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变化”

作品:《予你玫瑰

    第246章 “变化”

    余挽辰顿时仰起头来看向对方,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那只猫鼬虫还在灰门里。它还在保险柜里。

    之前各种事情发生得太多太突然又太诡异,他跟灰门间又总是“信号不良”,就一时没能想起,到后来竟完全忘记了。

    “什么猫鼬虫?”陆鸿影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乐呵呵的,表情都瞬间舒展了,一副“终于有新鲜乐子看”的样子,看起来几乎想抓把瓜子来嗑。

    “没什么。”时云舒迅速将余挽辰自地面上拎起,扯着人往外走去,“我们先走了。”

    “慢走不送——诶有空常来啊!下回给我们讲讲那个什么猫鼬虫昂——”

    回到房间,时云舒锁上门蹲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余挽辰,他不知道那只猫鼬虫是否还活着——如今想来他只觉自己当时确是病得不轻,人家好好在街边趴着被他随手一捞便从此背井离乡。

    余挽辰视线游移,他或许是在同灰门对信号。他总是跟灰门对不上信号。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忽然松口气,点点头:“它还活着。”

    时云舒于是也松口气。虽然他也不知自己是松哪门子的气。但或许是看对方的神色轻松下来,自己也就放松了下去。

    “你要现在把它拿出来吗?”时云舒说着看向四周,非常积极地开始搜罗些能代替猫鼬虫补充进余挽辰肚子里的东西。

    这似乎有点不太好,不过他相信尼木卡不会介意的。就像你不会介意动物园里的动物又弄折了哪根装饰树枝,搞不好还觉得这小动物真是可爱,现在于尼木卡而言他们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

    “嗯。‘保险柜’有点大,不过硬扯出来还是可以的……嘶!”

    “咔哒。”

    在余挽辰说着话并手忙脚乱扒着肚子的同时,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响起了。

    听到余挽辰突然发出倒抽冷气的痛呼,时云舒抱着一堆枕头被子看过去,看到那只猫鼬虫被余挽辰拿得远远的,而他的脸上已经被挠出了几道血印子。

    不远处的门口,尼木卡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惊讶得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非常混乱。

    猫鼬虫通常有六到十只脚,它的身躯长且柔软,如同一条被毛的矮脚蛇。

    也就是说,想要阻止它抓挠自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余挽辰没遇上过几次这场面,这猫鼬虫于现在的他而言实在是只难搞猛兽,被挠两下他下意识就松了手。那猫鼬虫顿时在屋子里好一顿上蹿下跳,到最后它蹿至门口,马上就要顺着尼木卡腿边溜缝跑路,却被尼木卡凌空一脚给挑到了半空,她又顺势伸长了双手接住它,同时口中发出了巨大的、不可置信又十分惊奇的声音:“蓝星少男居然会剖腹产出麻乌猫鼬虫!”

    时云舒蒙了。余挽辰也蒙了。

    半晌时云舒看向门锁:“我锁门了。”

    尼木卡是这么说的:“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哪里都可以去。”

    这话似乎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从尼木卡的逻辑出发,这简直太有道理了。

    但时云舒还是尽可能委婉地对此提出了意见:“但我们需要隐私……尼木卡。蓝星人……至少是我们,我们需要隐私。如果门上了锁,那么就是不希望其他人进来的意思。”

    尼木卡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噢。你们也这样?我还以为只有她俩是这样的。看来在这件事上蓝星人并没有什么‘性别差异’?”

    “有太多事的差异跟性别无关……不是,你来做什么?”

    尼木卡伸长手臂举着那只猫鼬虫,她上下看看它,宣布了自己的观察结果:“它好脏。”

    “对,它很脏……你来做什么?”

    “所以蓝星少男都能从肚子里剖出麻乌猫鼬虫吗?”尼木卡好奇道,同时她开始检查起那只猫鼬虫的牙齿,“而且还是一只年龄不小的猫鼬虫?”

    “不。不能。这是个意外。”时云舒走上前去,他看向尼木卡,第三次问道,“你来做什么?”

    尼木卡终于看向对方,她上下打量起对方,眼睛里有一份带着神经质的探寻。

    半晌,她把猫鼬虫交给了一旁的一个圆球形机器管家,要求它去把猫鼬虫洗干净、做体检、打疫苗,并且要求它在整个过程里不能死掉、不能受伤、不能产生更多生病隐患。

    在安置好猫鼬虫后,她才终于开始说正事:“你们在中空地带看到什么了?”

    她这话问得自然而然、非常笃定。就好像她明确知晓中空地带里有什么东西在似的。

    时云舒沉默片刻,他回头看向自己借住的屋子,这屋子里没有能让人很体面地坐在一起讲正事的地方。但他还是指了指那个过分巨大的豆袋沙发(它的外皮上有着诸如烟花、篝火之类的图案):“进来慢慢谈吗?”

    尼木卡当然不会拒绝。对她来说坐在哪里不重要,得到想要的才重要。同时她呼唤来了倒三角型的机器管家,要求它去搞点下午茶来。

    然后她坐到了那个巨大的豆袋沙发上。她看起来快被那个沙发淹没了。她大半个人都不见了。

    “你们在中空地带看到什么了?”快要被沙发谋杀的尼木卡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时云舒蹲在沙发旁边,随时准备把人拖出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余挽辰悄悄将门关合了。

    时云舒遥遥与他对视一眼,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暂且还是不要将在中空地带遭遇黄金城与望乡号的事情说出去,尼木卡如今的立场并不明确,五年过去一切都发生变化,他们现在冒不得太大风险。

    尼木卡艰难地把上半身从沙发里拎出来:“那里很少有人去,现在没有技术能自由进出中空地带,我没去过,没见过那地方。”

    这样说来,似乎她就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刚刚那莫名笃定的语气或许只是她的个人习惯,这样说话总是会显得更有威慑力。

    “所以你们在中空地带看到什么了?”她第三次问道。同时她从沙发里爬了出来,还十分嫌弃地看了那个沙发一眼,“……这东西真是中看不中用。”

    “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远处那看起来小小一只的余挽辰走近了,他仰头看向现今已长得十分高大的尼木卡,“只有一片漆黑。”

    “真的?”尼木卡将信将疑,“你们没有在那里看到什么人吗?”

    她侧身坐到飘窗上。那宽大的飘窗被铺垫了厚厚的、五颜六色的、颠倒放置的防猫刺垫,其上还有许多别的装饰物。实话说那地方不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使用起来应该都不怎么舒服。

    但尼木卡仿佛感觉不到。她又一次确认似的问:“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我们只看到了我们。”余挽辰是这么说的。这话倒也算不得说谎。

    尼木卡闻言视线飘向一旁,毛茸茸的耳朵平平地立着,身上的礼服带着不被在乎的褶皱。她的神情看上去介于“无聊”和“失望”之间。

    “这样。”她说,“好吧。”

    或许是觉得现下氛围有些尴尬和僵硬,时云舒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很大。”

    某种意义上,他这话讲的真是很委婉的不委婉。

    但尼木卡是听不出——或者说她是不在乎所谓“潜台词”的。

    “你变化倒是不大。”她指了指时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