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十一月九日(1)

作品:《予你玫瑰

    第369章 十一月九日(1)

    安卡苕瑞确实倒霉。

    它非常不幸地被落地的黑骨余波及,莫名其妙死去活来。

    直到四个人类莫名其妙聚集在它的屋子里并吵起架来时,它仍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黑色犬齿砸成肉泥并回到前一天活过来”,这显然不在它的职业生涯规划项目细则里。

    “你为什么要让黑骨余砸下来?”

    非常不幸同样被撵作肉泥死去活来的余挽辰心有余悸地指责向陆鸿影,一旁时云舒对此显然有话要说,但还未开口便被他给推向后方,又因为喉咙干哑一阵咳嗽,遗憾未能及时发言。

    陆鸿影自然是指着时云舒说是他招呼的,她只是在配合队友。

    “而且,是你动作太慢了。”她向余挽辰指责回去,“你这样所有人都在受折磨,包括那个外星人。”

    无端端被提及的安卡苕瑞被指了一下,它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索性放空大脑,沉浸在死亡的余韵里,觉得自己已身在地狱,毕竟面前有着如此多罪孽深重的人。

    ——直到,时云舒把一只耳机砸向它的头。

    它捡起来,听懂了人类们的争吵。

    听上去这四个人类很需要更多磨合才能更好合作。

    “那你也不能——”

    “如果你下不去手,那么就由我来,这事总得有人办。”

    时云舒:“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我的个人意愿?”

    “你在急什么?”余挽辰转而看向时云舒,如对方所愿地考虑起其个人意愿,“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时云舒一副试图息事宁人的样子举起双手:“我只是——”

    “他只是没法在这种事上指望你。”陆鸿影插道,“我也没办法。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拽着他跑路——”

    余挽辰打断她:“你难道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

    陆鸿影言辞凿凿:“我只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余挽辰当即反问:“如果要你杀死温红豆,你也会这样毫不犹豫?”

    陆鸿影倏然沉默下去,表情变得很空白。

    她下意识看向温红豆,温红豆安慰似的拍拍她,什么都没说。

    余挽辰索性对陆鸿影直言:“你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而杀另一个人。”

    陆鸿影驳斥回去:“他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最后他的直接死因显然不是我。如果是你——”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温红豆给拦了下来,截了话头。

    “谢谢。”温红豆捂着陆鸿影的嘴说,“总之,谢谢你们。”

    “回去之后记得请我们……吃饭。”时云舒视线凝滞于半空的空气,不知为什么他的话音磕绊了一下,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现在小七还不知死活,但我想先去趟南山,那山不对劲。这次你活着,火烧不起来,我们的时间还充裕。”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温红豆问。

    时云舒看向余挽辰,余挽辰于是解释道:“我们在山上遇见了陌生的灰门。它说自己所在的天空城在几百年前遭遇撞击,四分五裂。”

    “这范围太宽了。”温红豆说,“很多天空城都有过被撞击的记录,四分五裂的也不少。”

    看来从这个方向筛选是行不通的。

    那就只有再上山去一探究竟了。

    “极端地讲,也许那一座山就是一大块天空城的碎片,所以流过那座山的水受天空城污染也合理。”陆鸿影大胆猜测,“不过想必那上面没有思乡病一类可传播性污染,不然这颗星球早就完蛋了……”

    这时室外隐约传来些动静。时云舒距离窗户更近,他凑过去看向窗外,看到有不少人举着火把聚在一起,又匆忙地朝着南山方向跑去了。

    “我原本今晚会去山上,然后我会被发现。”温红豆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人,“看来现在他们发现我们都不在,以为我们都去了山上。”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山上去?”陆鸿影抓了个微妙的重点,“怎么不叫我?”

    “有人在我床下丢了张字条,说它知道我们是谁、有什么秘密、我们在找什么,让我今晚一个人上山去见它。但我还没见到那个人,就被抓了。”温红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的是他们不需要翻译器就能读懂的文字,“字条上提到了守卫之城——守卫之城,时云舒当时在那里,救过尼木卡。那时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或者说状似无人在意。但实际上,那是个很糟糕的证据,应该很多人都看到了。”

    “到头来源头还是鲨鱼牙。”时云舒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匆忙奔走的人,他们选择在安卡苕瑞的房子里聚集是正确的——这外星人太不起眼,某种意义上“相当无用”,是个极适合被利用的透明人,“……真是孽缘。”

    某一刻他的视线游移到一旁不远处的余挽辰身上,那人垂着眸子站在那,一言不发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余挽辰或许是感到自己在被注视,他看过来,时云舒就对他笑,但很快他便垂下了眼睑,像在回避视线。

    很久没有这样的情况了。时云舒愣了一下,心说这是为什么?

    “对了,它是谁?”温红豆忽然指了指仍缩在地面角落里碎碎念的安卡苕瑞,“确定可信吗?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余挽辰心说这温红豆有时还真是会轻描淡写讲些有歧义的话——处理——处理什么?讲得好像要杀人灭口一样。

    “一个来自霍阿克雷的倒霉蛋。”余挽辰言简意赅,“之前在木铃铃见过。未必可信,也许有用。”

    温红豆了然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低下头去看向腕子上的终端——终端在这里是有信号的,有关通讯的问题不需要他们担心,这事在来时就已经被后援团队——调查三队——完美解决。

    “确认一下各自通讯。”她说着,指了指耳机,“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望乡号的坐标信号来源还没能确认,我们跨过边界线后并没能像何望月一样接收到它,目前村落附近西边陡崖下也并没搜寻到它的痕迹。如果只要回到昨天就能够完整保下小七,那么我们最好在今天解决掉望乡号信号的事。我今晚会按原计划上山抓那个写威胁信的人,也是为了调查那座山的真面目。鸿影跟我一起,大家保持联系。”

    没人对此有意见。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默契地确认了各自分工。

    此时外面不远处仍有人在举着火把转来转去,有许多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或许今夜会是所有人的不眠夜——他们还需要再等一等。等一等合适的时机。

    陆鸿影低头看时间:“对下时间。现在是当地时间晚八时十九分四十三、四十四……我们需要定个时限。时云舒需要一个确切的死亡时间,避免错过小七最后的生机,不然我们又将浪费一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询问地看向不远处的时云舒,但对方却没什么反应,只从缝隙里盯着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余挽辰也看向窗边的时云舒,他问:“怎么了?”

    那人仍定定地看着窗外,像一头在高速公路上面对车灯僵住了的鹿,毫无反应。

    直到余挽辰伸手去拍他,他才如梦初醒般回神,问怎么了。

    “你怎么了?”余挽辰问。

    时云舒愣了一下。

    “我……不太舒服。”他说,“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