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品:《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难怪,她明明没有受到外伤却血流不止,难怪,她不惧被长老发现她踏足禁区。
自爆金丹,又不顾伤势出走,她根本活不过三天。
不,她是根本没打算踏出这石室!
东倒西歪的书册在林潸的动作中不停掉落在地,“咚!咚!”的坠地音不绝于耳。她翻了大半个石室,却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行……”忽地,【林潸】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她们快要来了。”
“她们”,说的自然是长老和她门下的弟子,【林潸】这事做得毫不遮掩,挑了个藏书阁内没什么人的时间就莽了上去,那禁制被破的一瞬间长老就能感知得到,此刻,怕不是已快要赶到藏书阁外。
思及此,郁涔也不由得被感染得紧张几分,额前渗出层薄汗。
【林潸】加快着动作,唇色越发惨白,整个下唇都快被浸在血里,她的眼球充着血,鲜红的血丝爬了半个眼球,发冷的手微微抖着,快要在空中挥出残影。
可,还是没能找到她想要的。
能救【郁涔】的术法,能寻回【郁涔】的术法,她怎么就找不到呢?
整个屋子都快要被她翻完,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林潸】死死咬着牙关,呼吸都乱上不知几分,郁涔看着,心绪有些复杂。
忽地,【林潸】整个人一顿,森白的眼球定格在地上某处。
“砰!”
一瞬间,她整个人砸在地上,颤抖着手捞到那册书,迅速翻看起来。“簌簌”的书页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终于!书页被定格在某一页,【林潸】如获至宝般,露出了第一个笑。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壁画(六)
“铮——”利剑出鞘, 银光闪过!
祈安被抵在地上,【林潸】握上剑柄强撑着站起身,疯狂外泄的灵力流夹着祈安剑左摇右晃, 连带着【林潸】整个人也有些晃悠, 可她却顾不得稳下身形, 起身的瞬间就匆匆抬起剑, 拼命压榨着体内尚存的为数不多的灵力控制着祈安的走势。
“吱拉——”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地面被刻出凌乱的线条。
“这阵法……”郁涔顶着那肆虐的灵力眯了眯眼, 看了一会儿地面后有些怔愣地开口道。
“跟【郁涔】用的是同一种。”林潸接话道。
可她们不懂。如果【林潸】是想要救回郁涔的话, 这术法毫无用处, 只会搭上她自己的命,她为什么要用这道禁术?
只是因为时间紧急,翻找不出其它的了吗?
思绪恍惚间, 阵法已刻画过半。
阵法符纹的刻画不仅是图案的描绘, 更是灵力随着有规律线条流转的运行施展,【林潸】灵力本就枯竭, 甚至在自己的灵力流中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 如劲风中的孤草,仿若下一秒就要重新栽倒在地上。
“砰!”藏书阁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传来, “嗒、嗒”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寂的空间里。
此时法阵还剩下三分之一。
【林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动静,呼吸越发沉重,一咬牙, 开始更疯狂地挤压灵力,祈安剑快要被挥出残影。
她的金丹破碎, 丹田内就像是有**直接爆开了,爆炸瞬间的高温灼得府内生疼, 残余的碎屑、黑灰尽数迸开,扎在软肉上,在巨大的冲击下深深嵌在里面无法拔出,直到伤口发炎、流脓,磨得人崩溃,再也生不好。
周身经脉干涩枯瘪,一次又一次地死命挤压,用那少得可怜的灵力去冲击脉络,硬生生撞开淤积成结的堵塞口,疼得人冷汗直流。经脉也在一次次的驱动下,收紧、扁平,再猝不及防地舒张到最开甚至是鼓起,一次又一次,反复循环,直至蛛网般的裂纹爬上脉络,整根经脉废掉再也流转不动。
阵法还剩下六分之一。
【林潸】的眼眶开始溢出血痕。血水夹杂着汗液一齐淌下,滚到唇边,与鼻腔中溢出的,和原本嘴中流着的混在一起,淌在衣服上,嵌入衣料里,丝丝缕缕地往下爬。
与此同时,楚禹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响在藏书阁内:“擅闯禁书藏处,当侵其魂,削其魄,直至再记不得邪术之迹。”
她似乎顿了一下,可能是存着些对内门弟子的惋惜,“自觉出来,同我去你师尊处领罚,或者,我亲自押你去方长老处受刑。”
阵法还剩下最后四笔。
郁涔盯着祈安的每一次走势,不由得与她一同紧张的同时,在脑内疯狂探寻【林潸】使用此术的缘由。
她才初次被【郁涔】唤醒,没来得及见她上一世的最后一面,亦无法见到她此世的第一面,按理说,应当对天道一事一无所知,更无从得知破坏天道诡意的方式,那么她到底为何这么做?
仅凭借直觉吗?
阵法还剩下三笔。
【林潸】的耳窍开始流血,直至此刻,她身上、脸上已经布满血迹,快要彻底成个血人。疯狂榨干灵力的行径导致她七窍俱伤,鲜血直流。越发孱弱、空虚的身体致使那些从她金丹内逃逸而出的灵力也不肯认得、服从她,混乱的气流一刀刀地剜着她的肉,见缝插针地窜入肉丝里,沁在血水里,剔着她的骨。
若不是亲眼看着她变成如此,任谁都想不到这是那位在宗门里清清冷冷,容态端庄的大师姐。
楚禹的声音还在继续,听上去已是快到了石室口,她叹了口气,惋惜弟子的冥顽不灵,不懂为何这人定要对如此邪术痴狂不舍,不惜舍弃自己的修习之路:“看上去,你是不会悔改了。”
阵法还剩下最后两笔!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林潸】的手反而越来越稳,一笔一划勾勒得更加准确、迅速,就快完成了!
她死死咬着牙,眼前几乎被血糊了个彻底,再快一些!
楚禹站在石室口,随手一道剑气,整个书架登时彻底移开!整个石室被暴露在外,她扫视着石室内的乱象,皱了皱眉。
乱撞的灵气流,一地狼藉的藏书,以及一个不清面目的血人……
她抬起手,又要一剑砍下!
等等……再等等!
【林潸】呼吸都要停滞住,快了!就快了!
最后一笔!
“吱拉——”
成了!
“砰!”
强大的剑气把【林潸】整个人都撞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顿时涌出,【林潸】强掀起眼皮看向身前闪烁的寒光。
楚禹再一次举起剑,她的眉头还在蹙着,看上去是在确认这股灵力的归属者。辨认的同时,她冷硬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人,只见她血蒙蒙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眼睛却犟得出奇。
掌中灵力凝结到剑上,即将挥下,可下一秒,她却看见这人笑了。
【林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的嘴唇迅速开合着,就像是轻声轻声念着什么咒语。郁涔和林潸站得离【林潸】有些距离,听不大清。
那股灵力流淡下来了,想来是【林潸】的灵力已彻底耗空。她们便二人撤了结界,想要上前几步听个彻底,可还没等迈动步子,楚禹的剑就已斩下!
【林潸】彻底昏死过去,从墙上滑下,躺倒在地。
擅闯者解决了,禁术阵法还残留在地上。它的线条混乱无序,轻易辨不清,楚禹转身看了片刻,蹲下身,想要细细研究。而下一秒,满室血迹突然疯了般开始蠕动!
它们拧蹭在地上,聚成红流,挨个跳入阵法贪婪的口中。
见状,楚禹毫不犹豫地将剑一把插入法阵中心,向里注入灵力想要把禁术给制止住。可舔食到第一抹荤腥的凶兽怎会甘心轻易住口呢?它拼命跟楚禹对抗着,直至那柄剑上也缠上血流。
它想要拉着楚禹共沉沦。
它太贪心,就连【林潸】身上的鲜血也被它勾缠去。她们僵持许久,楚禹的脸上都渗出层汗。
终于,红光在一瞬间大盛!又在下一秒即刻熄灭。
楚禹的手都有些脱力,站在原地,有些凌乱地喘着粗气。她看着恢复如初的地面,眼神无比复杂。
她与【林潸】都不知道这禁术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但郁涔和林潸很清楚,林潸能来到这儿,那这禁术就是成了。
画面随着红光暗淡下来,两人兀自陷入沉思,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潸】悄悄抬起头,脸上仍是那片笑意。
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郁涔】为何消失,不知道她的遭遇、用意,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可她知道,将躯体献给另一人且气息不会产生任何差异,那一定是躯体的主人自愿如此。【郁涔】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缘由。
她救不了她。
她只能,帮帮她。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她都愿意用性命,乃至这三魂七魄去助她,唯愿她,全了心中所愿——
铜镜的红光熄灭了,脚下流淌的液体不知是凝固还是干涸,踩上去再无水声。丝线再度浮起,却没有为她们二人引明前路,而是转过来在她们身后的铜镜上绕了一圈,成了个与铜镜相似的圆,而后嵌在其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