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作品:《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我也想他。”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珞由,我也想他……想得受不了……”

    拓跋珞由从他怀里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大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我们身边?”

    拓跋渊答不出来。

    他只知道,此刻抱着弟弟,就像抱着另一个同样受伤的自己。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昏黄的烛光下,哭得像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住。

    拓跋珞由从他怀里退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格外真诚:

    “大哥,咱俩这样,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笑死。”

    拓跋渊也笑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笑就笑,谁还没个想人的时候。”

    拓跋珞由吸了吸鼻子,举起酒坛:

    “来,再喝。喝完今天,明天还得做人。”

    拓跋渊接过酒坛,与他重重一碰。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可心里那团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第209章 楚长潇夜行

    ——潇潇,我想你了。

    ——烬明,我也是。

    这一夜,兄弟俩喝光了酒窖里所有的酒。

    最后是被下人七手八脚抬回各自院子的。

    拓跋珞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还在喊“烬明”。

    拓跋渊趴在案上,嘴里嘟囔着“潇潇,别走”。

    第二日醒来,两人都头疼欲裂。

    可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拓跋渊还是望向将军府的方向。

    还有六日。

    他想。

    六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而这几日,拓跋渊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

    每日卯时上朝,辰时议事,午时过后便被政务缠身于东宫,直到暮色四合才能回到太子府。

    皇帝的人如影随形,明里暗里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要犯——不让他靠近将军府半步,不让他与楚长潇有任何私下接触。

    唯一能见到那人的时刻,只有早朝。

    拓跋渊站在御阶之下,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目光穿过层层人影,死死锁在那道玄色朝服的身影上。

    楚长潇始终没有看他。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从发顶到肩背,从肩背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

    ——

    夜里,将军府的寝房空荡而冷清。

    楚长潇躺在榻上,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眠。他习惯性地往身侧挪了挪,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席。

    那些日子,拓跋渊总是从背后环着他,手臂搭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拂在他后颈。偶尔半夜醒来,那人会迷迷糊糊地亲亲他的耳垂,嘟囔一句“潇潇”,然后继续睡去。

    他嫌烦,嫌热,嫌那人太粘人。

    可现在,他想念那个怀抱,想念那人的体温,想念那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习惯一个人,只需要几个月。

    而戒掉一个人,却要一辈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身上已经没有拓跋渊的气息了,早被这几日的辗转反侧磨得一干二净。

    ——

    那日马车上的争吵,他冷静下来后只剩后悔。

    他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

    拓跋渊红着眼眶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可他当时也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说软话,不会道歉,不会像别人那样放下身段去哄人。

    他只会把话闷在心里,然后在对方转身离去时,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如今,他要去打仗了。

    去戎羌,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地方。

    那些戎羌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他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皇后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塞人。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总有一个人能趁虚而入。

    只要一想到拓跋渊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楚长潇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让?

    他要去打仗了,一年半载,甚至更久。他凭什么要求拓跋渊一个人守着?

    黑暗中,楚长潇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若是战死沙场,倒也干净。

    到时候,拓跋渊哭一场,难过一阵,然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有新人陪在他身边,会有新的太子妃,会有新的孩子。

    他会忘了自己吧。

    楚长潇闭上眼,眼角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落,没入鬓边发间。

    可他不希望拓跋渊忘了他。

    他自私地希望,那人能永远记得自己。记得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记得他们在营帐里相拥的夜晚,记得他说过的那些傻话,做过的那些傻事。

    哪怕恨他也好。

    这一夜,楚长潇终究没能入眠。

    他翻来覆去,不知第几次闭上眼又睁开,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

    门外,明月正靠在廊柱上守夜。

    夜色深重,他本也昏昏欲睡,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猛地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

    自从皇上将这座将军府赐下,清风和明月便寻了个由头,主动请缨来府上当差。

    虽然当初被楚长潇赶出太子府,可他们心里清楚,将军终究是念旧的。

    比起那些陌生的北狄下人,将军自然还是更信得过他们这些从临安跟过来的老人。

    这几日,楚长潇回府后,几乎夜夜都是他二人轮流守夜。

    清风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从无怨言。

    此刻见屋内亮起微弱的灯火,明月连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询问,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楚长潇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内,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明月一愣:“将军,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楚长潇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只淡淡道:

    “守着门,天亮前我回来。”

    楚长潇一路轻功,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大半个皇城。

    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脚下轻点,身形如燕,片刻间便落入了太子府深处。

    书房内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棂缝隙漏出来,将院子里的一方青砖映得朦胧。楚长潇伏在房顶的阴影里,隔着那片琉璃瓦,仿佛能看见那人伏案批阅的身影。

    果然,他也没睡。

    楚长潇微微探身,想偷偷看对方一眼——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背后袭来!

    楚长潇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侧身避过的同时抬手格挡。

    “砰!”

    两掌相交,劲气四溢。

    月光下,一道黑影已欺身而上,招招狠辣,直取他要害。楚长潇匆忙回击,身形在房顶上腾挪闪避,脚下的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三招过后,那道黑影的动作明显凝滞了一瞬——他发现自己不敌。

    楚长潇正要趁机开口,却见对方猛地后退,一手探入怀中——

    第210章 “既然来了,你还想走

    那是要发信号弹!

    一旦信号弹升空,整个太子府的暗卫都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别说见拓跋渊,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楚长潇不及多想,一把扯下脸上的围巾,压低声音喝道:

    “董大!看清楚,是我!楚长潇!”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容一览无余。

    董大动作一顿,借着月光仔细辨认——果然是楚长潇!

    他慌忙收手,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太子妃!属下眼拙,未能认出,请太子妃恕罪!”

    楚长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抬眼望向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轻声问道:

    “他……还没睡?”

    董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默点了点头。

    “殿下这几日,夜夜都熬到很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批奏折,有时候……就只是坐着发呆。”

    楚长潇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冷,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楚长潇正待再说什么,却见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上房顶,不等他反应,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径直拽了下来。

    楚长潇本能地想挣,可月光下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他便放弃了所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