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夜幽梦境(二)

作品:《生死树

    那场秋雨后,她病了。

    一场高热,烧得她神志不清,那张总是带着神性光辉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脆弱的潮红。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再拖下去,恐要伤了根基。

    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摆在床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味,熏得满屋子都是那股绝望的气息。

    他屏退了左右,挥手让宫人都出去。

    “敏加拉,把药喝了。”他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她闭紧了嘴巴,眉头皱得死紧,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把头埋进了锦被里。

    “苦……”她呜咽着。

    “听话。”

    他微笑着,眼底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

    他一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她惊恐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泪水。

    “唔——!”

    她想叫,想逃,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护住了后颈。

    下一瞬,他含住了一大口药汁。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吻了上去。

    苦涩瞬间在唇齿间蔓延,黑色的药汁溢出,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染脏了素白的衣襟。

    他的舌尖顶开她的抗拒,耐心地哄着她,诱着她,勾着她,直到那口苦涩终于滑入她的喉咙。

    混合着她唾液里的甜香,酿成一种不堪入目又欲罢不能的毒。

    而他,在这毒里沉沦。

    享受她那双总是仰望神明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他这张深情款款的脸。

    享受她从挣扎,到脱力,再到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衣襟,直到最后一滴药汁渡尽。

    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轻轻擦去她唇上沾着的黑色药渍。

    “看,”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含情脉脉,“这不就喝下去了吗?”

    ———

    十五岁,她及笄了。

    按照习俗,她要在一座佛塔上守夜。

    她跪在蒲团上,向上天祈祷,向神灵献祭。

    可她不知道,他早就来了。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看她焚香,看她叩拜,看她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不知在向哪路神仙许愿。

    他走近的时候,她没有睁眼。

    夜风吹拂着她身上的纱笼,银丝在月色里泛着泠泠的光,孔雀的尾羽盘踞在衣料上,一针一线,都是他亲手绣的,金线勾边,银线填羽,那是王权的象征。

    她是神女,人人敬她,怕她,把她供在高处。可他是个怪物,灾星。人人避他,怨他,恨不得他从未出生。

    而今夜……

    夜色深沉,佛塔之上,无数梵音随着风从四面涌来。

    敏象把敏加拉抵在红柱上,纱笼被扯落时,她听见丝帛撕裂的声响。

    她想躲,可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五指嵌进腰肉里,不让她退,不让她逃。

    “你怕我?”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

    敏加拉咬着唇,没有说话。

    “怕就对了。”

    他的手掌猛地覆上去,掌心滚烫,死死贴着她的心口。

    “跳得这么快……是在怕,还是在盼?”

    “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生死相续——”

    底下的诵经声忽然清晰了一瞬,隔着塔板,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判词。

    “哥哥。”她的声音在抖,“我们这样,会遭天谴的。”

    “宁堕阿鼻地狱,不负此生相遇。”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发白,像一尊刚从神龛里请下来的玉像。

    可就是这尊高高在上的玉像,刚才还在用颤抖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那个降下血雨的“天谴”。

    “天谴?那就谴我一个人。”

    他就是要把这尊玉像打碎,要把她揉软,揉碎,揉成一滩再也塑不起形的泥。

    他就是要让她那张只会吐出“天谴”、“兄妹”的嘴,再也发不出任何令他憎恶的字眼。

    他一把扯开她身上最后一层薄纱。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蒲团边。

    她的身子彻底裸露在夜风里,锁骨分明,胸前两团软肉微微颤着,像刚出笼的米糕,甜美软糯,让人挪不开眼。

    “别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想用手去挡,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我不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前,一寸一寸,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开来吃下去,“我等了这么久,你叫我不看?”

    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她躲了一下,却被他按住了,不让她躲,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前,舌尖抵住那颗红果,含进去,吮了一口。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声喘息咽回去。

    他怎么能容许,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把嘴张开。“叫我,敏加拉,我喜欢听你叫我。”

    “哥哥,佛祖在看着我们,我们这是乱伦,是孽障……”

    “孽障?”敏象不屑地低笑一声,抬起她的脸,逼迫她看向那尊低眉顺眼的佛像。

    “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

    经文声又飘上来,像是厉鬼在索命。

    敏象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死死箍在怀里。

    “这世上最烈的欲念,就是色。”他咬着牙,“而你我之间,连血缘都是色,连呼吸都是欲。这枷锁……”

    他顿了顿,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双脚离地,死死抵在柱子上。

    “又岂是凡人能挣脱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

    “敏加拉,这世间的爱欲,本就是轮回的根。我和你之间,不只是爱,还有血脉。你懂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欲望,能比得过我们之间的这种色。它是你的血,我的肉,是我们生下来就生在骨头,长在骨髓里的东西。”

    “‘欲能缚世间,调伏欲解脱;断除爱欲者,说名得涅槃。’”敏加拉用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仍旧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哥哥,如果我们断了这份爱欲,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你想要解脱?你想断了这份爱,去寻那个没有我的涅槃?!”

    敏加拉僵住了。

    她无法回答。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那该死的诵经声又起,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爱重难离,罪深难赎。一念无明,万劫沉沦;至亲至爱,至罪至真。菩提不渡,红尘自缚。”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这枷锁,又岂是凡人能挣脱的?”

    敏象如菩萨显灵,如佛祖超度:“三界火宅,爱为薪柴,承认吧,敏加拉,你是爱我的,你也是爱我的,你就是爱我的!”

    “百千劫……”她喃喃道,“那是多久?”

    “那是生生世世。”敏象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只要你我相爱的心不死,哪怕历经千百万劫难,我们也只能缠在一起,分不开,逃不掉。”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闻着那股令他发狂的香气。

    “敏加拉,这便是我们的业。”

    “你看,”敏象解开自己的衣裳,抵住她,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们都被这欲望捆住了。想解脱,就得断情绝爱。可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他转过头,看着那慈悲为怀的佛像: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这世间的因果报应,伦理纲常,与我们无关。我只知道——”

    “我生,你生;我死,你死。”

    江水流淌,带不走这缠绵入骨的誓言。

    她越哭,他越想要。

    他要把她这副模样刻进骨头里,让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身上那股化不开的小叶降真香,全都变成他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小腹往下滑。

    她夹紧了腿,又被他用膝盖顶开,手指抵住那处湿润的、柔软的、还在瑟缩的花穴。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泪眼婆娑。

    “别怕。”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如恶魔低吟,“别怕。”

    手指伸进去的时候,感受到那层薄薄的阻碍,停了一瞬,然后抽出手,没有犹豫地,径直用他那粗壮骇人的玉势破瓜而入。

    痛,痛得她划破了他的手臂,血珠从他手臂上渗出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咬出牙印,眼泪无声地淌。

    他低下头,吻掉她的眼泪,咸的,苦的,带着小叶降真香的尾韵。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泪光里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此刻却燃着一簇近乎虔诚的火苗。

    她的哥哥,她的信徒。

    月光、佛塔、江水,梵音都在这一刻远去。

    天地间,只剩下他这张脸,这张她看了十几年,却在这一刻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我要你记住这个瞬间。”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织,温热而缠绵。

    “记住这江风,记住这佛塔,也记住……”

    他的声音顿了顿:

    “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记住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记住,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那纤细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怀里,不再留一丝缝隙。

    “在这无人知晓的塔上,在闭目不言的佛祖眼下。”

    江风骤起,掀起层层波浪。

    爱河千尺浪,苦海万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