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惑心

作品:《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375章 惑心

    这敖泰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崔九阳几次都要在噗嗤笑出来的边缘忍不住。

    敖瀚骂过娘之后,敖泰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怒气,所以奔放的思维也收敛了许多。

    只是态度上收敛了,可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无法纠正。

    后续敖瀚问了他许多遍当日袭击他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他都乱七八糟说一大通,而且每一次说的都不一样。

    从南海炽日枭龙到西海慧生涅槃龙,四海之中有名有姓的龙被他说了个遍,而且看他脸上那认真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是四海龙族联合组成一支龙军来给他揍了一顿。

    左右问了半天,敖泰仍是一脸天真,不住地往暖阁门口瞅,期盼着那些宫女回来给他暖身子。

    崔九阳站在两兄弟不远的地方,极力地想着当年高三备考时的痛苦经历,来抑制想笑的冲动。

    敖瀚已经绝望了,他大手一挥,道:“杨成户,你看你出的好主意!问他能问出什么来?既然你都来了,你问!”

    他用手指着榻上的敖泰说道:“这是我的军师,他是个顶聪明的人,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要是回答得好,一会儿让他交给你更多暖身子的方法。”

    说完,敖瀚干脆便走出了暖阁,此时外面所有的奴婢都跪得整整齐齐,敖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在外面敲打这些宫女奴仆。

    暖阁的门缓缓关上,只将崔九阳跟敖泰留在小小的空间内,面对着一条赤裸裸的龙,崔九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奸笑。

    弱小无助的敖泰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正在朝着大螃蟹露出讨好的笑容,希望一会儿能学到更多的暖身子知识。

    好啊,这么一条龙子落入手中,而且还是龙子之争的关键人物。

    算算时间,当初敖泰遇到袭击的时候,正是老龙王刚显露出老态,同时海眼里出现那些破纸的时候。

    以此来看,敖泰身上的事情必然大有可挖。

    唯一的难题便是,眼前这个家伙他是个傻子,疯疯癫癫说话着三不着两,根本没法问个明白。

    不过崔九阳却早就想到办法了,现在第一步是将这家伙打晕。

    崔九阳先伸手布下一个隔绝气息制造幻象的禁制,然后一记金光术的变体法术天光锤,便将被捆住的敖泰打晕了过去。

    敖泰受伤之后本身就修为倒退许多,外加上脑子不清晰,更是懈怠了修炼,这几年又每日暖身不停,虽然看上去龙精虎猛,小十四站的倍儿直溜,但早已经亏空了龙躯。

    这一记法术还是崔九阳收敛了一些灵力,不然怕不是要将这小子敲去半条命。

    看着晕在眼前的敖泰,崔九阳伸伸手自五猖兵马册中招出来一个大浮山洞主。

    这洞主乃是一条惑心虫妖,鬼知道这种如此弱小的虫子竟然能够成妖,而且这么多年不被其他妖魔吃掉,也不被其他修士抓走收为奴仆。

    以至于让它能修炼有成,在大浮山那种竞争激烈的地方成为洞主之一。

    惑心虫这玩意听起来名字唬人,其实只是一种略带奇异之处的小虫子。

    世人皆知,鬼打墙是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打转,明明看着前路却总是又绕回到原地。

    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鬼打墙分为两种,一种便是很普遍的野鬼作祟,用魂体遮住了人的眼,让人不知不觉间便选错了路,再次走回原地。

    另外一种便是惑心虫在搞鬼。特别是在有夜雾的情况下,如果夜雾浓重的情况下遭遇了鬼打墙,那么十次里起码有六次是惑心虫作祟。

    这种小虫子个体极其微小,不比一粒灰尘大多少,夜里起雾的时候变成群结队的在雾气里来回飞行,与雾气融为一体。

    人若在雾里走,便会不自觉地吸进去一些惑心虫,这种虫子如此弱小,人鼻孔气道里的鼻涕黏液便足以将他们全都淹死。

    而淹死之后,这些小虫子体内含有致幻物质的虫血便会渗入人的身体,慢慢发挥作用。

    吸进去的虫子不多时,只会失去方向感,走着走着便不知道东西南北,但是这个时候只要看准路,始终走在路上,那便不会出什么问题,顶多是走到天亮或者走出雾气,回到家之后头晕几天。

    而要是吸进去的虫子达到一定数量,那就要出事了,先是出现幻觉,比如在路上看到散落着许多银元宝,一路捡着元宝结果走到悬崖边上坠落下去。

    如果幻觉没出人命,那吸进去的虫子越来越多,在幻觉加重的同时,会直接将现实模糊掉,甚至出现想什么来什么的神奇之事。

    比如独坐书斋手做妻,寒窗苦读二十载的穷书生,这种时候便往往能看见路边招亲纳婿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先是抛绣球,再是见面礼,随后问吉卜凶合八字,洞房花烛合欢酒,走一晚上夜路,幻觉无穷无尽,这穷书生都能抱上孙子。

    通常到这个阶段,人便是必死无疑了,因为幻觉之中度过的一生已经将其心力全部耗尽,精气神全都做了幻觉的根,被彻底榨干了。

    就算体格不错,熬到了天亮,雾气散去,虫子不再增多,可身体内的虫血已经积累到了一定数量,往往也会大病一场,气绝而亡。

    太爷曾经在山西地界遇上过这么一个可怜家伙,那人倒不是个穷书生,而是个逃出军营的逃兵,白天不敢上路,怕被抓回去,只有晚上才往家乡方向跑。

    结果就在夜里遇上了夜雾,他还挺高兴,想着这么大的雾,赶路逃命最适合,结果吸进去不知道多少惑心虫。

    他那幻觉也与他的遭遇相关,他竟然就出现幻觉,认为自己没能逃回家,而是被军阀的人又抓回去了。

    后续在部队之中作战勇猛升了军官,又被军阀的漂亮女儿看中,当了军阀头子的上门女婿,在乱世里搅弄风云,成为神州上顶天立地的人物。

    太爷当时在山西追杀一只偷了静佛寺罗汉遗蜕金身的獾子妖,夜宿树林,便遇上那逃兵手拿一根小短棍,满脸神采奕奕地跑进树林来。

    当时那家伙已经吸饱了惑心虫,幻觉已经来到巅峰。

    那小短棍便是他的指挥刀,挥舞起来威风凛凛,口中喊着“男儿一世,建功立业就在今朝!”之类的口号,做着雄霸天下的春秋大梦。

    太爷哪是喜欢看他做梦的脾气,随手一道法术打进其体内,勾连着惑心虫血一齐上涌,让那家伙全都哇哇吐了出来。

    虫血离体,那逃兵从幻觉中醒了过来,眼前的几十万大军变成密密麻麻的歪脖子树,再看看旁边躺在斜树干的太爷,知道自己遇见了邪事,便朝太爷一鞠躬,问:“敢问先生是哪里的高人,如何救了我?”

    太爷眼皮都不翻,只是挥挥手让他走。

    为什么呢,因为早已经算出,就算帮他去除了要命的虫血,此人也是命不久矣,跟一个死人何必多费唾沫呢?

    那逃兵最终回到了家,可是整日坐在家里,却始终忘不了那晚上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梦,甚至心中隐隐开始记恨将他唤醒的太爷。

    人整日做这种梦是不现实的,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会让他的三魂不稳,七魄离身……而这样的人,也十分容易被妖邪盯上。

    果然没过两旬之数,他被一只未成精的开智狐狸盯上,大半夜被引诱出去,成了那狐狸的人皮囊。

    惑心虫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小虫子,虽然身有神异之处,但是却十分脆弱,被人吸进去都会直接身死。

    而崔九阳兵马册里的这一只,却能修炼成妖王,难以想象这一路走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样的精彩妖生。

    而这妖王也有趣,明明本身是个惑心虫,却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一心斋主人,取个一心一意的名头。

    此时这面如冠玉,长得有几分风姿的一心站在榻旁,朝着崔九阳行了个礼说道:“不知主上将臣下唤出,所为何事。”

    崔九阳努努嘴,示意让他看榻上躺着的敖泰:“这里躺着条龙,是龙宫的十四殿下,以前受了惊吓,现在变成个二傻子了,咱们得引着他说出点真话来。”

    一心抿着嘴,消化了半天崔九阳说的内容……

    龙,龙宫,惊吓,二傻子,真话,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便实在令他震惊。

    他这漫长妖生之中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浓缩起来,都比不上崔九阳这一句话里的东西震撼。

    不愧是主上,看上去对主上来说只是一件提不得的小事,就令人如此甘拜下风!

    不过一心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竭尽全力理解了崔九阳的意思后,他点点头说道:“那我施展本命神通,进他心里去看看……只是这毕竟是真龙,还需主上与我一起,为我护法。”

    崔九阳将一心招出来之前就想到这一遭了,自然点头答应下来:“我正想试试,你那天赋神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至八极自然是天下无双的,但总有些东西至八极也有所欠缺,比如与心神相关的法术就十分稀少,甚至炼丹术更是一点也没有。

    所以一心这惑心虫的法术,他是十分感兴趣的。

    只见一心掏出一枚针来,作势要刺破自己的指尖,放出些虫血来。

    然后他看了一下躺在榻上的敖泰,嘴里嘟囔重复了两句“龙啊,这玩意是龙啊……”

    便犹豫了一下,又掏出把刀来,瞄准了自己手腕子。

    白刃落在腕子上,一道血红的线瞬间淋落许多鲜血,洒在敖泰身上。

    一心移动着他的手腕,自敖泰额头正中一路向下,在他胸口处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双目妖光绽放,催动着那些鲜血变成一个个符文,最终组成了一道邪异的法阵。

    崔九阳如今的阵道修为已经炉火纯青,只是看了几眼便能从法阵上解读出很多东西。

    这一处是为了沟通心神,不过在它的前一处,却巧妙的将现实复制到了幻境里,这样同时存在一个与现实相同的幻境,便可以在后续沟通心神的环节里减少许多阻碍……

    不错不错,至八极天下绝顶,可这世上大千万物各自都有各自的本事,他们的看家本领,也都有其妙处,不可小觑。

    那边一心收起刀来,手指在腕子上一抹,将伤口收敛后,抬起头来看着崔九阳道:“主上,我要开始了。”

    崔九阳运起灵力,将自己与一心包裹在其中,神魂链接成为一体,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一心全身妖力凝聚在食指一点上,他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却妖异的光芒,明明是要侵入敖泰的神魂,可是他的脸上却带着无比的亲和力,好像他与敖泰是多年的挚友一般。

    随着他的指尖点在敖泰额头正中,赤裸着的敖泰不禁一个冷战,打了个哆嗦。

    而崔九阳与一心则在一道白光的包裹中消失在原地。

    随后,先前崔九阳布置好的禁制制造出一个幻象站在原地,正是大螃蟹的模样,正在自言自语的发问:“殿下,当日袭击您的敌人,用的都是些什么法术?可有帮手?”

    而暖阁外,敖瀚正气呼呼地坐在大椅子上,一众宫女哭得梨花带雨,正在表述这么多年的照顾疯殿下的辛苦。

    白光包裹中的一心对崔九阳说道:“主上,我们此时进入这条龙的心里,先感应一下此时此刻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之后我们再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当年袭击之时的记忆场景。”

    崔九阳问:“这龙乃是龙子,龙宫调查了这么多年没都没找到真相,你有几分把握?”

    一心笑道:“我听说蜃龙一族只有血脉遗留,而无真龙存世……那恐怕除非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惑心虫妖,或者其他精妙绝伦的法子,不然这疯龙的心,便只有我能进来了。”

    崔九阳点点头,随后,他们两人便来到一处空间里。

    白光散去,下一秒,一心跟崔九阳脸上便是满脸的震惊。

    这里是敖泰的心神最深之处,代表着此时他心中所有的念头。

    而敖泰还能想什么?

    无非是暖身子罢了……

    此时他的心神空间内,全是环肥燕瘦,各种姿势各种摆,各种扔子各种甩的宫女。

    有蚌精宫女在两人面前深情款款地走过,朝着他们两个面露勾引之色,轻轻打开包裹住全身的蚌壳,却并不全都打开,只是稍稍开出一条缝。

    那缝隙里面肉光致致,春色无边,一心倒是还好,毕竟身为洞主那都是吃过见过,而崔九阳已经快看呆了。

    这边蚌女过去了,一个穿着轻纱的鲛人又飘了过来,她面若桃花,在两只桃花眼旁边都点着一枚闪亮的珍珠泪,更是平添了几分动人情貌。

    她身上轻纱舞动之中,露出里面穿着这珍珠链小衣,那又哪里算得上什么衣服,只是用一条条珍珠链子紧贴着身躯勾勒出美好曲线,并将重点全都标记出来,引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些部位飘。

    这个还没看清楚,那便又有一只豆花儿鱼妖过来,这鱼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全身肌肤简直白到透明,在莹莹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是那样的滑嫩。

    ……

    翻着海腥味的氤氲气息里,一个个宫女尽情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火辣大胆,有的欲迎还拒,有的更是扭动着身躯不断地展示着曲线……

    崔九阳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喊道:“一心,快走,我们去找当初袭击的那段记忆!”

    一心翩翩模样,倒是有空调笑一下崔九阳道:“怎么了主上,再不走怕就舍不得走了?”

    此时他们两个神魂相连,虽然作为臣下并不能看到崔九阳的记忆,但是却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起伏。

    嗨呀,主上这流连忘返的心境实在是……哎?!主上不会修的童子功吧?

    啧啧啧,修为那么高有什么用?

    没享用过女妖的滋味,成仙了又能怎么样呢?

    把话说回来,满床的女妖予取予求,与做神仙又有什么区别呢?

    崔九阳骂道:“一心,快走,不然我回去就阉了你,看你还敢跟我闹!”

    一心并不害怕,知道主上这是恼羞成怒,摇摇头,便催动妖力,带着崔九阳继续在这心神空间之中继续向前穿梭。

    “主上,这疯龙的情况比你说的可要严重很多,虽然能看出来他确实受过袭击心神崩坏,但是……这几年的好日子让他基本上已经忘却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也是之前你说他会乱七八糟胡说一通的原因,因为他自己也忘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进来看半天女妖发骚就回去了吧?要是想看毛片儿,我另有办法好吗?”

    “主上莫急,我也另有办法,不过是唤醒他那记忆的办法,却要咱们两人配合。”

    “如何?”

    “我来扮演他的随从,你来扮演当日袭击之人,我们两个唤醒他的记忆。不过这样的话,可能会激起他的心神波动,让他再次出现更严重的心神问题。等他醒来,会疯的更厉害!”

    “妈的,反正他都这样了,无非是给他多加点伺候宫女罢了,咱俩不白祸祸他,出去我就劝敖瀚给他多加宫女!”

    “好的,主上,前面便是他的心神空缺之处,咱们就在那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