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令人讨厌的反派一样,蒋疑烛没那么容易死。

    或许是信仰起了作用,oldenburg家族供奉了半个世纪的神明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他们年轻的继承人。

    蒋疑烛醒了,在手术结束后的第二天。

    可以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特别是景流葳。

    她一直相信因果报应,虽然话很难听,但作恶多端的人再怎么样下场都不会太好。

    可谁叫对方是august呢,命硬。

    谁都不能替他决定生死,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景流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句承诺被蒋疑烛听到了,不然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毕竟医生说再快也要两叁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景流葳坐在病床边,这段时间高度的神经紧张让她很是疲惫。

    好不容易结束了,又时时刻刻牵挂着昏迷中的男人。

    四周安静极了,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比清晰的视线更先到来的是耳边小声的交谈声。

    “还有多久能出院?”

    男人熟悉的声音让景流葳瞬间清醒过来,蒋疑烛?

    “august先生,您这种情况再怎么说也要叁个月的时间。”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

    蒋疑烛察觉到一旁的妻子抬起了头,于是用插着针管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受着女人温暖的体温。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大过了身体上的疼痛,他突然觉得从鬼门关走一遭也不错。

    “再睡会。”蒋疑烛放轻了语调,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阵一阵地收缩带来难以控制的酸涩感。当景流葳有意识时,巴掌大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她强忍住抱住蒋疑烛的冲动,只是用那双眼角殷红的眼睛看着对方。

    一时间,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了数种情绪。

    那些过往的记忆蜂拥而至,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蒋疑烛的手。

    不再是那副了无生机的躯壳,而是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

    她的爱人。

    蒋疑烛轻笑一声,打趣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说看到我没死难过得掉眼泪?”

    闻言,景流葳气不打一出来,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好了。”他低下头,大幅度的动作让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依然用额头抵住妻子的发丝,“我没那么容易死。”

    身体的接触让景流葳对他的生命有了实感,她确信在自己面前的是活着的蒋疑烛。

    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笑了。

    “命可不是次次都那么硬的。”纤细的手指抚过蒋疑烛的脸颊,眼神里是说不出的严肃,“你要一定长命百岁,答应我。”

    蒋疑烛已经很久没见妻子如此认真的模样了,突如其来的庄重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妻子的话大过天,作为丈夫理应要肯定,于是他同样做出承诺。

    到底是经历了身体上的重伤,清醒片刻后蒋疑烛又昏睡了过去。

    景流葳走出病房,事无巨细地向医生询问男人的情况。包括后期治疗,用药等等,再小的事都没有放过。

    她说不清现在对蒋疑烛到底是什么感情,他们之间的羁绊太多,纠葛太深。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感情方面分分合合,那现在她可以确定自己在蒋疑烛那里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逃避不是长久之计,她不能再纵容自己的懦弱了。

    蒋疑烛向自己迈出了九十九步,她又有什么理由待在原地呢。

    景梵是景梵,她是景流葳。只要她不想,没人会逼自己走上景梵的老路。

    或许爱会带来痛,但当下抓住的那份炙热是最可贵的不是吗?

    景流葳回想起蒋疑烛倒在血泊时的场景,那种强烈的痛楚吞噬着她的神经。

    她终究还是不能舍弃对方,她依然控制不住地陷入了这段感情里。

    蒋疑烛说得对,不论再来几次自己依旧会爱上他。

    这是宿命。

    无法否认,这辈子她就是栽在蒋疑烛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