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
这个副本会交代大家的背景故事,不过并非全部都是真实的,大家看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不过我觉得其实虚假的部分挺明显的,好吧其实是特别明显
第19章 秘境(五)
屋内, 郁涔有些漠然地被众人摆弄着,直到清洗干净,身后人开始为她梳发。
悄声盯着面前的铜镜, 她抬起手, 轻轻碰了下眼睑。
镜中女人左眼眼角下方有两颗斜着排列的小痣, 上边的那颗略浅, 要细看方能看清。这痣长得很特殊, 让郁涔觉得有些熟悉, 却怎样都想不起来。
恍然间, 她发觉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有些不安地想着,她是谁?
她知道自己是那对女男的女儿,是公主, 可她叫什么?她是谁?
想询问身后的人, 头刚偏了下,脑中却闪过院中那个怎样都不肯抬起头的女人。
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又无力地松开,郁涔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罢了,何苦为难人呢。
由着众人将她梳整好, 又看着她们吹灭烛火,而后一一退下。
床榻上,郁涔睁着眼, 静声盯着床幔上垂下的流苏,脑内思绪混乱。
她有种自己本就该属于这儿的感觉, 但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明明一切如此诡异, 却偏偏让她有种异样的安心,可这安心是对的吗?
不知怎么想的,她抬手掐了下自己脸颊,“嘶”,用力略猛,郁涔没忍住蹙了下眉,真的不是梦啊。
翌日,卯时正刻,郁涔被人唤醒,带到桌前梳妆。
前一日的事折腾得过晚,此刻她整个人还在发懵,直至被套上一层层坠人的华服,才彻底清醒过来,有些僵硬地反应着,今日要去见父母。
堂内,郁涔躬身行礼,在得到允许后入座。莫名地,她感觉她知道男人要说些什么。
“你昨日的衣衫是怎么回事?”果然,男人在抿了口茶后,开口问道。
“昨日火苗攀到衣摆上,事出紧急,儿臣这才将它撕下。”郁涔垂下眸,恭敬答道。
“既如此,我也不好责备你,你的安危自是最要紧的。”
刚要松口气,可紧接着,男人话锋一转:“但你要记住,身为我的女儿,以后万不可再做此等有损体面的事,若是教旁人看了去,有损皇家威严。”
也没等郁涔应答,上方的训话还在继续,他喋喋不休地讲着,郁涔端坐静听,面上一派温驯平和,而暗藏于宽大衣袍下的手,却死死扣着座椅。
这情境和她预感的相近,可却并没有因为预测正确而产生半分喜悦,烦躁的情绪由心底陡升,不知缘由,死死勒着心脏。
有些想逃,可听着男人的话,她们对自己似乎期望颇高,希望自己一言一行能做到最好,无论是心性还是其它的,都不希望她身上有一丝瑕疵。
郁涔眼眸微垂着,这样的话,是因为爱吧,她如此想着,她们在她面前用的甚至是“我”。
何况,细思一下,她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是对的,便应该听的。
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她的双手重新交叠在一起,摆出了最端庄、完美的样子。
“你应当知道的,自你幼时起,我与你母后便对你寄予厚望。”
“儿臣明白。”
最后一句话终于落地,郁涔不由得松一口气,在得到上位者允许后,恭顺地行礼离开。
麻木地在这里生活着,那对女男不常来看望,只是每次相逢总要伴随些规劝的话。
平心而论,郁涔其实并不认同这种要求,这世上没人能做到完美,完美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谎言。
可这岂是郁涔能置喙得了的。
一丝一毫与父母相悖的思想都是目无尊长的表现,是该被规训掉的陋习,是不被允许的自我。
于是她开始习惯带上面具的生活,把自己伪装得完美无瑕,适应速度之快,令她自己都感到讽刺。
这面皮像是生来便融入她的骨髓中,是她刻于灵魂的一部分。
林潸幻境
记不清这是过了多久,自意识清晰起,她就坠在这片血红花海中,作为万千花朵的其中之一,身侧是一条幽深的长河,身前是端正伫立的少年。
也不知是为何,自见到少年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难以抽离。
很怪异,但这种感情不似作伪,既如此,倒是也不必细究。
林潸细细瞧着眼前人,她的左眼眼角有两颗斜着排列的小痣,非常特别,非常漂亮,想摸摸。
她是只花妖,约莫快要修出人形了,便能偶尔幻出魂灵出来走走。
学着少年的样子,她拟出一头漆黑的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垂在腰侧,几缕碎发飘在额前,偶尔映在绯色的眼底。
她凑近,低下头,将手掌贴在少年的脸侧,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有些软。
黑发与少年绸缎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偶有几缕搭在少年颈侧,怎么看都是种很亲昵的姿势。林潸的心底不由得升起种很微妙的感觉,连带着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眼里柔出一团笑意。
整片空间寂静无风,头顶是永远不会泛白的天幕,少年驻足在河岸,静静凝视河对岸的人来来往往。
那群人中有年迈的,有年轻的,有平静安宁的,有怨气滔天的……林潸见过很多,自觉无趣。
恰如此刻,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原本安安静静排着队上桥的人群中冲出两个异类,身上的罪孽的气息,哪怕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都无法涤净。
林潸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眼瞳中尽是不悦。
那两人大闹了起来,口中嚷嚷着些混不吝的话,一推一攘间撞倒了许多人,其中一位女子直接被推倒在地,再难起身。
只是不多时,就有人来带走他们了。他们在官兵手里老老实实的,狰狞的面目甚至带上几分谄媚讨好。
“呵。”林潸冷哼一声,欺软怕硬,人类的劣性。
身旁的少年表情倒是并未多变,冷漠的眼瞳中隐约带着些悲悯。
“你来了。”她忽地开口道。
这句话让林潸微微一愣,回头望去,来人面容不清,耳廓上似乎带着些反光的银饰,白色的西裤笔挺,青色单薄的外衫垂到膝弯,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人开口,话中尽是不赞同。
少年轻点下头,漠然中又带着股执拗。
“何必呢?她求我们消解执念,灵魂不过是她付出的代价,她自清楚,也心甘情愿。”
“不。”她语中毫无波澜,如此地百年不曾吹起的风,“她这样的人,不该付出如此代价。”少年顿了顿,又低声开口:“错不在她,命也不在她。”
话毕,少年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恋。
林潸听得有些茫然,可不知为何,却忽地焦躁起来。虽不知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有种预感,少年要做的事情,如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以自身灵魂相押,赌她人一世善恶,何必呢?”那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而后低叹一声,像是万分惋惜。
灵魂,林潸猛地僵住,无论是人还是妖,灵魂都极其重要,失了灵魂,不入轮回,意识将消散于混沌,那人的意思是,少年做的事,要赌上的是她的灵魂?
几乎是那话落地的下一秒,林潸就转身追了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衣角的那刻被一阵强大的拉力吸了回去。
是了,她忘了,她的灵魂被困在此地无法走远,就像个地缚灵。
回到花朵的原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走远,连一句询问都做不到。
在没有化形前,她和少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交不了,就像少年的眼底从未倒映过她的身影一样。
整朵花都显得有些颓丧,原本艳红的花瓣淡了颜色。
说实话,这事若是换了旁人去做,那她定是会嘲一句天真,毕竟人性从来不值得信任。
可是这不是旁人。
花瓣向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倾了倾,她不会信错人的,不会的……
一日、两日……多少日了?
这方世界的天幕永远不会明亮,一切时间的概念都被模糊。
这里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星群闪耀,没有柔风抚慰,只有令人厌烦的水流声,一切都不会变,就连河对岸的那群人,都只是从一群变作另一群,对她来讲无甚差异。
在这里煎熬的唯她一人罢了,几欲静止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心在躁动不安。
“早与她说过不要如此执拗,这下可好,连自己的灵魂都搭进去了。”
忽地,一声叹息伴着平淡的声音传来,那人换了身水色古装,走起路来依旧无声无息。
搭进去了?
林潸猛地变作魂灵上前去拉那人,手却直直穿过那人肩头,无法触碰半分。
那人似乎偏头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从袖中慢悠悠地掏出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将它摊开,赫然得见其上用水墨画着的花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