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畸错》 谁知道他说完这句话,闻泽居然没回怼,而是莫名其妙的冷着脸,但红着耳朵。
神经病一个。
“但你一直这样也不舒服吧,擦了药也没作用吗?”闻泽重新开口。
魏川想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突然觉得和自己倔犯得着吗?
本来就已经失去了,再说什么,再别扭什么,都已经没什么吊用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赔不了他的后面。
有人愿意给他按摩是好事,上哪还能去找又给他钱又伺候他生活的呢,而且本来就是闻泽做的,也该他负责。
“也是,那你按吧,难受死了。”
魏川自暴自弃地翻过身趴了下来,趴在沙发上的时候,浑身都觉得别扭,因为莫名其妙的,脑子里都是以前别人在床上,趴在他面前的模样。
不过很快,一双手就有力地按着他的腰部了。
“可能开始会有点痛。”闻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脊椎猛地一僵,随后在那揉捏下,紧绷的肌肉又很快松了下来。
对方的动作很有节奏,看起来像是专门学过,掌根抵住脊柱两侧上下推移,那一处的血液仿佛随着这股掌心带来的温热劲头,滚烫地流动起来,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了背身,喉咙里溢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然后身后揉捏的手便微微停顿了一下。
“很痛吗,哥?”
“不痛。”
魏川摇了摇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松下来了,过去大部分时刻,他都在当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被评价,被挑选,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其实每一秒都要花心思去想别人要什么。
足够好看,足够听话,足够有情商,足够能提供情绪价值。
他闭上眼,不再去审视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否“合格”,只是纯粹地、近乎贪婪地沉溺在从未有过的照料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件一直被粗暴使用的旧器物,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柔软的绒布上,并被认真地擦拭掉了经年的灰尘。
“力度合适吗?”
闻泽看着男人躺下时背部肌肉线条撑出的曲线,又想起了那晚对方弓着身子,肌肉怒张着被动承受的模样。
有一秒他难堪于自己变成了最讨厌的人,不过很快下一秒,那个人地满足和拥有就同时涌了上来。
“嗯……合适,可以再重点。”
魏川没有睁眼,只是闷在双臂里,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像是终于找回了作为一个“人”,去感受疲惫和索要温暖的权力。
“哥,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魏川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我下周要放寒假了。”
“是吗,什么时候飞机走?”
似乎听到对方没什么留恋也不太在意的语气,闻泽突然停了动作,语气也很平淡:“我不会立马回去,会留在这和团队的人一起做产品。”
因为没有感受到那股舒服的劲,魏川有些不满地微微侧过了身,眯起眼睛看他。
“那你留到什么时候走?”
闻泽眉眼压低了一些,明显对这句话不悦:“当然是到时候,等你一起回去过年。”
“和我?回去?”
魏川撑起了身体,突然想起了当时那通电话里,魏东伟对闻泽的要求,以及一直以来魏东伟找自己的原因。
一想到闻泽是跟带着任务一样,要带自己回那个恶心的家里过年,就突然觉得讽刺。
几乎是一棒子敲醒了他,对方就是登堂入室抢走他家的人,现在还要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要他一个外人回去,和他妈妈过年。
闻莉那张脸一浮现在脑子里,魏川那无法自抑的恶心就窜了上来。
但是一想到能让闻莉更恶心的事,魏川忽然一下笑了出来,他看着那双同闻莉过分相似的眼睛,突然伸出手压下了问责的后脑勺,然后亲了上去,嘴唇慢慢厮磨着,吐出来的话却没什么温度。
“回哪啊闻泽?我以为这里才是我们家。”
第32章 过去
听到这几个字,闻泽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垂下了眸,同魏川对视着。
魏川回绝的反应在他想象当中,因为过去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永远都像一堵高墙,横亘在两个人中间。
他无法复活对方死去的母亲,也无法选择去谁的家,那时的他只能配合闻莉,哪怕知道是在掠夺侵占另外一个人的生存空间,也没有任何退路。
闻莉总说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必须挑选依附,但一旦找到了归宿,就得牢牢抓住。
“我知道哥不愿意回去,但是爸一直想见你。”
“是吗?”魏川差点没笑出声,“那你呢,你也希望我回去?”
闻泽轻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因为魏东伟的要求?”
坦白来讲,闻泽对魏东伟几乎没有感情,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他添面子的工具,两个人比起所谓的继父子关系,更像是老板和员工,对方花钱培养,他负责完成任务,给人业绩。
但同和对闻莉那么复杂的感情相比,又一码归一码的讲,虽然彼此关系淡漠,但魏东伟的确没有做出过对不起他的事,因此对方的一些小愿望,在责任范围内,他也会尽力完成。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从来就没希望过你走。”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魏川愣了一秒。
对着闻泽的视线,他转过了头,过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吊儿郎当地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人。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啊,那我会回去。”
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吵架,但没想到面前的人口风变这么快,这次轮到闻泽没反应过来。
魏川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揉搓着,像是在描摹对方口轮匝肌的线条:“闻泽,但你要记住。”
闻泽沉下了眸。
“我是为了你回去,不是因为他们。”
晚上,魏川比闻泽先上床休息,因为对方还有三个考试,所以会复习到很晚。
刚才换口风答应闻泽不过也是觉得,借此机会能加深对方信任,既然现在都愿意给,当对方完全信任时,那是不是会给的更多。
只是在拉灯后,一想到今年会回去,他还是陷入了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焦虑当中。
也许是因为近六年没曾见面,又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所以他早已不知用什么情绪和表情去面对那两个贱人。
魏川不知道自己是焦虑到什么时候睡着的,只依稀记得最后的意识里,好像闻泽刚洗漱完回来,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做了一个梦,也许不是梦,只是在迷糊中,看见的过往。
那时他还很小,正坐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玩玩具。
女人穿着职业装,正在厨房里做饭,过了一会儿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给他装进小碗里,对他说川儿,妈妈下午要陪爸爸出门见客户,给你赚奶粉钱,阿姨待会儿会过来陪你玩。
他问妈妈为什么总不陪他玩,爸爸也不陪他玩。
妈妈说,因为爸爸妈妈希望让你以后有更好的生活啊。
那时的记忆里,爸爸很忙,在家的时间虽然不多,但至少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永远坐在一起,餐桌上氛围也其乐融融。
只是画面快速翻动着,不知不觉,妈妈从脱下了职业装,变成了总在家穿着围裙。
但小学的他很开心,因为妈妈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问妈妈为什么现在不去见客户了。
妈妈说,因为爸爸事业越来越好了,我们之前亏欠了你很多,所以之后妈妈要多照顾一点家里。
那是一段最好的时光,虽然小学偶尔被管的时候也会感到心烦,但放学后有随时可以分享的母亲,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缺席的陪伴,是一件让他无比庆幸和骄傲的事情。
然后,家里花钱让他上了c市最好的私立初中,可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爸爸也忙得几乎不回家,但妈妈却变得越来越不开心,总是愁容满面。
再然后,对方开始无时不刻的给他说,自己以前是一家龙头私企的董事长秘书,离职是为了帮衬爸爸的生意,帮他谈客户跑业务,每顿饭魏川都在听她讲,过去的她有多风光,好像只有在给他讲过去的时候,妈妈才会真心实意的笑出来。
不过妈妈好像从那顿饭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只要见到他,就总是唉声叹气,不再说自己的曾经。
而是说自己没有价值,说爸爸又说应酬不回家,说有人和他说爸爸身边有其他女人,说她要做个什么,都没话语权,太久没找工作好多公司也不要她,厂里现在都交给你爸和你叔了,没有她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