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躲他(清水)

作品:《雾照路北(星际abo bg)

    麻冉扶着黎雾北穿过宿舍走廊的时候,步伐放得很慢,刚好能配合她腿软的节奏。

    进了宿舍后,麻冉让她坐到床沿上,然后单膝蹲下来帮她解鞋带,动作熟练。

    大小姐还去上诱变基因学吗?麻冉问。

    黎雾北摇头:请假了。

    麻冉把她的鞋放在床脚边,唤出智能家居系统收纳。

    麻冉站直身体,垂着头,视线落在她裙摆下裸露出的肌肤。

    大小姐……他强迫你了吗?

    黎雾北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片已经变淡的紫红色吻痕,它在长裙边缘露出来,在灯下泛着浅褐色的旧印。

    她想起她扇他的那一个耳光,清脆响亮,那应该才是两人之间最暴力的行为。

    她再次摇头。

    没有。

    麻冉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不要告诉我的父亲,”黎雾北语带祈求,“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明白了,大小姐。”

    黎雾北坐在床沿上,看着麻冉转身走出去,落锁声响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已经开始消退的指印,那些痕迹正在变淡,但她的身体还记得他的话语、神色、动作。

    他的性欲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引擎,而她在引擎的轰鸣声前停住了,她怕自己一旦再走近,会被它再次卷入,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打那一巴掌。

    那天之后,黎雾北躲着裴照路,跟那夜之前裴照路躲着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裴照路之前的躲避是故意的,有计划的,深思熟虑的,他每次都在她视线刚好够不到的远处,每一步都有后手。

    而她现在的躲避是茫然的,慌乱的,像一只缩回壳里的动物,她把所有通往他的路都堵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每当她经过中庭广场时余光扫到机甲系训练场的方向,她就会加快步伐。

    每当她的终端屏弹出全息通讯请求时,她看到那个名字就会按下静音,直到请求自动超时。

    她对自己的变化感到既庆幸又心悸,庆幸的是她的本能还记得该怎么保护自己,心悸的是这种本能是如此强烈,仿佛在警告她那里有她无法承受的深渊,而她尚未做好任何再次靠近的准备。

    裴照路没有再去找她。

    他看到她从走廊尽头的另一侧绕开了,看到她在他靠近十米范围内时脊背僵硬了整整一瞬才继续往前走。

    他停在了原地,像一个人站在边界线前确认自己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给自己加了叁组重力负重训练,把焚烬号的战术回旋过载值调高了零点五,在指挥推演系统里排了连续十二小时的战役序列,他只是需要那些数值和运算来填充空闲时段,不让自己去想,她正在用他曾经用过的方式躲避他。

    机甲系和指挥系的学生很快感受到了。

    裴照路在重力训练室里多待了两小时,他做完了自己的训练之后开始给旁边的人加训。

    再来一轮过载值调高零点二刚才的切入角度慢了。

    整个机甲系高年级被他卷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第二个星期的时候,指挥系推演室的预约表上全是裴照路的名字,从上午八点排到晚上十点,中间没有空档。

    他坐在推演台前面十二个小时,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全被他压着打到兵力清零。

    他在触控屏上划出的路线潇洒,然后一场接一场地清掉对手的兵线。

    他只是在用所有能用的时间把自己填满,以免自己看到她从中庭广场经过时,会忍不住走向她。

    周四傍晚,裴照路结束训练直起身来擦汗,肩胛骨下面的肌肉还在轻微地抖。

    庄涞靠在门口看了他一阵子,走进来,没有递水,没有打招呼,先绕着重力场走了一圈,确认倍率数值。

    庄涞。裴照路先开了口。

    嗯。

    你最近来找我的次数有点多。

    庄涞看着他把毛巾迭好搭在控制台上,看到他指节上的皮已经开始泛红,像连续几天被负重握持磨出来的细纹。

    因为你最近一直待在这里,庄涞说,你以前训练到十一点,现在干到凌晨两点。你连着两周都只喝营养液,你不是还在易感期吗?打算把自己练到腺体过载住院?

    裴照路没有回答。他站在重力场边沿,视线落在对面墙壁的数据屏上,那些数值正在归零,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机器在慢慢降压。

    她的事?庄涞问。

    ……嗯。

    出什么事了?庄涞突然紧张,“不会是她的腺体又出事了?”

    腺体没事。裴照路停了一下,像在挑词,她在躲我。她不来找我,也不接受我去找她。跟我之前躲她那次完全相反,她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我。

    庄涞松了一口气,在控制台边沿坐下,两条手臂交迭着放在胸前,背靠着控制台的侧板。

    “你做什么了?”庄涞问得不紧不慢,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我认识你太久了所以我基本能猜到但还是想找你确认”的欠揍语气。

    裴照路凉凉扫他一眼:一件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

    庄涞从控制台边沿跳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凑近他脸,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你标记她了?”

    “没有,只是她主动提出想来安抚我的易感期,然后……

    庄涞听完,脸上浮出“我就知道”的微妙神情,他退回去重新靠上控制台边沿:“然后她就开始躲你?”

    “嗯。”

    “那她现在躲着你,不愿意再见你,以后你也永远不去找她了?”

    裴照路想都没想:“不可能。”

    “那不就完了,”庄涞耸耸肩,简直是意料之中,“既然不可能,那你现在练到几点都没用,你练不出一个能让她主动来找你的办法。你得换个思路。”

    举不出具体实例,他挠了挠头:“反正以你的脑子,想追人的话办法多得是。她躲你,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出现?比如让她躲不开的那种。”

    裴照路没有立刻接话,想着庄涞这句“让她躲不开的那种”。

    “在想什么?”庄涞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想怎么让她躲不开。”裴照路说。

    庄涞看着他:“你想到办法了?”

    “几个不可行的初步方案。”

    “那你先回去睡觉,睡醒了再继续想。”庄涞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的样子可太丑了!不过我很满意!”

    裴照路听着,没有反驳。

    庄涞了了一桩心事,同为机甲系的他这段时间也被卷得很痛苦,好在接下来应该可以过得轻松一些。

    庄涞愉快地往门口走,向他挥了挥手:“我走了,你继续训练吧。”

    还没等裴照路想出切实可行的方法,天赐良机先至。

    第四次信息素侵入治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