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求郡主垂怜

    你说,陛下知道了会如何?

    侍女一愣,察觉到恪王心情不佳,赔笑道:陛下定然高兴。当初先帝可是对二殿下不喜得厉害,还是顾清澜站出来揽下一切,挽回了二殿下在先帝心中的印象呢。

    侍女跟着恪王有十几年了,当年那事,她再清楚不过。

    两位皇女相争逼得其中一个自刎,这传出去好听不了,先帝也对二皇女不喜得厉害。认为她心思歹毒,逼死了亲妹妹。

    先帝要堵住悠悠众口,二殿下也要重新挽回自己的形象,只能将顾清澜推出来。

    顾清澜白丁出身,能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先靠皇帝,后靠二殿下。

    先帝早就对顾清澜站队不喜,证据确凿,当即下令抄了顾家满门。

    嗯。这种好消息,自然也要告诉陛下了。侍女想到的,恪王也想到了,她的心情十分不错。

    是。户部尚书林大人想来很愿意将消息告诉陛下。

    恪王看了她一眼,知道还有什么消息,但她挥了挥手没问:去吧。

    第19章

    顾双,你刚才怎么不选那个月白的?我觉得那个更适合你。

    郡主边走边说。闲来无事,她突然提出要与顾双去衣料铺看看,顺便给顾双做了件新衣裳。

    一个月前从卢明寺回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出府呢。

    顾双在身侧撑伞挡住洒落的阳光,闻言笑了笑:是好看,那下次做这个颜色吧?

    郡主回头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想下次了?

    顾双最近放开不少啊。像以前,可从来不会向她提出要什么。

    想到这里,郡主又有点得意道:我那还有两匹好料子,颜色也适合你。等回头找出来拿去做衣裳。

    想了想,恐怕顾双误会,她又补了一句:以后也穿好点,免得她们说我苛待你。

    两人回了郡主的院子,顾双正收伞,闻言不由一笑:哪里苛待了?郡主出去听听,她们都说你对我好得很呢。

    郡主才坐下,顾双就进来了。给郡主换了茶,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来。

    要不说,大家都想来郡主跟前听差呢。顾双想到自己偶尔出去听的那些话都想笑。

    虽然郡主没什么权势,但府上日子也不难过。

    主要是人少。

    除了怜月怜星,就是她和厨房的人以及一些打杂的小丫头了。原先还有个嬷嬷,顾双来之前回家探亲去了,最近听说也向怜月请辞,以后就不来了。

    顾双念头才一过,和郡主说了几句话,就见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郡主

    怎么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郡主皱了皱眉,还是挥手示意她说。

    郡主,京中来人了,说是陛下使臣,还带来了陛下的圣旨。小丫头满脸慌张。

    郡主府与皇帝恩怨,她们年龄小的知道得不甚清楚,但也听过一两分。

    你说京中来人?刚才还有笑颜的郡主瞬间面无血色,紧紧盯着报信的小丫头。

    是。怜月姑娘已经将人请去书房了。

    郡主抿了抿唇,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双,正要说什么,就见顾双挥退了小丫头。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顾双确定没有人在附近,才半蹲在郡主跟前了认真地看着她。

    顾双,怎么办,陛下郡主的声音陡然卡壳,她看着顾双的动作,不知道要干什么。

    郡主。顾双打断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叹气。

    郡主别担心,不一定是你想得那样。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于顾双而言,更甚。

    不是这样是哪样?郡主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只觉得非常无力,苦笑一声,陛下多年未曾想起我,前段时间又怎会突然派人来安澜

    这么多年,为了不让皇帝想起她,她从不敢往京中传任何消息。逢年过节,也不曾往宫中送过礼。

    在一众居于封地的皇亲里,也算个例外。

    顾双知道她仍然记得前段时间的刺杀。她不能说那些人不是皇帝派来了,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那我带郡主走。

    改名换姓,悄悄地走。郡主去哪,我就去哪。

    顾双忧心道。

    才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她自己已经爆率,郡主和她在一起,更加危险。

    让怜

    走?郡主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顾双能说出这样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走去哪?

    况且。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我要是真走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可就都完了。

    郡主此刻无比清醒。

    她好好待着,虽然害怕,却不一定会出事。但要是真做点什么,那就真完了。

    真走了,那叫抗旨不遵,满门抄斩也不为过的。

    顾双当然知道这话也就是说一说。听着郡主拒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顾双认真看着郡主:郡主放心,就算我也陪着你

    郡主睁了睁眼。

    这和一开始的顾双完全不一样。

    她牵了牵嘴角:我死了,算陛下解恨。你死了又算什么?

    算不得什么。

    郡主的声音依旧低沉。

    顾双想也没想:算我殉情。

    屋子里静得可怕,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郡主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指着顾双说不出话:你

    顾双轻咳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似乎面对郡主时,她总是这样。

    她握住郡主的手:郡主可想好了?

    郡主默了一下,这才慢慢起身:走吧。

    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从院子去书房的这一段路,两人都很沉默。顾双落了郡主半步,却始终被郡主牵着。

    到了书房外,两人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进去,郡主也松开她的手。

    顾双一愣,微微上前,不顾反对地牵住郡主,和她一起向书房走进。

    书房里传来几句人声。

    陛下待你不薄,你的家人也已经安排妥当。你如今,是要背叛陛下?背叛先帝?

    这个声音陌生,却充满了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想来就是那位天子使臣。

    顾双念头一过,正要推门,就听里面传来一个不陌生的声音。

    陛下厚爱,怜月感激不尽。只是,郡主她

    顾双面色不显,心中已经翻起滔天大浪。她强忍着没有去看郡主,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郡主脸色也很不好。她上前一步抢先推开门。

    果然是怜月。

    书房里两人都惊了一下,怜月脸色瞬间苍白,面对郡主,她没了刚才的不卑不亢。

    见过郡主。

    郡主只觉得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堵在心口,令她呼吸困难。

    她艰难地点点头,十分客气地问:大人怎么称呼。

    敝姓刘。刘大人也很恭敬,完全没有天子使臣的高傲。她扬了扬手中明黄的圣旨,郡主,陛下有旨。

    郡主也顾不上怜月,忐忑地跪下接旨。

    顾双察觉她微微发抖,心中一紧,微微挪了一步在她身后,让郡主靠在自己身上,又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悄悄握住郡主的手。

    果然,郡主一顿,似乎轻松许多。

    刘大人只当没看见,慢慢打开圣旨:

    安澜郡主安知意,久居封地,未入京畿,今逢太女册立之典,特召还京,以全宗室之谊。着即日起行,毋得迟缓。钦此

    刘大人只当没看见郡主似乎缓缓松了口气,她不紧不慢地念完了圣旨。

    郡主提起的心不敢放下,松开顾双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接过。

    这时候了,已经由不得她不接了。

    待郡主起身,刘大人又道:陛下得知郡主遇刺,十分心痛。特命宋大人彻查,又说了,郡主自小离京,必定十分思念,特许回去看看。请郡主尽早启程。

    郡主一僵,勉强笑了笑:陛下圣恩

    其实她并不思念京都。

    京都于她,没有什么好的记忆。

    皇帝不过是需要一个安抚她让她回京的理由。

    这一屋子人都知晓这一点,不再过多寒暄。郡主让人请了刘大人下去歇息,这才微微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