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台球回去学习,我爱学习
作品:《月亮秘密(np强制爱)》 这一次他们换了个普通的台球厅,台球厅的白炽灯看起来有些暗淡,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后的古怪甜腥。
几张球台散落在大厅里,绿色台面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饱和的光,像是被塑料包裹的假草坪。
向咏悦坐在靠墙的塑料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不喜欢台球厅,不喜欢这个地方所有的声音,无论是球杆击球的时候的脆响,还是母球撞散色球时的闷声,又或者落入球袋时那一串咕噜噜的滚动声,以及所有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她都觉得很烦躁。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无序,她是一个对声音很敏感的人,有时候图书馆里翻书页的声音都能让她分心,更何况这里。
向咏悦也不喜欢这里的味道,香烟弥漫的颗粒让灯光都变得浑浊不堪,混着空气清新剂过量喷洒后,甜得发腻的化学香精味,旁边桌上几个女孩子身上飘来了浓郁的香水,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身上的香水,浓得发冲,熏得人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旁边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一个穿紧身吊带的女生靠在一个染了黄毛的男生肩膀上,指甲涂着亮片,正用球杆戳着台面上的球,球没进,她骂了一声,声音尖细而做作,旁边几个同样打扮的男男女女们围在另一张球台边,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拿着啤酒瓶,球进了就发出一阵起哄的呼哨声,球没进就互相推搡笑骂。
其中一个顶着一头锡纸烫的男生正在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声音大得像在吵架,配合着手舞足蹈的动作,他们说的话粗粝而随意,夹杂着脏话和下流的段子。
盛赢芳那一桌倒是安静些,他正在打球,他的姿势标准而流畅,瞄准出杆一气呵成,每次进球后他会直起身,此刻他正俯身瞄准球,出杆利落,球应声落袋,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他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想得到向咏悦的夸奖,向咏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贺琪瞻在另一张球台上跟人单打,金羡瑄在旁边观战,他靠在另一张球台边,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有人凑过去跟他说话,他偏头听了两句,嘴角似笑非笑,偶尔插两句嘴,有时候是点评,有时候是起哄,贺琪瞻没进球,其中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像是很熟的样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几个人笑作一团,他们三个在这里如鱼得水,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这片浑浊的空气里。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向咏悦没有,她觉得十分无聊,根本懒得看打球,她很焦虑,她已经高三了,明年就要考大学,她现在正在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实在让人恼火。
他们不学习,害得她也不能学习,可是他们三个家里有钱有势,即便不学习也有退路,她不是,她没有任何退路,她只能指望着高考让她翻身。
向咏悦呆呆地脑子里在算一道数学题,今天下午数学课上老师讲的那道压轴题,第二问她还没做出来,如果不出意外,她原本应该在家里绞尽脑汁的做题目或者在学校上晚自习,高三从暑假开始就在学校补课,高三的学生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在遇到他们之前,向咏悦从来没有缺席过晚自习,现在她已经向老师请了好几次晚自习的假,。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带着细密水珠的东西突然贴上她的脸颊上,向咏悦猛地振了一下肩膀,她吓了一跳,她扭头看过去,金羡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乌龙蜜桃茶,瓶身上凝着水珠,递给她。
金羡瑄笑眯眯的看着她:“宝宝干什么呢,来打球呀。”
向咏悦接过那瓶茶,瓶身冰凉,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站起来,金羡瑄已经走到球台边,从杆架上抽了一根球杆递给她,球杆比她高出一个头,向咏悦接过球杆,她俯身,姿势不对,身体太僵硬了,但无所谓,她随意的出杆后,母球慢慢悠悠地滚出去,然后停在了球台中央。
金羡瑄看着那颗停在正中央的母球,竟然睁眼说瞎话:“宝宝打得真好,比我第一次打的好多了,宝宝打球真有天赋,宝宝真棒。”
要不是听他语气诚恳,向咏悦还以为他在阴阳怪气的嘲讽她。
向咏悦决定要走,于是她淡淡的说:“我去上个厕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盛赢芳在跟贺琪瞻聊天,金羡瑄在瞄准球,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饮料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快步推开了台球厅的玻璃门,门外的空气涌进来,凉薄而清新,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润。
她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夜风带着桂花浓郁的香味,她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
她马上打车去学校,学校的晚自习还没结束,教学楼灯火通明,一扇扇窗户像一个个发光的小方块她快步走进教学楼。
她悄悄地推开教室的后门,做贼一般赶紧坐回到位置上,教室里没有人抬头看她,所有人都在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这个声音让向咏悦觉得安心极了,甚至感觉愉悦。
向咏悦从桌洞里抽出数学卷子,那张卷子是下午发的,她的同学大部分都快做完了,而她只写了一个选择题。
一想到这,向咏悦又恨得咬牙切齿,逼她分手就算了,还浪费她的时间,她做梦也想要考盛海的大学,她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盛海,那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想好了,等大学毕业就留在盛海工作,最好能有钱买得起盛海的房子,那样她就能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她还曾经幻想过和林雨欣一起留在盛海上班,她们或许要挤公交地铁,吃着对她们来说价格有些贵的外卖,然后回到出租屋两个人报团取暖,尽管清贫但是对明天依旧有信心。
她重新把卷子铺平,然后拿起笔开始读题写题,她做的很快,她觉得题目很简答,这种自信的感觉让她十分上瘾,她从小就极为擅长学习,可以说她的学习成绩是让妈妈最自豪的一件事,妈妈自从离婚以后,对她的教育抓的很严,也很舍得下血本给她花钱补课,也因此,她每年的成绩单都让妈妈自豪,妈妈年年在亲戚面前炫耀她教女有方,因为那些亲戚在妈妈离婚以后没少泼冷水,说了不少风凉话,就等着看她们母女的笑话。
然而很快,盛赢芳的消息发了过来:宝贝,你在哪?
向咏悦:我去上晚自习课了你们打吧。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过来,这一回是金羡瑄,他发了个恼火的表情包,随后发了句:学什么学,赶紧回来打球。
向咏悦拒绝:不要,我要学习。
金羡瑄再次发了句:回来。
贺琪瞻发了问号,随后问:“宝贝,是不是我们刚才了冷落你了,我道歉好不好?”
向咏悦懒得理他们,很快就要月考了,她作为年级第一的压力很大,年级第二咬的她很紧,她不能掉落榜单。
她又做了一道大题,手机又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还是金羡瑄,这一回他语气暴躁:你他妈在哪,谁让你回去的?
向咏悦看着那行字,直接把金羡瑄设为消息免打扰,她心里很嫌弃,觉得他们三个真够烦人的。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她继续做题,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