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缓了下来，还细喘着的夏晴仪才发觉肚子胀得厉害，薄薄的皮肤因小腹鼓出而紧绷，看着竟像怀上了，不满地哼哼。

    她扭过头，躲开程奕朗讨厌的唇，双手软软地推了两下，实在纹丝不动，算了。

    程奕朗噙着笑，最后啄了口正对着自己的脸蛋，自己起了身，也顺带将她拉坐了起来。

    “哎呀……”

    夏晴仪只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但随即后腰就被程奕朗稳稳托着，向前倒入他的怀里，

    “还要干嘛？”

    “清理一下，现在还不能怀孕。”

    “谁要怀？以后也不可能！”

    “以后再说。”

    “休想！”

    身体明明软成了泥，嘴上还是丝毫不肯屈服，程奕朗不以为意，背靠床头，岔开夏晴仪双腿，使其双膝跪坐于他身两侧，厚实的胸膛承接她软塌塌的上半身，两手在她腰腹间渐渐发力。

    腰间的穴位被他点揉得很是舒服，舒缓了不少酸麻胀疼，不多会儿，夏晴仪腹里的东西就流了出来，暖了程奕朗两个大腿。

    压了压小肚皮：“还胀么？”

    “……还，还好……”

    羞得耳根都红了，程奕朗怜爱地又将小耳朵含吮了一通，才托起屁屁，抱她一块进浴室冲洗。

    二人磨磨蹭蹭，从晨光微熹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打理清楚用上早餐，程奕朗这才发现，儿子每天必打卡的视频邀请已经攒了十几个未接。

    “爸爸妈咪你们去哪儿啦！？”

    尖锐的大嗓门，夏晴仪不由得揉揉被震疼的耳朵，这小孩，才十几天就爸爸巴巴的叫得顺溜。

    程奕朗将她护进怀里，笑着把手机移远了点：

    “没去哪呀，就带妈咪晨练了会儿。”

    晨练？什么鬼！

    夏晴仪愤愤抬头，却迎上了程奕朗笑意盈盈的吻。

    “哇啊啊啊！！！爷爷！奶奶！……”

    夏天的惊呼由近及远，镜头晃得厉害，显然飞奔报喜去了。

    “怎么能当孩子面……”

    夏晴仪用力推他下颌：“那样！”

    “哪样？看我们恩爱天天多开心。”

    “谁跟你恩爱了？！”

    “刚刚，昨晚，还有前晚，有没有觉得我们比以前更和谐了？”

    个蛋：“你这个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厚颜无耻！

    夏晴仪摸着餐桌起身，再说下去鬼知道他还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拜托啊这视频还开着呢！

    程奕朗没拦，只在天天带着父母重回镜头时眨了下眼：

    “妈咪害羞啦。”

    那边二老喜笑颜开，这边的夏晴仪却深深懊悔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会这么发展，她才不去什么15号呢，那的货色还不如程奕朗，也好意思开店。

    “难得天气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挂了视讯，程奕朗边洗洗涮涮，边邀夏晴仪，大寒潮来袭后，不是雪花漫天，就是阴雾蒙蒙，今天竟然是程奕朗到来后小镇第一次被阳光临幸。

    夏晴仪自己也想沐浴那难得的温暖，便也由他拉出了门。

    温度还是很低，不足以化雪，夏晴仪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毛毡帽下，大眼睛扑闪扑闪。

    给她戴帽子的时候，程奕朗就发现夏晴仪发根开始变黑。

    惊异：“那么快？”

    “要是能一天喝满三次药，长得更快。”

    “……苦苦的，不要。”

    夏晴仪嘟嘟嘴，拨浪鼓似的摇头，每天一次就够够了，程奕朗爱昵地亲了一下她的发际，才替她戴稳毡帽。

    阳光的力量让夏晴仪的心情也渐渐雀跃，主动说起了话，二人漫步前往镇边的方向，而非街道，正是夏晴仪的指引。

    一开始程奕朗还以为自己会错了她的意思，走近才发现一条单纯由人踏出来的小径，通向高大的落叶林深处。

    那是一片平缓向上的山丘，踩着厚实脆软的落叶往上走，混着雪冰的摩挲声。两侧深褐枝干交错伸展，枝尖残叶随微风轻晃，阳光透过缝隙倾泄而下，斑驳在行走的人形上，为二人驱散冬寒。

    渐行渐深，程奕朗回头，竟看不到身后的小镇房宇，眼前只有层层迭迭的树干，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走了近二十分钟，行至坡顶，大湖豁然铺开在眼前。

    阳光在浅蓝色的冰面上跳跃，亮得晃眼，与岸边碎石的温润光泽相映，将湛蓝天空、疏朗林影与浅黛远山轻轻揉碎又聚拢。

    湖边枯黄芦苇沾着碎金般的光，风裹着清润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浸着午间冬日的明朗惬意，满心都是这般澄澈温暖的景致。

    这一带有不少山地湖泊，也有很多国家保护级别的胜景，程奕朗只看过地图，并未实地探访，直到此时才真正为眼前所震撼。

    难怪他们的歌词，有那么多天地日月、湖光山色的自然意象。

    难怪他们的音乐，如此大气磅礴，如此壮阔多元。

    “这是你们的灵感缪斯？”

    “一部分吧，来了这儿，心情再不好也能很快能平静下来。”

    被他牵着手，夏晴仪有一搭没一搭踢着雪：

    “现在湖水冰封了，只有冰雪的气味，等开春了，草长出来，树发芽了，鸟也飞回，空气闻起来会很不一样。”

    “嗨sunny！”

    “嗨。”

    “你男朋友？”

    夏晴仪刚想否认就被程奕朗抢了先：

    “不，我是她的丈夫。”

    天气好，镇上的艺术家们也不愿放过机会，环顾四周，光这块地就有几个摆开架势写生的人，以为夏晴仪新婚，纷纷表达祝贺，弄得她哭笑不得，狠狠跺了下程奕朗的脚，想自己走开却又被他拉近了身，顺势跌进他的怀抱。

    “你松开嘛！”

    “不要，这样暖和。”

    “把我当暖宝宝？”

    “你本来就是我的宝宝。”

    宝宝，记忆的沉渣泛起，他又不止她一个宝宝：

    “我才不……你是不都习惯叫对象宝宝？”

    “怎么可能，除了你我还叫过谁？”

    “她！你前任！！”

    程奕朗蹙眉，忽然想起有一天夏晴仪突然要求自己只唤她名：

    “她这么跟你说的？”

    坚定点头。

    “还说什么了？”

    “说你带她逛遍京城。”

    “京城算什么，现在你说个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你教她滑雪。”

    “我抱你一块滑，好不好？”

    “还冲浪。”

    “冲什么浪，她又不会。”

    “她，不会？”

    “海边倒是一起去过，她是说在沙滩冲浪花吧？”

    “呃，”

    也许吧，那：“你们还，还，还一起看片！”

    程奕朗真是开怀大笑了，低头亲了一口：

    “这也比？想看谁的回去马上找！那时候没经验，就随便搜几部学习了一下，后面就没了。”

    ……“你真的最喜欢在浴缸那个吗？”

    “又是她说的？”

    程奕朗无奈：

    “晴晴，你被她骗了。她利用了信息差，把关于我的信息半真半假地输入给你。怪我，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没能让你足够了解，是我的错。”

    伊芸，骗她的？

    “在水里做感觉是还行，但是浴缸太硬硌得我不舒服，是她喜欢。另外，我从来没叫过她宝宝，那是专属于你的爱称。她一向很要强，不大勾得出我的保护欲，那时候和她谈朋友的定位，可能更接近于志同道合的伙伴吧。”

    这样吗？

    夏晴仪眼睛睁得大大的，颠覆，迷茫：

    “可是，可是……”

    她已知的部分，可都很准确呀，所以当年才那样深信不疑，而且——

    “我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什么类型？”

    “她那种啊，肤白貌美大长腿，比明星还漂亮……”

    夏晴仪说着说着，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重，垂下眼帘，小嘴嘟得老高，被程奕朗用指节轻刮了一下：

    “你认为我当年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外形？”

    “不是吗？”

    “我想想，确实有吸引力，但那是做过之后才有的想法，我和她又不是ons开始的。”

    对哦，夏晴仪想起，无论程奕朗还是伊芸叙述的版本，都是从一场校际竞赛开始的缘分：

    “但是，但是……”

    “我从来没有模版，规定自己一定要照着什么样去找才对，我喜欢她是因为当时她的性情，有让我觉得契合的点。晴晴，我喜欢你也是，你的可爱，你的内在，就像一个火热的小太阳，只要能见到你，我一整天都会活力满满。”

    “原来我是充电宝。”

    “哈哈哈哈何况，和你做的感觉，比她更好。”

    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