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恋综万人迷她总在觊觎我》 她在冰箱门前站了很久,久到冰箱的冷气都冻着她了,才拿了几个鸡蛋,外加一袋面包出来。
锅热倒油,油热下鸡蛋。教程是这么教她的。
可教程里没说倒油油会噼里啪啦,下鸡蛋鸡蛋会黏锅。
她手忙脚乱地拿了锅盖当盾,拿了锅铲当剑,一顿输出后,几盘不成形的碎蛋、成形却焦黑的铁饼子出锅了。
抽油烟机没开,厨房里烟雾缭绕;围裙没穿,一身上千块的白衬衫沾满了油点子。
林随鸢看着狼狈的灶台和不堪入目的煎蛋,默默将一切毁尸灭迹,最后煮了杯咖啡,端坐在餐桌前岁月静好地等待外卖送上门。
做饭可比夺冠难多了!她下定决心,在回家修炼好这项技能之前,绝对不要在镜头前丢人现眼了。
还有,她才不像龚烟灿那样小气,把早餐分门别类地摆好,还特意布置上六个餐盘,筷子和刀叉也放在正中,让大家按需自取。
哼哼!高下立见!
早起的众人美滋滋地吃着天降的丰盛早餐,直到绣芸生准备上班时,才发现约好一起出门的侯见星这时候还没有起来。
林随鸢也察觉不对,进门去检查了情况。
不一会儿,林随鸢出来说:“她有点儿感冒,早上请假休息了。我先载你去上班,回来后再接她。”
绣芸生想让她留下照顾,但林随鸢以“她睡眠不足,先不要打扰她”为由拒绝了。
路上经过一家药店,林随鸢停了车,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袋子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绣芸生突兀地想起了boss和她说过的话。
【你就看她是中央空调对所有人都好,还是一心一意只逮着你一个好】
从感冒药到早餐,不囿于骰子的决定的话,看起来是前者。
一旦过了周末,一天里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变得很短。她们虽然还在录制节目,但大家上班的时间匹配不上,连吃个早晚饭都聚不齐人。
绣芸生干脆主动加班,解决了晚饭才回小屋。
她不想回去,因为回去了也只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床上备考刷手机。
除了必要的休息,林随鸢几乎不在房间里多待。侯见星下班晚,那两人总是要聊到更晚才各自散去。
她睡着的时候林随鸢不在,她醒来的时候林随鸢已经下楼准备早餐了。
也许她应该在苏灼提出要重新分配房间的时候就反对,也许她应该在苏灼要和她换房间的时候就同意。也或许,她应该直接和侯见星换。
绣芸生没有在赌气,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这两天气温降了不少,还有半个多月就是冬天了。
为了通风,她们房间里的窗户总是留着小半扇,窗外风大,也毫不吝啬地往房间里送。节目组配的被子已经不够她盖了,她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越小,越不起眼就越好。
“妈妈,我会有第二个的妈妈吗?”
那晚下了暴雨,落雷滚滚像在寻人索命。
绣芸生瑟缩在床头,妈妈出差刚回家,浑身湿透只披了条浴巾就来安抚她。
妈妈在家的时间总是很短,她怕自己贪恋妈妈温暖的怀抱早早睡着,来不及说出想说的话,所以干脆在妈妈刚回家的时候就问了她。
“谁教你这样说的?”妈妈的脸色很凶。
“妈妈你别生气,我只是问一下。”绣芸生伸出小小的手掌揉开妈妈蹙起的眉头。
“小宝乖,妈妈没有生你的气。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样问。”
台风季,暴雨预警,学校怕孩子们路上不安全,早早放了学。可是本该冷清的家里一点都不冷清。
他们总觉得小孩什么都不懂。
“宝贝乖,阿姨只是过来借点东西。你妈妈小气,别和她说哈。拉勾勾,这是你跟爸爸间的约定,你好好遵守,爸爸周末带你去吃汉堡包。”
妈妈告诉她:“放心,你不会有第二个妈妈。”
她紧紧抱住了妈妈:“嗯!我只要一个妈妈就够了!”
后来果然如她所想,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放学回家时,爸爸已经搬走了。
但家里没有变得更冷清,因为姥姥搬进来住了。姥姥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听收音机,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如果那时,爸爸不声不响地走就好了。绣芸生后来不止一次这样想。
爸爸后来又来了一次,说是要带走她。
姥姥把她护在身后,教她说:“你想要是想留在妈妈身边,你就说你要跟妈妈。”
她没有犹豫立刻说了:“我要跟妈妈。”
那男人瞬间变了脸:“你这个白眼狼,狗杂种!你想要什么东西我没有给你?遥控车,还有那个望远镜,两百块多钱你知道吗?你妈给你买过吗?你妈买得起吗?跟你妈,跟你妈!白长这么大,白养你了!”
姥姥拿了扫帚赶他,邻居上下也围过来要帮忙,其实更多是来看热闹的。好在那男人没有胆子再做更出格的事。
他全身上下只有嗓门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姓也跟你妈,名也跟你妈,你根本就不是我生的!你就是个杂种,狗杂种!你不跟我,我还高兴嘞!你丫就是个累赘,谁愿意要你!”
绣芸生愣愣听着。
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其实不是个坏人。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什么坏习惯,脾气也不坏。她想要什么东西,妈妈不给的,他都会买给她。
可今天,他为什么要这样骂她?因为她没有遵守约定,和妈妈告密了吗?
不是。是因为他生气了。
是他先没有遵守跟妈妈的约定。
不要和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这是爸爸告诉她的。
爸爸是个很小气的人,可他总觉得自己很大方。
妈妈的姓氏很少见,他答应她和妈妈姓,可他一直不服气。她想要的玩具很贵,他说既然买了就不要想着花出去的钱,可他一直都算着。所以,她不和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他知道了就一定会生气。
因为他真的很小气。
可妈妈从来没说过他小气,他却要反过来说妈妈小气。
那时的小镇比现在还小,班上的孩子有很多就住在她对面,住在她楼上。
小孩们正在学了个新词就喜欢到处显摆的年纪,“杂种”这个出自爸爸口中的侮辱性绰号跟了绣芸生很久很久。
小孩们哪怕并不知道这词是个什么意思,也听得出这是骂人的坏话。
一开始只是玩笑这样叫,但久而久之,他们就开始不待见她,孤立她,把她当成不好的人来欺负。
她的课桌里总是出现奇奇怪怪的虫子,她的课本总是被撕得七零八碎。
他们叫她废物,说她没用,不理会她说的话,还说“你的声音像癞蛤蟆叫,还是不要跟我说话了”。
连每天一起和她上下学的小朋友也不来找她了。
绣芸生不怪她,她知道她只是害怕,害怕被视为她的同伴,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他们还会剪她的衣服,说你的衣服这么破、这么旧也不换新的,我剪几下算什么,你爸不给你买新的吗?啊我忘记了,你没爸,当然没钱买!
她哭,他们就说哭大点声,哭得你爸听见,让你爸来救你,让你妈来帮你!哦听说你连妈也没有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臭杂种!
但绣芸生知道,妈妈不是不要她。妈妈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去了外地上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小镇。
“妈妈明天回来以后,可以不要再走了吗?”绣芸生问姥姥。
姥姥说:“妈妈要赚钱,有了钱,我们一家才有吃的穿的。”
绣芸生说:“我不要妈妈赚钱,我不要吃的和穿的,我要妈妈在家里住。”
姥姥就教她:“那明天妈妈回来,你要哭呀。大声地哭,跟她说‘妈妈我好想你’,说‘你不在家,我就过得不好,你不要再走了’,这样妈妈就会留下来了。”
绣芸生在房间里排练了很多遍。
妈妈回来前,姥姥问她:“学会了吗?”
绣芸生笑盈盈道:“会了!”
但是妈妈一回来,她就好开心,连哭都不会哭了。
她决定等到妈妈又要走的那天,她最想哭的时候再哭。
“妈,我再做两年就回来了。等凑够了首付,我们搬到新区去,那里房子大、有电梯,你腿脚不好,以后就不用老爬楼了。还有我寄给你的钱不要存着,我都计划着呢,给你的你花就是了。给芸生吃点好的,你也吃点补的,小孩她长得快,衣服该买就买,不要缝缝补补的,穿到学校去也让人家笑。”
妈妈要走那天,绣芸生拉住了她的袖子。
“妈妈。”
“怎么了小宝?妈妈还没出发呢,你就开始想妈妈啦?”
绣芸生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唰地一下落成瀑布。
她说:“妈妈。我和姥姥两个人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读书,你也安安心心去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