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更

作品:《雪山尽头

    第22章 二更

    “……”

    李争拉着门把手, 停顿几秒,迈步出去,木门在身后关上。

    调戏完李争,梅雪心情一瞬就好了。她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房间很小, 两张床靠得很近, 床对面电视也没有,就只是光秃秃一张桌子和一把木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幅梅里雪山的海报。

    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随后把脚上的登山鞋脱掉,光脚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也很简单,一个洗手台, 上面一块镜子,旁边一个淋浴。淋浴和洗手台区域就是连在一起的, 没有用什么东西隔开。

    置物架上放着海飞丝的洗发水和一瓶马鞭草的沐浴露,两块毛巾、两块浴巾再没有其他的。

    环境虽然不好,但梅雪没计较,打开热水放着, 看一眼镜子。

    确实还挺狼狈的, 嘴角肿着, 额头淤青红肿, 脖子上也有掐出来的痕迹。

    她握了握右手, 没感觉到疼,梅雪干脆把手上的胶带全部拆了, 活动一下手腕, 有点生涩但已经不疼了。

    热水流出来, 她关了水龙头, 突然想起李争的车上没有她的行李。

    他在出发前,把她的行李留给她了,而她追着他出来追得急,只带了个手机就走了。

    还真是什么都没带……

    梅雪转身出了洗手间,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又跑了吧?

    不会吧?

    啊?

    梅雪快速转身跑到床边拿起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房间门咔嚓一声打开。

    梅雪侧头看去,李争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行李袋外面还坠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走进来。

    梅雪放下手机,说:“我都忘了,我行李不在你车上。”

    李争没说话,单手撑着墙壁,一脚踩着一脚的后跟,把鞋脱下来放到门口。

    转身的时候见她光脚踩着地板,眉头轻皱,“怎么不穿拖鞋?”

    梅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脏。”

    李争瞥她一眼,脚踩上宾馆提供的蓝色塑料拖鞋,“穷讲究。”

    梅雪耸肩,说:“我没衣服穿了,身上这身都臭了。”

    李争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床上。

    梅雪凑过去,打商量:“你的还有多余的没?先借我穿穿,等徐叔叔追上我们了我就有衣服了。”

    “有你也穿不了。”李争说,拿起红色的塑料袋正要递给她,梅雪忽然说:“又不是没穿过。”

    李争递出去的手一顿,敛下眼皮,淡淡的视线扫过去。

    梅雪闭嘴。

    李争把红色塑料袋和里面的东西塞给她,“拿去。”

    梅雪接住袋子,手指碰到感觉软软的,奇怪道:“是什……”

    话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自动消音。

    红色塑料袋里是一套黑紫色的运动套装,摸着衣服布料还挺厚挺柔软的,拿起运动服,吊牌从衣服领子垂下来,下面放着一件带着胸垫的黑色运动背心,还有一条黑色的内裤。

    衣服都是新的,上面的吊牌都还在着。

    他这是……出去外面给她买的么?

    这个时候,镇上早就关门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买来的。

    梅雪抱着衣服,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心脏像泡在温水里,咕噜咕噜漂浮。

    她抬眸看向正在脱衣服的男人,他头上的黑色针织帽丢在床头,灯光打在他寸头上,越发凸显他五官的优越。

    都说寸头是检验一个男人颜值的唯一标准,网友诚不欺我。

    梅雪要说的话忘记了,盯着他脱衣服的动作,视线从短袖下露出的纹身上滑过,继而紧盯着腰腹的位置。

    果不其然,因为脱掉外套,里面的白色t恤被带着往上缩起来,紧实有致的几块腹肌和肌理向下的人鱼线猛地暴露出来,下一刻又被滑下来的t恤挡住。

    梅雪蓦地猛吞一下喉咙,全身血液都往心脏涌去,脊椎骨上升起一阵阵刺激的酥麻。

    操!

    好想狠狠摸一把!

    一定很爽。

    李争脱下登山服,侧头看她,“怎么?衣服不合适?”

    梅雪收回视线,咳了一声问:“你刚去买的?”

    李争:“不然呢?”

    他在床上坐下,拉过外套的兜,摸出烟盒抖了根烟出来,叼在唇上,含糊说:“为了让某些人不真空,只好大半夜吵醒商家了。”

    难得他也会调侃,梅雪弯唇,说:“我刚还想给你打个电话,说没带衣服呢……”

    “去洗吧。”李争烟咬在嘴里,下巴往洗手间侧了侧。

    梅雪嗯了声,杵在原地没动。

    李争瞥她一眼,手里捏着打火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随后脚一勾把桌前的椅子勾过去,敞开腿大马金刀坐下,背脊斜斜靠着椅背,摁下打火机点燃香烟,轻吸一口。

    梅雪看着背对自己,面向窗外的慵懒背影,拿起贴身衣物进了洗手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李争已经没在窗户旁了,窗帘拉上,他半靠在左边那床的床头,长腿耷在地板上,手搭着眼睛。

    洗手间门响,李争把手拿下,狭长的眼皮褶成两层,看着她只穿背心内裤,外面披着浴巾的模样,说:“把外套穿上。”

    梅雪低头瞥一眼自己,可有可无地应了声,再抬眸时和看着自己的视线对上,她要往窗户那边走的脚步一顿,转而一步步走向对面的床。

    李争就半靠在床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灯光照着白皙的长腿,小巧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像午夜出没的妖精。

    他没避开视线,梅雪也就直直盯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直至碰到他的腿,脚步才缓缓停下。

    梅雪松开手,朝着他微微倾身,低声轻喊:“李争。”

    李争没出声,喉结上下滑动一瞬。

    梅雪把手搭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点点紧实起来。

    他没推开她,梅雪轻眨湿润的杏眼,白皙的腿一点点擦着紧绷起肌肉的腿侧继续往前走,直至膝盖碰到床边。

    李争没动,仰着头紧盯着她,眸色漆黑如同雪山的夜色。

    梅雪抬起一腿跪在床上,俯身去抱他,声音里糅杂着无限柔情:“李争,我们继续在一起吧。”

    她侧头贴近他颈侧,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身体的皮肤的气息,梅雪搂紧他,轻声呢喃:“我想你了。”

    浓郁的沐浴香氛随着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李争头皮麻了一瞬,眸色越发沉了,却在她唇瓣贴向他的时候猛地直起身体,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捡起浴巾把她包住,随后推着她在床上坐好。

    梅雪粉润的脸色一下僵住,一点点抬眸看他。

    李争站起来,褶皱的裤子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梅雪,你得留在德钦。”

    梅雪犟脾气来了:“我不要。”

    李争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不会有结果的。”

    梅雪定定地看着他凸起的背脊,片刻,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张床,像个无事发生的人一样掀开被子坐下,随后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你去洗啊。”

    李争沉沉看着她,半晌,无奈一叹,从床头拿起干净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还是热气腾腾的,镜子上都是水汽,整个浴室一股淡淡的马鞭草沐浴露的味道。

    李争把手里的t恤和裤衩放到置物架的挂钩上,随即目光一顿。

    挂钩的一边挂着一条洗过的白色蕾丝内裤。

    他收回目光,把自己衣服放好,手一抬脱掉身上的t恤,转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飘到门口的挂钩上,他记得进来的时候那里挂着两个衣架。

    此刻衣架上挂着一件洗过的黑色细带胸衣。

    还挺爱讲究的。

    李争扯下裤子,要丢内裤的手一顿,转而打开淋浴。

    梅雪扯唇垂眸,把头发擦了个半干。

    手里毛巾揉了又揉,内心咬牙切齿——

    李争,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她都不怕没有未来的以后,他又在怕什么?

    是不是还是怕她会像之前一样,怕她突然不告而别……

    洗手间的门是很廉价的那种磨砂门,不隔音,淋浴的声音哗啦啦传出来。

    梅雪裹着浴巾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接近洗手间。

    磨砂的门能透出一点点里面的模糊影子,梅雪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门内。

    他是背对着门的,梅雪只能看见一点点肉色的、被门给模糊掉的身影。她看见他在洗他的头、在搓他的背……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打开门直接进去了,可这会儿梅雪没动,她想起刚刚他推开她的冷峻模样。

    他们中间到底还是因为不告而别的前科、时间的长河、久别的陌生而不一样了。

    梅雪有些后悔,轻微的。

    早知道经年之后她还是会栽在他手里,那她年轻那会儿,绝对不会跟他断联。

    梅雪不知道以后的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出家修行,但她希望不是。

    青灯古佛哪有世间的红尘俗世快活,来这世界一遭,哪怕日子再苦,也得享受享受那丁点的快乐。

    梅雪垂眸又抬眸,门内的身影没动了,她心脏停了两拍,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梅雪深呼吸一口,没说话,转身回到床上,洗手间里的淋浴声再次响起。

    她拉起床尾的运动服套上,掀开被子躺到床上,背对着后面的床,睁着眼睛。

    李争出来的时候他头发已经半干了,宾馆提供了廉价的剃须刀,他简单的刮了一下,下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房间内很安静,靠窗户边的床上窝着一道背影,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争看她一会儿,掀起被子坐下。

    过了几分钟,他再次扭头看向窗户边,那道背影还是一动不动。

    眉梢挑起,他下床,没穿拖鞋,光脚走过去。

    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绵长。

    李争舌尖顶着上颚,走近两步,弯腰拉起被子,往上搭在她肩膀上。

    过了片刻,他撩开她脖颈的头发,看向那被抓出来的痕迹。

    她皮肤白,这样的痕迹很显眼。

    李争抿唇,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触手一片温软,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他顿了两秒,放开手转回床上盘腿坐下。

    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掌心,他阖目,一颗一颗拨动起来。

    而原本闭着眼睛睡觉的人在他走后又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光线和那垂在墙角的窗帘。

    脖间的触感还在,她的思绪一下飘远——

    李争,我想你还是心疼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那我厚脸皮一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的吧……

    室内光线大亮,李争一秒睁眼,随即扭头看向右侧,床上平躺着一道身影,洁白的枕头上铺满了黑发。

    李争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眸间欲.色渐渐退去,他掀开被子转进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他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掉落。

    小宾馆不提供吹风机,他只能用脏衣服擦了擦头发,随后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行李袋。

    收拾好一切,他从床上提起黑色冲锋衣抖了抖穿上,捡起床头的针织帽发现脏了,团起来也塞进行李袋里,拉上行李袋拉链,他走到梅雪的床前。

    她睡得很乖巧,一手虚虚地握成拳放在脑袋边,头斜斜地歪着。

    额头上的淤青更紫了,嘴角的破裂处倒是像好了一些。

    窗外的日光冒出山头,给深山小镇洒下金灿的色彩,几缕调皮的光线钻过窗帘溜进室内。

    她皮肤更白了,像是她身后的枕头一样,脸上没有一点点瑕疵,唇瓣没了口红,倒显出她原本淡粉接近白的唇色来。

    李争定定地看了会儿,她睡得很死,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门口的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很重,噼里啪啦的。

    梅雪眉头轻皱,轻轻哼了声,猫儿一样,歪了个头继续睡。

    李争唇角微弯,眼眸映着金色的朝阳。

    他弯腰,拇指扒开她额头上的发丝,片刻,干燥的唇瓣贴上淤青的额头。

    “梅雪。”他的声音不是很大。

    梅雪眉梢蹙起,几秒后,缓慢睁开眼睛,被亮光刺得眯上一只眼,她抬起手挡着,侧头看向床边。

    光线照在他面容上,硬朗的五官被柔和了,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既像日照金山的神光,也像坠落凡间的神明。

    一掉晶莹的水珠从他头顶滴落,砸在高挺的鼻梁上,卷翘的睫毛跟着轻眨,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晕染着光影。

    梅雪有一瞬的恍惚。

    操!

    这个男人,真的好会蛊人。

    晨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想亵渎神明了。

    作者有话说:

    梅雪:梦到我了?一起来就进洗手间……

    李争别开眼:没有。

    快了快了,别急哈~

    他们中间还有一段往事待解决,还要有助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