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作品:《恐同直男沦为好孕虫母

    第141章

    本章以及下章适合搭配男版的《泡沫》阅读~

    虫崽和虫母之间的特殊链接,拥有任何雄虫都比不上的优先性。这种链接,在虫母存在时是温柔的向往,在虫母消失后则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执念。

    蝶皇教习庭里的导师常对圣者倾心教导:“我们这些做雄虫的,一生两个时间段最幸福,一个是幼崽期,虫母陛下会倾听他的每一句心声;一个是新巢期,那是最得虫母陛下怜爱的时期,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抓住机会,能不能成为第一王夫就看你在新巢期的表现了,你要把所有的王夫都比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虫族的幼崽本来就和母体有着与生俱来的精神感应,裂化种暴走的精神力更是如极速旋转的漩涡,仅仅是逼近,就让艾伦的脑海里逐渐充斥着各种狂热的呢喃和爱语。

    裂化种不再属于任何族群,也不再保留理性,唯一的目标,就是靠近他们的母亲。

    “妈妈……”

    “我们来找你了……”

    “我好饿啊,妈妈……”

    那些声音低语般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们一步步逼近,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的野兽。

    一声声妈妈仿佛精神污染,艾伦的脑袋越来越疼,被迫接收了太多不正常幼崽的信息,脸色也变得逐渐苍白。

    有些裂化种的外表,一眼便能辨认出是君主的复制体。他们的特征和自己复制本体十分一致,几乎都有着墨色的头发和猩红的眼睛,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有几个长得还有像黑化版的冬冬,无一不是獠牙外翻,口流涎水,跟生下来就没吃饱过的小吸血鬼似的。

    但仔细观察,其中也有不少流着口水、眼神涣散、神情恍惚的存在,外貌也和君主扯不上关系,他们是被感染的雄虫,在精神污染下逐渐失控,并非先天的裂化种,而是后天被污染了。

    艾伦看到裂化种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之前他就疑惑过,裂化种为什么不叫劣化种,而叫裂化种——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们异常的精神状态会不停影响其他雄虫的精神力,就如同不断裂变、分化出同伴的癌细胞!第一个给他们取名为裂化种的雄虫简直就是天才!

    基因变异是不可消灭、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就如同人类身体中本就存在原癌细胞,而虫母的存在就如同人体中的抑癌细胞,虫母消失之后基因变异变得比以前更频繁、更严重。

    如果把整个虫族社会比作一个人类的身体,畸形种是基因变异之后产生的孱弱细胞,那么基因变异之后产生的裂化种就是癌细胞!

    裂化种,就是失去虫母之后,虫族集体患上的癌症!

    裂化种,是癌!会传染!

    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出现蛛网状的裂痕,铁链哗啦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越来越多的裂化种出现在了这个原本就狭窄逼仄的地下室里。

    “退后!”

    阿里阿德涅瞬间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折磨苍星的时候,眼前这群疯子,都是冲着忒修斯而来。

    这群裂化种已经不能当做正常的雄虫来看待,正常的雄虫不会伤害虫母,这群疯子可不一定。

    它们渴求着母亲的一切,或许也渴求着母亲带有蜜香的血肉。

    “这群幼崽有问题,别靠近他们,躲起来,知道吗?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公爵将头痛欲裂的艾伦护在身后,看他脸色苍白,心疼地吻住他的额头。

    “拿好。”

    艾伦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多了冰凉坚硬的东西,他已经凭本能握好武器——

    公爵把身上唯一的枪塞给了他。

    公爵知道,他的忒修斯是个强大的战士。

    “啧,现在虫族中出现了这么多变异的虫崽,没有虫母的虫族果然会变得越来越疯狂呢,还是说这和我的好儿子也有关系?”一边的苍星事不关己地感叹,他本就对自己的生命没有多少留念,他的爱也好灵魂也好都在无尽的等待中消失殆尽。

    不过……

    蓝发的雄虫薄凉的语气顿了一顿,有些担心地望向空间里精神力最强大的所在,他能感觉出来忒修斯受这些裂化种的影响也不轻,虫母对幼崽的感应太敏感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认真地践行过。

    不管如何,新生虫母必须得逃出去。

    没有虫母,虫族必将走向毁灭。

    公爵和苍星缠斗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这对沉迷互相伤害的父子第一次不得不面对共同的敌人——

    失去理智、只想对妈妈索求无度的裂化种们。

    保护艾伦成为了他们的首要目标。

    裂化种在虫族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任何虫族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只有杀掉。

    公爵费尽心机在虫族各地开设蜜液工厂,从人类世界买来引发基因变异的毒素,苦心孤诣,大肆宣传,就是为了让含有变异毒素的忒修斯蜜液充满虫族各个角落,裂变种和畸形种越来越多,虫族也必将走向衰弱和毁灭……

    谁成想,这些裂化种先没毁灭虫族,先来毁灭自己了。

    为首的那名黑发少年,无疑是其中最为癫狂的一个。

    他就是从君主手中逃出来的复制品2221,一个本该早就死在君主手下的裂化虫族。

    可他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循着妈妈的香味,从虫族领地一路跟来了人族。

    没人知道这一路上究竟吃了多少苦,反正也没谁会在乎——不对,妈妈会在乎的吧?妈妈,他的妈妈,曾经在他快要被烈火焚烧而死的时候,赐予他那么轻柔怜悯的回应。

    妈妈……我来找你了……我来找你了啊……

    你看看我,我只求你看看我……

    2221的视线死死攫住黑发青年的身影不放,那双眼睛此刻正翻涌着猩红的血色,却又亮得惊人,宛如浸在血泊里的鸽血红宝石,裹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妈妈……”

    哽咽的呢喃从他喉间滚出,带着野兽般的呜咽。

    “你明明回应过我……那时我本该死了,是你在我的精神海里触碰到我,把我从深渊里捞了回来……我要你……我要你的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化作扭曲黑水,扑了上来。

    果然是个疯子!君主的裂化不可小觑!阿里阿德涅眼神一凛,腕间骤然甩出蛛丝般的透明丝线,丝线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锐响,如最锋利的刀刃精准落下,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少年的手臂。

    可对方竟像是毫无痛觉,断口处涌出的血珠溅在脸上,他反而发出一串愉悦的低笑,另一只手依旧执拗地伸向妈妈的方向。

    “妈妈……看看我啊……看看我啊……是你把我从地狱带来人间,为什么不看我……”

    他的动作诡异野蛮,毫无章法,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任由锋利的蜘蛛丝切断自己的血肉,浑身浴血也好,身体分崩离析也好,也要离心中的神明更近。

    地下室逼仄的环境对于两只成年虫来说具有相当大的劣势,他们如果恢复虫态,这里的建筑物都会崩塌,上面的垃圾场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灾难,可对于这些体型较小的幼崽裂化种来说,撕咬这些碍事雄虫的血肉只会更加方便。

    “也不瞧瞧自己惹出了多大的祸事?”

    阿里阿德涅冷笑一声,语气里淬着冰般的森寒。

    “还敢叫妈妈?你这种劣质品,根本不配!”

    “劣质品”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2221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微微抬起,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陌生又刺耳的词。肢体断口处的黑水还在汩汩往外冒,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粘稠的阴影,可他仿佛忽然忘了疼痛,也忘了要靠近妈妈的本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阿里阿德涅。

    “劣……质品?”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孩童般的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下一秒,2221猛地转头,猩红的视线死死黏在艾伦脸上,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乞求。

    他看见妈妈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微微颤抖的唇瓣没有吐出任何话 ——

    没有反驳,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一丝看向他的目光。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浑身痉挛。

    怎么会呢?

    妈妈明明在精神海里碰过他的啊。

    那时烈火快把他烧成灰烬,是妈妈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淌进来,带着怜悯,带着温柔,说 “别怕”。那不是劣质品能得到的待遇,那不是啊!妈妈不喜欢他吗?!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不是的……”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裹着哭腔,“妈妈选了我……碰过我……我不是劣质品……”

    阿里阿德涅看着他这副疯癫模样,眼中寒意更甚,蛛丝再次挥出,这次直逼他的头颅:“不是劣质品?那你是什么?一个怪物,也配叫祂妈妈?”

    “你闭嘴!”

    2221的嘶吼陡然拔高,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破碎。他周身的黑水猛地沸腾起来,原本还算完整的身形开始剧烈扭曲,断肢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更浓稠的、带着腥气的墨色液体,他周围的裂化种陷入了更大的狂乱之中。

    他的视线扫过艾伦,看见祂依旧没看自己,那双应该盛满怜悯的眼睛此刻被痛苦和迷茫覆盖,根本没有为他辩解的意思。一股更深的恐慌攥住了他,比被烈火焚烧时更甚——妈妈是不是也觉得……他是劣质品?

    “妈妈……”他忽然转向艾伦,声音里的凶狠瞬间褪成乞求,甚至带着点讨好的颤音,“你说啊……说我不是……你看我,我为了你活下来了,我找到你了……我不是劣质品对不对?”

    可艾伦被精神污染搅得头痛欲裂,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没有说我是劣质品!祂没有!” 他一边吼,一边疯狂地扑向阿里阿德涅,动作却比之前更乱,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凶狠,“是你!是你想抢走妈妈!你这种只会挡路的虫子,才该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2221 眼中的猩红彻底炸开,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疯狂燃烧。他不再看阿里阿德涅,也不再乞求艾伦,只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石油状态,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朝着阿里阿德涅撞去 ——

    “你在骗我!!!”

    “妈妈是我的!谁也不能说我是劣质品!!!妈妈爱我!爱过我!”

    他的身体在冲撞中进一步崩裂,黑水溅得到处都是,落在蛛丝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拼了命地想把所有挡在他和妈妈之间的东西,连同那些否定他的声音,一起碾碎成灰。

    而阿里阿德涅毫无疑问地挡在了艾伦的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快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艾伦愣了愣,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奥德修斯出现了。

    银发金眼的雄虫眼神担心地望着他,艾伦这才看出那倒映在对方眸中的自己,脸色比初雪还苍白,裂化种疯狂的执念对虫母的精神海影响实在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这地方会塌陷,跟我走。”

    奥德修斯伸手,铁钳般扣住艾伦的手腕,语气温柔,力道却带着不容犹豫的强硬。

    裂化种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对任何阻碍他们靠近母亲的雄虫都燃起了毁天灭地的恨意。它们变为虫态,狰狞的口器泛着幽绿的涎水,一口接一口撕扯着阿里阿德涅背后的血肉,像是在啃食一块毫无反抗力的生肉,带起串串血珠与碎骨。

    可阿里阿德涅没有退。

    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艾伦。

    以及,站在祂身边的奥德修斯。

    此时此刻,两只本该针锋相对的雄虫竟然有了不用言语就能明白的默契。

    那就是——

    带祂走。

    我会保护好祂。

    所有的嫉妒也好,仇恨也好,在祂的安危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阿里阿德涅对自己说,让祂走让祂走让祂走!

    让祂走啊!!!

    不管……自己有多么舍不得。

    艾伦被奥德修斯拉着,也同样望着他,似乎还没搞清楚对方的打算——是什么计划吗?还是什么阴谋?

    毕竟以公爵那么狡猾奸诈、自私自利的性格,怎么会甘愿去死,怎么会甘愿为他……牺牲。

    可下一秒,艾伦睁大双眼,看到他的身影便被裂化种的黑水彻底吞没。

    “别看了,快逃!”

    奥德修斯扛起他就跑。

    那一刻,艾伦紧紧抓住奥德修斯的手,望着公爵的方向,发现自己竟不想离去。

    为什么?

    他明明清楚,跟着奥德修斯离开,才是最好的机会,不仅可以摆脱裂化种,还能摆脱公爵,现在他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不是很讨厌公爵吗?就像他说的,他就是个骗子,被他骗也是活该!

    现在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去死,和裂化种同归于尽——

    有什么舍不得?

    是啊……

    艾伦问自己,究竟有什么舍不得?

    裂化种的尸体四处遍布,被蛛丝和头发丝切割得七零八落,事实证明就算裂化种拥有超逆天的修复能力,再无数次切割之后,没有母亲的帮助也会逐渐走向凋零。

    而拦住他们的雄虫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阿里阿德涅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胸口被那只难缠的复制体挖出一个森然大洞,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哪怕意识模糊,伤口痛得一塌糊涂,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黑发青年离去的方向。

    这个地方,快要塌了。

    苍星躺在一旁,竟然还有半条命,气息微弱却仍扯着嘴角发出嘲讽的笑:“你看……你还是被抛弃了……哈哈……终究还是被抛弃了……不愧是我苍星的血脉啊……可怜虫,真是可怜虫!”

    “承认吧,阿里阿德涅,你就是和我一样,爱上虫母、被虫母利用背叛的命!还绝不重蹈覆辙,哈哈哈哈哈!”

    “现在,我可以杀了你,我们父子俩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给虫族做了一件好事!”

    冰冷坚硬的锁链仍旧牢牢地禁锢在苍星身上,他海藻般的头发却慢慢爬上阿里阿德涅的身体,爬上他毫无遮挡的脖颈。

    这好像是最绝望的一种死法。

    阿里阿德涅想,那些头发有点痒。

    他又回到了这个寒冷的地下室,又回到了疯子虫父身边,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可无论苍星再怎样嘲笑,阿里阿德涅都没有回应,他的灵魂或许死了,只是身体还活着,黑发青年离去的背影依旧清晰地倒映在那蓝色的眼瞳,与记忆深处那只扑棱着翅膀、最终消失在天际的小鸟身影逐渐重合——

    那只他用一切交换的小鸟,那只叫做忒修斯的小鸟,也这样离开了他。

    被忒修斯抛弃,是阿里阿德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