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6

作品:《青玉案(强制爱)

    临近午夜,穆怀安才独自开车返回市区,下了一天雨的柏林依旧异常阴冷,在浓雾的遮蔽下,依稀能够看到霓虹灯光的闪烁。

    而他和齐愉的“家”,果不其然也是被黑暗笼罩着,毫无生气的样子。

    穆怀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缩,他歪着头凝视着眼前的二层洋房,不禁有一股冲动,想要问问自己的母亲,为何如此决绝地要离开他与父亲。

    更想质问齐愉,如今是否真的爱他,而不是在演戏。

    但他做不到。

    穆怀安回想起,爷爷临走前如同诅咒一般的厉声训斥——

    “你以为,这个女人与你母亲有什么不同?”

    “tevin,你不是他,不要让我失望。”

    穆怀安自嘲一笑,有些苍白的面容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早已熄火的车内已经被冰凉覆盖,

    他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些许失落,站在车库门前抽了几口烟,就着潮湿的雨气整理着思绪。

    他知道齐愉不喜欢烟味,也鲜少在她面前抽,即便在外抽了没几口,他也得把身上的烟味散干净、口腔里用完祛味喷雾才会回来面对她,为此,查理斯还不满地吐槽穆怀安越来越像换了个人似的。

    穆怀安整理完自己,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早已是凌晨三点。

    他轻轻地解锁大门,正欲打开走廊灯,他的手指一顿,昏黄的落地台灯边,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齐愉,蜷缩在厚毛毯下团成了一团。

    在往常,这个点的齐愉早已熟睡过去。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他回家,还是忘记了回房睡,总而言之,此刻他更相信是前者。

    他静静站着端详,不禁觉得,睡着的齐愉看上去像是有着防御姿势的猫。

    穆怀安不由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地贴在齐愉额头上留下一吻,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了卧室,许是眼前的一幕太过温暖让他放松了神经,自顾自换下睡衣洗漱的穆怀安并未注意到,齐愉自始至终都是假寐的状态,在他转身的瞬间,她的手里更是悄悄碾碎了几粒细白的粉末落在了床头柜上滴蜡的香氛蜡烛里。

    齐愉透亮的黑色眼珠盯着天花板,不时颤动着睫毛,在听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后,又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崔泰早早送来了一棵圣诞树,齐愉醒来就看到穆怀安独自在客厅装饰着两米高的假树,一堆包装好的礼物盒子堆放在树下。

    甚至他还罕见地抛弃了单一黑灰色调的常服穿搭,一身简单的米白色粗线毛衣外套和休闲裤,低领的白色羊毛衫隐隐露出锁骨。

    齐愉移开视线,盘腿坐在一旁帮他收拾配件,犹豫了几秒还是先开口,“穆怀安,今天有什么安排?”

    齐愉目不转睛地串着铃铛,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问。

    穆怀安挑眉,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头在耐心分开乱成一团的装饰线,不免觉得有点可爱,抬手摸摸她的头道,“你有什么想法?今天都听你的。”

    这举动倒是惹的齐愉偏身一躲,“stop!我花费一小时卷好的头发!”

    齐愉挂好铃铛,又接过穆怀安理好的彩灯错落搭配,最后发现最高处无法直接放上星星,于是示意穆怀安接手。

    待两人做好圣诞树,齐愉才发现已到中午,“不然……我们去御林广场?穆怀安,你是不是还没有体验过柏林的圣诞节?”

    齐愉随手放下马克杯,喝了一口的炖巧克力热气浓郁,而齐愉的身上则是淡淡的薄荷香味,在这个暖和的屋内,让穆怀安感到格外舒心。

    他想起小时候,梅丽尔曾在他的要求下,被迫带着自己偷偷去她的家中,他很好奇,为什么梅丽尔总是非常快乐地在工作,即便那时的自己,因为被爷爷软禁,时常对她发脾气,她也总是笑眯眯地耐心哄他吃饭、睡觉。

    他看到了,梅丽尔的家说不上有多富贵,仅仅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建筑,她的三个孩子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却也能看出经历过时间的捶揉,早已有些泛白,他们只是呆在角落里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不敢上前。

    可是当梅丽尔表示要去做晚餐,三个小鬼却满眼雀跃地冲过来拿碗盘刀叉,自然地围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讲述着在他听来无聊透顶的琐事,什么学校足球赛赢了,又是什么邻居送了新鲜的瓜果,亦或是想要周末去哪里玩,梅丽尔只是耐心又温柔地回答着他们,等待着她的丈夫下班,又与她一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即便梅丽尔一直在照顾他,但热闹的饭桌,恩爱的男人女人,不用守什么家族规矩的小孩,闲话家常的家庭……这一切。都让幼小的他深深地被刺痛着,就像被隔绝在外一般。

    那时他不知道,这叫羡慕。

    此刻拥抱着齐愉的安心,以及齐愉开始主动关心自己,对他越来越像他梦寐以求的态度,让他莫名觉得,他已经可以说出那一句——我也可以。

    爷爷,你看,你错了。

    “好。”

    炖巧克力喝到一半,齐愉才等到他的回答,她眼神明亮,笑眼弯弯,又是主动低头,吻在了膝上男人的眉眼处。

    在她抽离之际,穆怀安伸出手按住她的后颈向自己的唇边靠近,一吻必,二人的面色都有些潮红。

    “对了穆怀安……要邀请崔泰和查理斯吗?”

    “让他们滚。”穆怀安笑着露出一颗虎牙,意外得有点孩子气。

    远在工厂里的崔泰与查理斯冷不丁一同打了几个喷嚏,崔泰哀哀戚戚地抱怨,“都怪老大,圣诞节还让我们盯着工厂,没有人性啊。”

    “闭嘴,tevin现在就是个怀春处男……”

    “是怀春,但不是处男。”崔泰一本正经地纠正。

    “总而言之,我们得保证,这笔和东欧的买卖不能处任何问题。”

    查理斯望着正在争分夺秒装箱打包的枪械零件,眼神微冷,“希望情报准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