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海王有个小秘密》 “咔嚓”,插上吸管,安贝递她奶茶。
俞念接过来,热乎乎的,再看安贝手里,哗啦啦的冰块声。
安贝见她看过来,问:“你要冰的吗?”
嘴唇放开吸管,顿住:“我已经喝了。”
“没事。”俞念本来对甜的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看安贝的样子有点可爱,勾唇笑了。
但这句“没事”成功让安贝定在这。
是“不要”。
还是“不介意”。
又见俞念转头看起演出,安贝才明白自己想多了,默默脸红。
……
舞蹈节目一共有三四个,主校区舞蹈社出了两个,艺术学院单独一个,还有一个是两边合作。
第一个节目出场,安贝借着喝奶茶偷眼看俞念,没看出什么不对,稍稍放下心。
又是几个节目过后,退场的演员渐渐填到他们周围。
坐着坐着,安贝发现了不对。
俞念右手边本来是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男生,那人还穿着表演时的燕尾服,抱着琴盒,长得比较白所以耳朵红得非常明显。
他张了张嘴,想对俞念说话,又吞了口冷空气闭上嘴,扭头直直看舞台。
接着又躁动地看回来。
不久他旁边的同伴回来了,递给他一束花。
他立刻站起来,被后排“啧”了,又连忙坐下。
“俞念,我知道你不喜欢铺张,上次对不起。这次只有一小束,送给你好吗?”
他旁边同伴眉开眼笑,要助力,被他喝回去。
“别出声,她不喜欢。”
他眼巴巴看着俞念,双手捧着那花,安贝瞧了,一点不土,竟然是一小束蓝色玫瑰。
显然用心了。
还知道俞念喜欢蓝色。
安贝支着耳朵,听他从刚上大学时,他俩怎样怎样,说到现在,他如何如何,又说到未来他都有什么打算。
具体详细,表情真诚。
别人看节目,他这样挺烦的。
但周围同学不这样想,有人甚至眼泛泪花,以为在求婚。
能不能搞清楚点,安贝不礼貌地翻白眼,猛然动腿。
但是俞念都没动,自己现在站起来,要干嘛去?
……
“他很优秀欸。你听见了吗?”
“从校园到婚纱。”
啧,能不能搞清楚再起哄?
台上好死不死开始唱歌了,刚好是首情歌。
安贝吸管搅冰,插得卡卡响。
忽然间她手被人按住了,俞念话音如雪晶莹,落在她有点焦灼的身体里,化开。
“怎么不听?”
“听什么。”
“你不是爱听吗?”
她爱听吗?唱的什么。
安贝抬眼看大屏,“细腻的喜欢,毛毯般的厚重感……”
安贝闷头:“……我喜欢吗?”
“不喜欢吗?”俞念看着她,“你的微信铃。”
好像不太喜欢了。反正感觉不出喜欢。
安贝没说话,瞟一眼右边,那男的还举着。
“有人在录像。”安贝小声,拧眉。
“我看到了。”
俞念笑了,像是春风拂过了她的眉眼,“我很快。”
什么很快,安贝还没领会到,拿着奶茶那只手被捧起来。
俞念就着她的手喝了口奶茶,接着一把抽走了那杯子,和她十指相扣。
“我女朋友在这。”
“她不同意。”
说完,她牵着安贝离开。
刚下了台阶,那男生又从通道追来:“我,我可以等!你同时喜欢我和她都可以!”
路过的同学惊呆。
俞念问安贝:“你同意吗?”
安贝飘飘的,扫过她嘴唇,下意识说:“你同意我就同意。”
俞念蹙眉看她眼,推着她走了几步,直到她后背抵墙,一个吻跟了上来,让人反应不及。
很快也很轻。
“我不同意,我喜欢女人。”
……
操场走了一会儿,安贝清醒多了。
歌好听。
人也是好人。
是她自己刚才没有控制好,差点出错。
俞念走在安贝侧面,奶茶拎在指尖,她的手指紧了又紧。
心跳数了很多下,安贝仍然安静。
走了一会儿,安贝回头,望着她手说:“给我吧。”
看上去表情如常,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俞念缓缓抬手,让她把奶茶接过去。
安贝:“你的那份还喝吗?”
“别喝了吧,冷掉了。”
“你要少喝冰的。”
俞念心一点点往下沉,缓慢道:“如果我喜欢喝冰呢?”
安贝扫了眼吸管,有点心不在焉。
“是吗?那也不要经常喝,你手很凉。”
说完,路过垃圾箱,已经堆满了,她把自己那份端正地立在一边,也伸手要过了俞念那份,并排摆到一起。
俞念抿唇。
“刚才,我那么做,没关系吗?”
“怎么会有关系。”安贝笑。
“我说喜欢女人,你为什么不问?”
“你想说就会说啊。”
“刚才那个人,和我同系,我和他不熟。”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你看得出我喜欢谁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如果有呢?”
这个回答很简单。
安贝站定:“如果你……那他一定是很好的人,我会希望你过得好,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俞念第一次试图表白,失败。
第62章
俞念从梦境中醒来。
相比醒来,更像挣脱。虚空的下坠感拉扯着,即使睁开了眼,仍觉得悬浮。
心脏猛烈跳动,几乎能清晰听见那种近乎混乱的敲击,混着操场上来往的嘈杂。
她不止一次梦见a大操场。
……
“我走了……”
“我相信你,我支持你……”
“……永远,但是……”
“但是,我会送你礼物……”
混乱。
俞念手心湿冷滑腻,再次醒来。
梦境里那双眸子里的光芒熄灭,冷却又消失,真实得让人不清梦境与现实。
俞念掌心掐紧,感到刺痛,再度用力让刺痛加深,她撑着床单起身,单薄脊背微微弓起。
想环起膝盖,最终却没有。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迟迟没有喝。
书桌前安贝电脑带走了,这里属于她的东西只少了一点点,但是巨大的空荡感扫来,恶意攫住咽喉。
俞念回神,目光聚焦,逐渐稳定。
她逼着自己喝下水。
凉的水。
她喜欢喝冰,喜欢这个人,喜欢那杯奶茶,喜欢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会不会太晚了?
这样反复无常后知后觉,师出无名又予取予求之后。
俞念按住胃,抿唇,反复想着安贝的话。
她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安贝就是要放手,而且已经放手。她调理好自己,往下一个站点去了。
是不是应该祝她幸福。
狠狠捏住桌角,俞念自问做不到。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俞念觉得……她觉得……她能察觉到安贝对自己还有着一丝喜欢。
但是。
恍然间犹豫,究竟是喜欢吗?
还是义务和承诺?
想不到安贝喜欢自己什么。
俞念被一个小小的圈儿圈在原地,她实在不擅长。
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有几个人能够擅长。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冬阳暖照,可黑夜还是一样无情。
夜晚11点,俞念没法入睡,身体好像习惯另一个人在身边。
指尖抚摸抱枕,蹭到安贝留下的味道,俞念精神放松,眉心又蹙起。
身体好像被喂得很刁蛮,远比主人的头脑更诚实。
——不是真人不接受。
不自觉转到衣帽间,成排的衣服勾勒出安贝样子。
又走到衣橱,看着临走前一天安贝穿过的睡衣,最后俞念去了浴室。
浴镜前,她像变态一样回想着酒店浴室里安贝凌乱的样子,反复寻找让自己安心的片段,直到身体变热,她换上家居服,去找桑尼。
网上说宠物随主人,喜好也随主人。
所以桑尼摇着大尾巴迎接她的时候,俞念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桑尼穿了件明黄色的小背心,趴地上无声吠叫,牙齿咬得咔咔响。
它回狗窝拿出了所有小玩具,还有一顶宝蓝色的帽子,和安贝配一对儿的抱枕在窝里横着。
俞念沉默,为吃狗狗醋而惭愧。
她并膝蹲下,学安贝样子逗它玩了会儿。随后张开手,在桑尼跑过来时将它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