找个阴凉地坐着休息。

    反正她在的地方偏,没人看得到。

    磨磨蹭蹭一下午,总算把活干完了,她拿起竹篮和背篓,准备去河边洗手,旁边传来草叶的簌簌声。

    宋玉珍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看到周苍野用木棍扒拉草丛,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脚步看过来,手往上抬了抬,露出被他捏住七寸的大蛇。

    宋玉珍吓得大叫:“你从哪抓的蛇?”

    周苍野见她害怕,低头瞥了眼,犹豫着要不要弄死。

    想了想,迈开步子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你要去镇上相看对象?”

    冷冰冰的脸,加上那条唬人的大蛇,宋玉珍又心虚又害怕,但是不愿在他面前怯场,立刻仰起头瞪他:“怎么,你生气了,故意拿蛇吓唬我?我才不怕呢。”

    说是不怕,眼睛却瞟上瞟下,就是不敢瞟那条蛇。

    周苍野见她是真怕,暗叹一声可惜,往远处走了走,把蛇丢回树林里,回来时解释说:“没毒的。”

    宋玉珍小嘴一扁:“没毒你也不能吓唬我。”

    说完生气地扭过头,往河边的方向走,不理他了。

    脾气说来就来,周苍野无奈失笑,该生气的人是他吧?

    可看着她那张鲜艳明媚的脸,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他跟过去,说:“早上的事,不解释解释?”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宋玉珍放慢脚步,抓着两根辫子,放在指间上卷了卷,小声说:“是婉秋帮我找的。”

    她转过头,挑了挑眉,理不直气却壮:“那时候你还没来大队呢,再说了,你现在既没到我家提亲,也没跟你爸妈说我们俩的事,我去多相几个对象怎么了?”

    “宋玉珍同志!”周苍野咬咬牙,大步走到她面前,“你明知道我要娶你,你还……”

    后面的话太难听,说了伤感情,他憋了回去:“我说了娶你就一定会娶,你不许去和别的男人相看。”

    他都许下那么多承诺了,难道不值得她信任吗?

    宋玉珍小声嘟囔:“凶死了。”

    周苍野闻言,喉结滚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道:“广林伯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乖一点,不要耍脾气,也不许胡闹。”

    宋玉珍抬起头看他,撞进他深深的眼眸,心口咚咚咚狂跳,眉梢忍不住扬了扬:“那你得快点,不然我就嫁给别人了,毕竟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话音刚落,周苍野脸色迅速一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从胸口蹿出,可对着她生动的五官,那些怒火又无处发泄,他喉结滚了又滚,嗓音低沉沙哑:“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宋玉珍看到他那么在意,心里难掩窃喜,却不接他的话,,一路走到河边。

    旁边一块平坦的地上,放了一堆厚厚的干稻草,是大队用来留着天冷的时候盖粮食种子的。

    宋玉珍把背篓和竹篮丢在旁边,扯掉手上的布,仔细搓洗手脚上的草屑。

    清凉的河水拍打在脸上,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周苍野跟在她后面,知道她爱干净,也蹲下身把手脚冲洗干净,弄好了,见她还是不说话,道:“刚才的话,都记住了吗?”

    “不许对我凶。”宋玉珍站起身,气呼呼道。

    “我没凶你。”

    说着,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腕,宋玉珍往旁边躲了躲,不让他碰。

    周苍野蹙着眉头,上前攥住她手腕,把人拉进怀里:“玉珍,你得相信我。”

    声音莫名的温柔,还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宋玉珍咬着嘴唇,她不是怀疑他,只是做不到无条件相信一个男人。

    她转过身,想要去拿地上的草筐和竹篮,周苍野以为她逃避,把人拉回来,推搡间,宋玉珍身体失去平衡,跌往身后柔软的干草上。

    周苍野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扯了过去,压在她身上。

    稻草往下凹陷一大块,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天地间顿时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吐息声。

    身底下软绵绵的触感传来,周苍野身体一颤,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吻上那张红唇。

    在他吻上来的一瞬间,宋玉珍情动地搂住他的脖子,唇齿交缠,缱绻缠绵。

    一个黏糊糊的湿吻结束,宋玉珍面色绯红,喘着气把他推开:“你压着我了。”

    周苍野迅速往后一退,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宋玉珍搂着他的脖子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自己身下。

    她坐在他大腿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愣了片刻后笑了:“周苍野,你就这么喜欢我呀?”

    周苍野浑身绷着,闷哼了声:“你先起来。”

    宋玉珍看着他爆红的耳朵和脸颊,心跳加速,慢慢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狡黠:“你生在山野,所以叫周苍野,要是我们今天在这里结合,我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说他该叫什么好呢?”

    “周河生?还是周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