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可怜兮兮。
作品:《小春风》 第三十四章 可怜兮兮。
香蕊依言取来衣裳, 不解:“这般晚了?,公主要去哪?”
春风也冷静下来,听外头风萧萧, 呢喃:“对?啊,这么晚了?……”
香蕊看她手上的信,问:“可否让奴婢看看信件?”
春风再展信,两人一起读那?几个字。
香蕊一喜:“公主看, 这里写?了?日子,说?是初二?, 就是明日, 信里既把时间放在明日, 说?明并非十万火急,否则为何不叫公主快快出去?”
这话有?道理, 春风坐了?回?去:“那?我?们明天出宫。”
香蕊细看“林青晓”这名字, 稍加猜想,便也明白在皇寺和春风见?面的就是此人。
春风拉着香蕊坐下,一边说?:“咱们再把这封信看看……可别?弄错了?, 唔, 你记牢了?吗?”
香蕊:“记牢了?。”
既然?她记住了?, 春风也不怕自己忘了?, 放心把信对?准烛火烧掉。
香蕊接过纸:“公主小心烫,奴婢来。”
火光跳跃里,香蕊听春风自言自语:“她怎么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她明明可以过上这种好日子的……”
香蕊问:“公主是在说?林公子吗?”
她想了?解多一些, 好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遂问:“公主是如何和他相识的?”
春风捧着脸颊,轻声说?:“是在……六岁?还是五岁, 应该是五岁。”
那?是与当下截然?相反的季节。
以林放攻进?长京为起点,各地爆发大大小小的割据、起义,朝廷疲于镇压平叛,民生凋敝,长达两年。
也因此,僻静的林家村来了?不少新面孔避难。
春风嫌待在家无趣,闹着和林大田去地里。
日头毒辣,林大田将一顶草编帽盖在她头上,说?:“咱家小春儿可别?晒坏了?。”
草帽很大,几乎吞下她的小脑袋。
有?一日,她双手推着帽檐,沿着小路回?家。
路上有?两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一男一女,不是林家村的,其中一个搀着另一个,两人被晒得浑身冒汗,神色疲倦。
其中的女孩干瘦病弱,看着很辛苦。
春风观察他们时,她发现了?自己,便对?自己笑了?笑,像是春末消融的雪,糊成一团。
春风也笑了?。
她小步跑上去,把自己草帽摘下,盖到那?小女孩头上,说?:“你这么白,可别?晒坏了?。”
女孩愣了?愣,没说?话,倒是男孩说?:“多谢。”
春风:“不用谢,草帽两文钱。”
男孩:“……”
她还知道不能强买强卖:“如果你们不买,就当我?借的,记得还给我?,我?家在小桥东边第四?座。”
当天晚上,男孩与父母上门,既还了?草帽,又给了?一小串钱,足足二?十文。
林大田和于秀君忙说?多不好意思?。
春风钻过去踮起脚尖,从大人手里摸走两文钱:“两文就够了?,我?要买饴糖。”
正相互推拒的大人们:“……”
后来再一了?解,原来对?方定居第三座屋子,只?是平时深居简出,乡里人家隔得远,倒是少交际。
两户人家作为邻里,自此熟络起来。
那?个“男孩”正是林青晓。
那?之后,春风想要钱,就拿草帽去偷袭林青晓,总觉得能抖出两文钱。
直到林青晓怒而掏出两文钱带她去买糖。
灯影摇晃中,春风说?:“小时候她被我?气到,又没办法。”
香蕊静静听着:“现在呢?”
春风:“现在?我?都这么大了?,她当然?更拿我?没办法。”
香蕊忍着声笑了?。
看香蕊似乎喜欢听,春风眨巴着眼睛:“只?要你不和东宫说?,以后这种故事还有?很多,我?都说?给你听。”
香蕊:“奴婢是公主的人,怎么会乱说?。”
春风:“我?不要你做我?的人,我?自在,你也自在。”
香蕊神色微怔,这时,春风哇呜打起呵欠,香蕊劝她:“公主先睡吧?预计明日有?事忙。”
春风:“也是。”
念着明日出宫的事,她乖乖上床,没一会儿呼吸绵长睡熟了?。
香蕊平躺在榻上,双手捂着自己肚子,这里曾经?被皇帝狠狠踹了?一脚,五脏六腑险些移位。
真疼啊。
但她不能说?疼,也不敢说?疼。
当时不论她的主子是谁,她都会挡上去的,这是忠仆的本?分。
然?而,公主会一遍遍跟她说?,以后一定要躲。
卧床养病分明应是最无趣的时光,香蕊却会回?想那?时候的松快,因为公主每日都会来看她,不是施舍。
公主眼里的自己,是一个人。
一个会疼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再换不了?别?的主子。
只?要春风要求,她会守口如瓶,纵然有千百种疑虑,纵然?她曾是东宫宫女,也不会把林青晓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
清闲庄位于西京郊野,以一座大宅为中心,周围一里地都是清闲庄的,但庄子人力渐少,许久没人打理,白白荒废着。
月上屋檐,杂乱的枯枝在夜影里乱摆。
庄子角落一间柴房内,林青晓身着厚重?的袄袍,抱着胳膊,靠着稻草堆小憩。
她恍惚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很小,耳畔大人语气焦急:“怎么不给公主扮成男孩?”
“你傻啊,公主一看就是女孩儿,强做男孩模样,岂不是更引人注目?说?来,倒是姑娘适合男装。”
“一男孩一女孩,假扮兄妹正好。”
“记住,你们如今是兄妹,来阿晓,叫一下‘妹妹’。”
“……”
妹妹。
她眼皮下的眼珠子倏地动了?一下。
那?天日光很白,林青晓牵着春风的小手,叫住路边卖饴糖的小摊贩,买了?一块饴糖。
春风顶着一顶滑稽的大草帽,扬着头,一双葡萄似的眼儿瞅着自己。
“糖给你,”林青晓犹豫了?一下,说?,“你能做我?妹妹吗?”
春风:“我?不要,我?要做你老大。快叫我?老大。”
林青晓:“……”
梦里的春风,似野草般蓬勃生长。
她褪去灰扑扑的麻衣,如今一身华丽妆扮,双眼明媚如清泉,坚定地说?:“你要小心啊,我?等你救我?呢。”
林青晓蓦地醒了?,再看这逼仄阴暗的柴房,她抹了?把脸。
明明春风嘱咐过自己小心,她还是被抓到这破地方。
她有?些郁闷,下意识想摸摸那?块菩萨玉佩,这才?发现早就给春风了?。
六岁开始带在身上的东西,突然?不见?了?,还是教人有?些不习惯。
这柴房如牢房,关着六个人,如果不是白征逃出去了?,这里得有?七人,小得都没法全躺下。
夜里难熬,也有?人也醒来,去拍门:“开门啊,我?真是路过的商人,我?有?过所,凭什么关我?啊!”
也有?人抱怨:“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老子除夕都在这儿过了?,妻儿不知多担心,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等我?出去了?,狗日的看我?报不报官就完事了?!”
“……”
小小的柴房内骂声四?起,倒是一个光头胖僧人老好人似的,四?处宽慰:“阿弥陀佛,施主莫要着急,相信管事很快就放我?们出去了?。”
另一个男人:“你前两天也这么说?的,你自己不也被关进?来?”
“就是,还是你和他们一伙的?”
胖和尚告饶:“冤枉。”
有?人留意到林青晓,说?:“喂,小伙子,你那?同伴不是爬天窗逃了?吗,怎么好几日了?还不来救你?你怎么不急啊?”
林青晓:“我?都说?了?,我?和他只?是搭伴,他跑了?就跑了?,傻子才?回?来救人。”
胖和尚:“阿弥陀佛,世风日下。”
柴房的吵嚷还是引起庄子中人的注意。
庄子管事四?十来岁,两撇山羊胡,自称姓兰。
他打开柴房一扇小窗,窗前隔着铁条,说?:“诸位稍安勿躁,庄子里丢了?贵重?物品,也不是我?们想的,只?是这东西实在丢不得,才?把过路诸位找来。”
“等找到那?样东西,若诸位是无辜的,我?必定亲自携礼登门道歉。”
脾气最大的男人:“道个屁,出去后等着官府登门来查你们!”
兰管事换了?副面孔,冷笑:“几位莫急,若你们报官有?用,也不会被抓进?来了?不是?”
说?完,他重?新关上窗户走了?,留屋内人跳脚大骂。
林青晓沉默不语。
她来查之前,没想过情况这么坏,庄子管事竟敢私下扣押人。
他说?庄子丢了?东西,得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让他什么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跟野狗似的见?谁逮谁。
……
天蒙蒙亮时,邹寰大儿子抵达宫门口,他神色慌乱,给宫人递信。
那?信传到东宫,东宫早膳才?上,李铉吃着羹汤,汤匙不曾碰到碗沿,没有?任何声响。
长英得了?消息,却顾不上主子在吃饭,禀报:“太子殿下,邹大人在自家宅邸摔了?一跤。”
李铉闻言动作一顿。
这个年纪的老人,不怕别?的只?怕摔跤。
长英深深低头,过了?会儿,只?听李铉吩咐:“去芙蓉阁,看看她起来没。”
春风早早醒了?。
这不是春风惯常起床的时辰,青杏还奇怪,香蕊说?:“公主今日想出宫玩玩呢。”
春风往嘴里塞吃的:“正是。”
填饱肚子,她打算去兴宁宫求求皇后,就说?自己想和邹家姑娘玩耍,尚未出发,长英来了?,春风便也得知邹寰摔伤。
她想应当是老邹也知道这封信,帮她找了?出宫的借口。
长英问:“公主,软轿已经?备好,何时去宫口?”
春风:“现在就去。”
坐上软轿,不一会儿春风到宫门口,马车已备好,侍卫铁甲披身,守备森严。
春风上车前,稍稍收起一口气。
车内,李铉坐在马车上,今日尚在休沐,他出宫是私访,穿着墨绿色云锦襕袍,衣领露出一点雪光缎交襟。
春风说?:“皇兄。”
李铉没应,指了?下旁边靠窗的位置。
她顺了?下裙子,坐下。
马车开始走了?,春风皱着眉,一边想林青晓的事,连街上的热闹也没心情看。
不一会儿,李铉说?:“邹寰不会有?事。”
春风:“嗯?嗯。”
她知道的,这是让她顺利出宫的借口。
突然?,春风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皇兄在安慰我?吗?”
李铉:“……”
她面上疑惑,不是不领情,而是真的好奇。
李铉俊眸轻抬,却顺着她的话,说?:“要说?得更明白?”
春风赶紧点头。
见?他若往常不辨喜怒,但眉头舒展,春风才?说?:“得像这样:老邹不会有?事的。”
李铉没听出两句的区别?,她像在找事。又想上房揭瓦。
他方要开口,下一刻,她朝他歪歪脑袋,目光干净纯澈,声音又轻又慢:“所以,你也先别?太担心啦。”
李铉看着她。
哪怕邹寰曾经?执着进?谏要李铉还政,他与邹寰也有?师生之情。
皆说?天家无情,只?是人非木石。
一阵凉风拂开车帘,递来冰雪融化的清冷,融着她身上玫瑰幽远的香气,风便暖了?起来。
果然?入春了?。
……
邹府里,太医比李铉和春风来得更快,已入屋内诊视。
邹寰儿孙们堆在大门口,听说?贵客要来,一个个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盼到那?马车,纷纷跪下行礼。
马车甫一停定,小公主等不及凳子跳下来,对?跪成一片的他们说?:“别?弄这些虚的了?,老邹呢?”
邹寰大儿子观察方下车的太子,神色无虞。
他起身说?:“公主随臣下来。”
很快,春风与香蕊一路疾走到邹家后宅,险些和一个仆从撞上,那?仆从端着的盘子里放着血染的绷带。
她想,怎么会有?血?
邹寰确实受伤了?。
要在太子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他不能假受伤。
他有?自己的考量,若将来林青晓翻案失败,暴露踪迹,这次春风和林青晓见?面也会被彻查。
若要论罪,他可以靠这真伤摘除自己和林青晓的关系。
只?是真摔太危险,于是,清晨他令老仆拿石子砸自己脚。
老仆不忍,邹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遂咬着巾帕,令老仆动手。
此时,太医包扎好伤,边写?药方边说?:“虽不伤及根本?,但老大人岁数大,千万注意清淡饮食,也要注意莫要再伤着。”
邹寰:“我?知道。”
这时春风进?屋,她惊讶地盯着邹寰包着的脚,还有?他脸上、手上的破皮处。
她扑在案边,眼泪小珍珠噼里啪啦地掉,哇哇大哭:“你脚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邹寰硬如磐石的心倏地就塌了?。
须知他那?么多子孙里,知道他受伤后,有?哭不出来假哭的,有?怕他去世撂下无能的一家子的,有?盘算他政治遗产的……
只?有?春风哭得与她亲爷爷受伤一般。
邹寰苍老的手扶起她,难得说?了?软话:“我?这不是没事吗。”
春风抹抹眼泪,又问太医情况,得知没伤到要害,才?抽着鼻子“嗯”了?声。
等太医和周围人退下,邹寰看着香蕊,欲言又止。
春风:“老邹,你可以直接说?,香蕊都知道,是自己人。”
香蕊点头。
邹寰观察过香蕊,知她忠心,春风身边也该多一个帮手。
他坦白说?:“我?控制了?分寸,你不必担心。”
这回?,春风才?彻底放心。
想起邹寰的毕生所求,她又说?:“我?方才?还想,你要是没来得及留名青史,你放心,我?去认你当祖父,保管咱们都能留名。”
邹寰:“……你想害我?进?奸臣传是吧!”
毕竟那?相当于给皇帝当爹,给太子当爷!
春风:“不好吗,还能上戏台。”
邹寰:“谁稀罕。”
春风畅想了?一下,竟蠢蠢欲动:“我?有?点想上。”
邹寰吹胡子:“出去别?说?你是我?学生。”
祖孙俩正互骂,香蕊怕外头来人,才?小声:“公主,邹先生,正事要紧。”
邹寰捋捋胡子:“还想不想知道林青晓的事了??”
春风捧上捋胡须的小梳子:“老师,请。”
邹寰哼了?声,这便告诉春风林青晓被关在清闲庄的前因后果。
春风:“这庄子欺人太甚,也没法报官吗?”
邹寰:“到底是皇家产业,就挂在兰氏名下,背靠太后。长京中谁敢管?”
太后那?么和蔼,兰家却是这样,春风都有?点不习惯。
邹寰又说?:“西郊有?一座小寺庙,叫灵恩寺,离清闲庄并不远。你等等出去,就这么和太子说?……”
“……”
邹府正堂,鹤形铜炉燃着沉香,屋内沉静,长英默默奉茶,李铉阖眸养神。
他没去见?邹寰,以他的身份,亲临邹府已是重?视,再亲自探病,便是过犹不及。
太医与他禀报:“幸而没摔到筋骨,只?是须得静养一阵。”
李铉颔首:“你下去吧。”
太医:“是。”
春风徘徊在外头,默默回?忆邹寰的交代,等太医出来,便把头埋在胸前,盯着自己足尖进?屋。
李铉睁眼就见?她垂头耷脑,眉尖一蹙。
长英见?状,宽慰春风:“公主,太医说?好好养就好了?。”
春风嘟囔:“我?知道。”
她捡了?李铉对?面坐下。
上回?他们来邹府时,也在这儿休息了?片刻,邹寰喜欢下棋,这棋盘还搁着呢。
酝酿好情绪,春风说?:“皇兄,我?想去给老邹祈福。”
李铉:“叫皇寺准备一下。”
春风摇头:“不想去皇寺,上回?皇寺有?人害了?长英呢!”
长英感动,公主记挂着他,是自己的福气。
李铉淡淡瞥了?长英一眼,问春风:“不去皇寺,要去哪?”
春风:“我?上回?在皇寺听到两个小师父说?,京郊的那?个嗯……灵恩寺,求别?的不说?,求身体康健很灵验。”
“听说?有?个老太太的腿在那?被佛祖治好了?呢!”
最后一句不是邹寰教的,是她临时发挥的,却应和了?“药师佛”。
长英默算,那?地方偏僻,需令人先行打扫检查、排除隐患、布置侍卫,确定稳妥后再出发。
他便又劝:“公主,只?怕祈福完天早就黑了?。”
春风:“我?就想去。”
李铉对?长英轻挥手,长英一愣,束手退下。
春风还眼巴巴看着李铉,他抬手打开棋篓,说?:“下一局,你赢了?便去。”
春风想起上回?下棋她赢了?李铉,这还不简单吗?
她赶紧答应:“好,耍赖是小狗。”
才?说?完,她也知道不对?,她常和林青晓说?了?这句,这次秃噜嘴了?,李铉可不是林青晓。
她赶紧补了?一句:“我?没说?你是小狗。”
李铉目光沉沉,眉梢轻抬。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多说?多错,春风不说?了?,拿起棋子:“来下棋,来下棋。”
这回?她有?求于他,不好起手天元,而是落子于小目。
李铉跟着落子。
和上回?一样,两人下棋全都不带犹豫,不消片刻,棋子布满半张棋盘。
春风觉得她棋艺确实精进?了?,因为她竟然?能看出自己要输了?。
她咬着嘴唇,决定要认真起来,绝地反击,于是,每回?落子便要把所有?格子瞧一遍,犹豫不决。
李铉也不催她,慢条斯理地吃茶。
日头渐渐高了?,桌上茶水都换了?两三回?,棋盘也几乎填满了?——
春风的棋子被按在死穴,没有?回?生的余地。
李铉:“你输了?。”
春风丢下棋子,双手搓脸,懊恼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等等,他该不会一直这么厉害吧?
那?上回?是耍她?她刚有?点生气,突然?一个灵光闪过:他压制她的办法多得是,没必要用围棋耍她。
所以当时,他是让着她的?
原来是这样。
意识到这一点,春风既觉得新奇,又有?种隐秘的、道不明的感觉。
她悄悄看李铉,墨绿底的袖子遮住他手臂,手腕处佛珠被衣物半掩,他白皙的指尖则一下又一下,轻点桌面。
春风“恶胆横生”,她朝他倾身,拽住他袖子。
李铉垂眸。
素白的手指拉着墨绿纹样衣裳,微粉的指甲如鲜嫩的花瓣,一用力,衣裳上便如落英缤纷。
她语气轻软,可怜兮兮的:“好皇兄,让我?去吧。”
李铉收回?目光,淡淡道:“别?拽袖子,皱了?。”
春风心想,也不知是谁牵过她的手。
倏地,她明白了?什么,放开他袖子,只?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食指,拉了?一下。
他指腹压住她的手指,从鼻端发出轻微的一声笑。
屋外,长英道:“太子殿下,车马已备好,可以前往灵恩寺了?。”
春风:“……”
作者有话说: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支持!
——
春风:这下你满意了吗!你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李铉:满意。
春风:……
————
加一个正文不会写的但事实会发生的小剧场:
某日邹寰腿脚好了点,进正堂看到棋盘,因是贵人下过的棋,家里人不敢随意收拾,于是邹寰看到了这盘棋,他分辨出攻守双方,气得跳脚:“堂堂一国之……竟然半点也不让着妹妹!让妹妹输得这么难堪,实在过分!过分!”
是夜刻苦钻研围棋教授手段,力求以简单易懂的方式让春风扳回一局。
传到后世名为邹氏棋谱,甚为美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