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宵回到家的时候,温意在餐桌旁看书。

    “你回来啦?”温意抬头道。

    “嗯。”陆宵换好鞋,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纸袋,里面装着一只不大的盒子。

    陆宵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商场,他在寻找一款耳塞,隔音效果最好的。

    “吃饭了吗?”温意合上书。

    “没有。”

    陆宵走到她身边,只是一个下午,他看温意的感觉好像更加的不同了,像春天植物的根茎破土而出。

    她仍然穿着浅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阅读时才会戴的眼镜,说不出的温婉与性感,陆宵知道只两个词在一个人身上很少能并列使用,只是,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陆宵看着她搭在书页上的手指,喉结不由得动了一下。

    温意察觉到他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像没人规定,老婆结婚以后就不能看了。”

    温意将眼镜摘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陆宵停顿了一下:“有吗?”

    “从进门以后一直在笑。”

    陆宵抬手碰了碰唇角,这才发现嘴角确实微微上扬。

    他总不能告诉温意,自己下午读完了她写的小说,还知道了她笔下那个被谢蘅觊觎的男人正是自己。

    “下午开会比较顺利。”陆宵随口找了个理由。

    温意没有怀疑,站起来走向厨房:“还有一些饭菜,我去热一下。”

    “我来。”

    陆宵跟进厨房,从她手里接过餐盒。

    温意站在旁边,看着他将饭菜一份份放进微波炉。陆宵今天的确有些奇怪,不但心情过分好,视线还总落在她身上。她回头时,他又若无其事地去做别的事情。

    真是奇怪。

    晚饭以后,温意没有再进书房,小说修修改改依旧没有什么思路。

    陆宵似乎很满意她今晚不再工作。

    两个人在客厅看完一部电影,回卧室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温意洗完澡出来,陆宵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浴室门响,他立即将页面锁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温意没有看见屏幕内容。

    如果她再早出来几秒,就会发现陆宵刚刚打开的正是里她的作品页面。

    陆宵有点儿遗憾,小说还停留在他下午已经看完的章节没有更新。他将手机放下,看着温意走到梳妆台前吹头发。

    温意的睡衣领口不高,低头时露出一小段后颈。陆宵的目光沿着那片皮肤慢慢向下,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下午看过的某一段文字。

    小说里,谢蘅曾经借着替裴照换药的机会仔细观察过他的身体。

    温意好像格外喜欢对男人身材的描写,写到裴照腰腹处紧实流畅的线条的时候,都会用比平常更多的笔墨,从肩背一路写到腰间。

    陆宵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温意身后。

    温意刚刚关掉吹风机,从镜子里看他:“怎么了?”

    陆宵没有回答,只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贴向自己的腰腹。

    隔着睡衣,温意仍然能够感觉到掌下紧实的轮廓。

    她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你做什么?”

    “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陆宵说着,带着她的手缓慢向上。薄薄一层布料随着动作起伏,掌心下的肌肉却越来越清晰。

    温意挣了一下:“有没有胖,称一下不就知道了?”

    “体重只能看出来重了多少。”陆宵低头靠近她,气息落在耳边,“看不出胖在哪里。”

    “我也看不出来。”

    “所以让你摸。”

    他的手掌覆在温意手背上,带着她沿腰腹的线条来回摩挲。经过某一处时,陆宵还故意收紧身体,让那片轮廓更加明显。

    温意完全确定,今天的陆宵就是不怀好意。

    他今天从进门开始便一直看她,吃饭时看,坐在客厅看电影也看。现在更是直接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偏偏那具身体又的确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温意平时很少如此仔细地触碰陆宵。即便夫妻间最亲密的时候,也总是灯光昏暗,根本没有机会分辨掌下的细微变化。如今卧室灯光明亮,甚至她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有些窘迫的神情。

    他的腰腹并不是始终僵硬的,放松时带着人体应有的温度和韧性,随着呼吸与刻意的用力,紧实的线条才会在她掌心一点点显露。

    还好,陆宵只是给她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温意便有些心虚。

    她想收回手,陆宵却没有立即放开。

    “检查完了?”

    “没有胖。”

    “这么快?”

    “你本来就没有胖。”

    “那你刚才摸了那么久。”

    温意恼羞成怒要把手收回:“是你拉着我的手!”

    他说完仍然没有松开,反而牵着她的手探进睡衣下摆。

    掌心直接碰上温热的皮肤。

    陆宵低头看着她,神情无辜得过分:“隔着衣服不是摸不准吗?”

    “陆宵。”

    “嗯。”

    “松手。”

    这一次陆宵依言松开。

    温意立即将手抽回来,连椅子都向前挪了一点,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

    “什么?”

    温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他们刚结婚时的夫妻生活克制得近乎规律。次数不算多,往往还集中在第二天不必早起的晚上。陆宵会提前问她累不累,察觉她有一点迟疑便立即作罢,连开始与结束都像遵循时间。

    温意过去以为,陆宵本身便不热衷这些事情。

    他也确实不像纵欲的人。生活规律,精力几乎全部用在工作与社交上,平日里再怎么花枝招展,也很少真正做出越界的举动。

    可最近完全不同。

    从老宅回来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夫妻生活也变得频繁。

    陆宵却从她泛红的耳尖里猜到了温意想说什么。

    他没想继续逗她,自己今晚真正准备的东西还没有给温意,陆宵转身走向衣帽间。

    温意以为他被推开以后终于肯收敛,没想到陆宵很快便拎着那个纸袋回来,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盒子。

    他在温意面前坐下,将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温意拆开包装,看见里面装着一副耳塞。

    “你买耳塞做什么?”

    “给我用。”

    “你睡觉怕吵?”

    陆宵摇头,稍微低下头,将一侧耳朵靠近她。

    “帮我戴上。”

    温意没有动作:“为什么?”

    陆宵抬眼看她,手指已经摩挲上了温意嘴唇并不存在的齿痕。

    “因为你每次都会咬住嘴唇。”

    温意的手指停在耳塞上。

    “我没有。”

    陆宵的声音低下来:“你想安静就安静。如果忍不住,也不用再咬自己。你只需要知道没人能听见就好。”

    “可是你听不见,我说话怎么办?”

    “如果痛了就掐我。”

    陆宵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臂上。

    “掐一下,我慢一点。掐两下,我就停。你想停的时候也可以直接推开我。”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不必非要等到疼,只要不舒服就可以。”

    温意垂眼看着他的手臂。

    “如果我掐得很重呢?”

    “那就重一点,我皮厚。”

    “你不怕疼?”

    “比你咬自己好。”

    他说得太过自然,温意反而无法再将这件事当成某种新奇的情趣。

    “帮我戴上。”陆宵再次说。

    这一次,温意没有拒绝。

    她拿起一只耳塞,手指碰到陆宵耳廓时,他很配合地侧过脸。两个人距离很近,温意可以看见他耳后的皮肤。

    一只戴好以后,陆宵又将另一边转向她。

    温意替他戴好第二只耳塞。

    陆宵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温意的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听不见。”他道。

    温意像是不相信,又叫了一声:“陆宵?”

    陆宵依旧没有反应,只望着她。

    原来他真的听不见。

    温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紧张,竟然因此松动了一些。

    陆宵朝她伸出手。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语调比平常更轻,却仍然一字一句地问得清楚:

    “温意,今晚可以吗?”

    半晌,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轻轻点头。

    陆宵收拢手指,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