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趋于平静,这边却乱成了一锅粥。

    林星遥第一次打电话,还是能打得进去的,后面再打就提示无法接通了。

    现在的语音不再提示关机与否,他们也无法判断是她自己切断的联系,还是被迫。

    是手机没电,还是,人身受到了限制?

    不管怎么说,失联了24小时后,夏晴仪,确确实实的,失踪了。

    程奕朗嘴唇发白,还烧着的他几乎站不住,被父母摁在家里等消息。

    方筱柔眼眶红红的,使了全力揍了他一拳,还欲再打被林星遥和程奕阳拦住:

    “先找人要紧。”

    警方介入,很快就查到夏晴仪用自己的身份证,当晚去到某某酒店拿了房卡。

    “是的,这位小姐昨晚10点32分用身份证领了钥匙,2609号房。”

    “房间是谁开的?”

    前台小姐报出了个名字,但无论方筱柔还是林星遥都很陌生,开房时间在晚宴开始前:

    “当时他特意交代我,是给朋友订的,到时候朋友过来领房卡就可以。”

    “现在那间房空着吗?”

    “不好意思,已经有客人入住了。”

    “它隔壁有没有布局一模一样的房间,空的?”

    “2611号房,现在是空的,”

    林星遥拍下自己的身份证:“开。”

    两名民警和方筱柔都不知道林星遥为什么要开隔壁的房间,他只略解释:

    “只是怀疑,想证实一下。”

    拉开窗帘,果然,能看到对面酒店,不是很远,有些房间开了窗,能清晰地看到一些房内的陈设,

    他记得当时程奕朗在二十五楼。

    对着楼层,林星遥望过去:“我明白了……”

    “你们继续,我去找个人!”

    “哎林律!”

    方筱柔只来得及看到他往外冲的背影,和两位民警摸不着头脑。

    “调监控吧。”

    以这里为原点,比从家里查要快多了。

    胡子拉碴的林星遥堵住了伊芸的门:

    “你要是还想阿朗好,就特么把事情说清楚!”

    伊芸承认是她把夏晴仪叫到了对面的酒店。

    她特别不甘心,就是想恶心夏晴仪,她既能调查到他们结婚,也自然能再了解得更深一些。同林星遥当初一样,她也坚信他们结婚有隐情,因为根本没有明显的恋爱阶段。

    而夏晴仪单恋程奕朗,简直人尽皆知。

    她太懂这种小女孩性子,脸皮薄,爱情大过天,也最受不了背叛。对这种女孩子而言,肉体出轨比精神出轨更严重,因为精神出轨还可以自欺欺人,赤裸裸的床戏却能一击毙命。

    如果能让她因此知难而退,就更好了。

    结果那晚程奕朗的行为让她倍感屈辱,她按以前老男人自己用的剂量下的,却没考虑到程奕朗本就血气方刚,玩脱了。

    可是他!宁肯自己锁厕所熬着都不要她,要把自己撸废都不肯要她!她还呆那儿干什么?

    “她要是看了就会知道我们没做下去!”

    “好自为之吧,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阿朗不会放过你!”

    甩下一句话,林星遥头也不回离开了她的套间。

    如果她真看完全程,就不可能放任程奕朗苦熬那么久。当时自己接到电话已近0点,中间那段时间他尝试解决了四次,那地方都磨秃噜皮了,再晚点把自个儿废了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夏晴仪很可能只看到他们在一起就受不了了。

    但,她能去哪呢?

    夏家是移民家庭,

    父母老家都不在这儿,也没什么亲戚在,她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大家在第一时间就分头联系了在z市所有认识的人,一个都没见过她。

    林星遥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她能去哪里?

    铃声打断了思绪,看也没看就接起:

    “林律,第三人民医院。”

    是方筱柔的来电。

    叫了辆车,直奔夏晴仪所在的医院。

    方筱柔说按酒店和马路的监控,她跑了几条街,最后在某个十字路口的马路牙子,蹲坐着伏首,应该是一直在哭。

    后来一辆车朝她撞了过去。

    本来肇事司机想跑,但被等客的的哥和路人拦住了,大家报了警,叫救护车把夏晴仪送去了医院。

    方筱柔问了出警的同事,那司机醉驾,是精神恍惚没把住方向盘,才会往那边冲。

    但现场并没有真撞到夏晴仪。

    她受伤是因为想要闪躲的时候,头磕到了牙子边上的高压电线塔下,夯基用的水泥桩,那位置还留着不小的血迹。

    二人在医院门口汇合,很快就查到了入院记录。

    还见到了当时主刀的左医生。

    心没有放下,反而更悬了。

    “她失明了!”

    “她怀孕了!”

    二人竟都出现了一霎的头脑空白,互相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那,人呢?”

    “不是她自己要求出的院吗?还有朋友一起的。”

    “什么朋友?”

    “三个男的,有两个应该是老外。”

    三人都带着帽子口罩,医院的监控看不出面容,若不是左医生提,甚至都看不出是老外。

    方筱柔摇了摇头,瞧向林星遥。

    只见他仍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似乎看出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懂。

    “认识?”

    缓缓地,摇了摇头。

    医院的监控是夏晴仪想跳楼那天,第二天出院时却因临时故障没留存影像。

    “她这种情况你们也允许出院?”

    “手术已经清创完毕,没什么后遗症的问题,器质性的损伤也不是说住得越久就好得越快。她的身体状况是可以出院的,只是心理状态不好。她更愿意和朋友们呆在一起,对恢复而言肯定利大于弊。”

    还有一点,医生没明说,出去了自生自灭也不关他们的事,在医院寻死就找晦气了。

    线索又断了,二人走出住院楼,重重叹了口气。

    “林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轮轴转了两天,方筱柔看林星遥也快摇摇欲坠:

    “我这边继续跟进。”

    “辛苦你了。”

    “应该的。”

    林星遥没回住处而是到了律所,第一件事就是找刘衡,华盛这活方衡干不下去了。别说程奕朗,就是他,也不可能再给伊芸卖力气,与其大家弄成仇人,还不如及早抽身,免得惹一身骚。

    刘衡点头,于亲于理,夏晴仪这些年在他眼里跟女儿也没两样。这事儿谁都没明说,但都是人精,谁又能看不出这场变故和那位美女老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亲自奔走华盛,将方衡团队毫发无伤地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