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约会

作品:《公海驯养指南(NPH)

    第二天一早,洛竹从自己的房间苏醒。

    熟练地从陆湉怀里抽身,她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腰还有点小痛,毕竟鹿甜甜那家伙从来都不知收敛,相处久了差不多也习惯了。

    虽然多少也确实蹬鼻子上脸不少。

    门敲响三下,力道和频率上不难听出来是何络,她连忙坐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进来吧。”

    门把手被按下去,船长大人笑吟吟地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船员,每个人都端着摆满早餐的托盘,给洛竹直接洋洋洒洒摆了一桌。

    “要不要一起吃早餐?”何络笑着问。

    洛竹整个人都亮起来了,虽然不饿但是对船长的态度很是满意,腰不疼了腿不麻了生活自在更轻松,窜下去就拉着小板凳放在桌子前要坐下,这时候忽然听见陆湉伸个懒腰还要唉声叹气的动静:

    “哎呦呦呦呦呦……!感觉脑袋有点痛……我的小竹去哪了啊也不知道给我当个好的抱枕,没有她睡觉都睡不好了。”

    何络挥散船员,早就坐在餐桌前等着了,用一副关爱的眼神看着陆湉,估计已经开始想捐款渠道了。

    但是洛竹偏偏就吃这一套,微微一滞,把自己刚拉过来的座位分给陆湉,自己又去角落里搬了一把坐下。

    陆湉也毫不客气,脚底抹油地坐到洛竹让给自己的座位上,捋了捋自己的乱毛,感慨道:“尊老爱幼的好习惯。”

    何络有点想笑了。

    洛竹不动声色地把两个人的早餐换过来,把多的那份给陆湉,扔出一句:“不知道哪个跟你有点关系。”

    “幼啊,”陆湉掰掰手指,认真数了数,“这么说,我好像比你还小几个月欸,你还能当我……”

    把嘴里那两个字咽下去,他是实在对这种关系有点心理阴影,昨天晚上提的那一嘴已经耗费掉他全部的力气了。

    然后开始拿着叉子低着头虐待早餐,把炒鸡蛋叉成碎渣渣,也不吃,就是单纯撒气。

    何络把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洛竹身上,浅色的眸子收敛着情绪:“你要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洛竹的嘴巴塞满了鸡蛋,鼓鼓地像是一个小花栗鼠,带笑地眨眨眼睛:“有吗?”

    “没有吗?”

    洛竹嚼嚼嚼,咽下去,无辜地说:“哪里?”

    “哪里都是,”何络说,“对了,油轮马上就靠岸,你们别忘了收拾好东西,否则来回倒腾还很折腾。”

    洛竹点点头,继续吃着。

    碗里的食物越来越少,杯子里的奶也喝得一点不剩,只有陆湉还在跟鸡蛋较劲,洛竹和何络也不催他,就这么自然而然你一嘴我一嘴地搭话:

    “对了,这次上岸你们有什么计划吗?”这是洛竹。

    “没有,船上的事交给专人去做就行,我的时间还算宽裕。”这是何络。

    “专人?你难道还不算专人吗?”洛竹震惊。

    “当然算,但是如果真的要事无巨细地管着,不过劳死都要染个大病小病了。”何络笑着回应。

    陆湉终于塞了两口,凉透了,口感还不怎么样,真糟心。

    但是无人在意。

    “其实我这次想回家看看,”洛竹思索着说,忽然又问,“你们对我家有什么印象吗?”

    “…………”何络居然破天荒地被一个问题难住了。

    反倒是陆湉小嘴巴巴地说:“有钱有势,算是顶尖的吧,而且挺干净的,这方面比陆家好很多,就是家风有点抽象。”

    洛竹很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种评价,联想到何络的沉默,好几个巨大的可能性在脑海里扎根: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风才会让陆湉觉得抽象啊?

    不是……虽然这么一说确实挺贴合自己的人设的,但是有谁会整个家族抽象啊?

    难道说是某种家族遗传?

    又是在哪里抽象?比如说昼夜颠倒?不能跟外人说话?数学不能偏科?吃饭不能把姜和花椒挑出来?

    何络看着她这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样子,已经知道她的思绪越飘越远了:“是家主抽象,上梁不正下梁歪。”

    …………“巨匠童心?”四个字忽然砸在洛竹心里。

    “巨匠在哪里?童心在哪里?”陆湉耻笑一声,“分明就是幼稚吧,你们洛家血缘的多样性比大美丽国还丰富,家谱当纠错本改的,讲个笑话,你们家主,辈分最大的那个,姓代,好笑吧?还35岁呢,到时候过年一堆半截入土的人给他磕头,也不怕折寿的。”

    ?什么情况?洛家的家主姓代?

    真是奇耻大辱!

    洛竹义愤填膺:“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当上家主的?!”

    “据说……”何络想了一会儿,“是用‘四舍五入’之法。”

    “或者说是‘我亲戚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的方法,”陆湉抓抓自己的头发,“总之就是一套歪理,但是其他人又不敢得罪他怕被他反咬一口,就只能忍辱负重了。”

    我大姨的大姑就是我的大姑,太奶是一个太,太太太奶是三个太,太太太太奶是四个太,四舍五入都差不多,所以太奶也是太太太太奶,姑姥姥也是大姑,代的笔画有五个,洛的笔画有九个,都能“五入”,能够画个“约等号”,约等号拉直了就是等号,大差不差,此为“四舍五入”或是“我亲戚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之法。

    所以虽然我姓代,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族谱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改的,所以稍微加上我的名字也没关系,啊?不服?不服可以……不服可以说啊,没人说话是吧?那就当默认了。

    听到这里,洛竹痛心疾首,用力一砸玻璃杯:“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洛真是苦代已久!”

    收回来,必须要收回来!

    可恶的代齐,真是脸皮见长,只知道给人添堵,必须狠狠制裁!

    洛竹这股气憋到跟两个人下船,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是直接把衣服扔行李箱里的。

    其实说气也不是那么气,代齐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但是气氛到了实在不气不行,这是立场问题,洛竹十分坚定。

    三个人一下船就成了焦点——洛竹宽松衬衣牛仔阔腿裤多巴胺配色活力外显;陆湉天蓝色花衬衫敞开胸口还别着墨镜骚气满满;何络跟在最后穿着高领内衬驼色风衣拖得很长,长得又是一个比一个好看,拍一张照片妥妥可以原地出道的养眼程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投到上面就好像被调低了亮度一样,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做自己的事,刚刚发生了什么来着?见到什么人来着?为什么心脏在砰砰直跳?真奇怪。

    洛竹脚底生风,气势汹汹,没有什么需要她准备的,但是当她提出:想要更全面地认识海源的时候,何络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那就旅游吧,我陪你。”

    洛竹:“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何络那时候还在吩咐事物,抽出空来看了洛竹一眼,问:你很急吗?

    还真不急。

    只是洛竹习惯高效率办事儿而已。

    所以何络和陆湉就义不容辞地接手了刹车片的活,一个人把行李拖送回何家一个人拉着洛竹的手就下船,真是分工明确,洛竹还什么事情都没有意识到,何络抖抖手,特别长一溜旅行计划就垂到地上:

    “挨个来吧,不急,正好还能买几套衣服。”

    “确实,只戴锁骨链多单调啊?顺便再买几个首饰吧。”

    “我觉得一个机械键盘还是太少了,小竹用到键盘的次数很多,给她买上十个八个,打字打游戏和当摆件装饰要分开算才行,正好线下还能试试手感。”

    “确实,我感觉台式电脑还是太不便携了,顺便再来个笔记本平板大全套吧。”

    两个男人一拍即合,洛竹在中间瑟瑟发抖。

    “这……这么破费吗?”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陆湉看向洛竹,疑惑地问。

    “给你花钱,属于是把钱用在刀刃上,不算破费。”何络如此说。

    “……我自己有钱的……”

    车还有些颠簸,陆湉一个湿润的眼神看着洛竹,就要开始掉小珍珠:“我们只是想对你好一点而已…………”

    头都快要低到肚子上了!

    演的有点过了!

    洛竹内心有点无力,但还是接受了,最看不得陆湉哭哭啼啼,只能溺爱了。

    一下车,洛竹甚至连路都不用走了,被连哄带骗地试了新衣服——然后何络手里多了几个袋子;新首饰——光溜溜地进去穿金戴银地走出来;新设备——直接打包送回家,钱也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走了,但是男人不心疼,她也不心疼!

    看来勤俭持家只能靠自己了。

    何络把东西交给下属的功夫,陆湉已经带着洛竹去奶茶店买好奶茶了,其实洛竹跟他们逛的商业圈根本不是一个的,消费等级也完全不一样,但是小竹说这样更有约会的味道。什么嘛,明明这么回避感情,居然自然而然地把视察民生当小学生约会了吗哈基竹?真是可爱,所以真的就变成约会了。

    甚至还吃了漂亮饭,看了电影,也算是让大少爷大船长体验了一波穷逼大学生的乐趣,还掏出软件团券狠狠省了一笔——邀请新用户打折力度简直大到离谱。

    这次两个人终于同意让洛竹付钱了,毕竟自己的钱省起来更开心。

    洛竹拿起手机就夸夸给三个人拍照,整个人都满意的不行,好几张照片来来回回放大缩小看了千百遍,就是不知道该发在哪里呢?比较自己人生地不熟,朋友圈都没几个人。

    那就发给乔圆圆吧。

    两个女孩到现在还有联系,洛竹给她发过去照片的时候乔圆圆已经进化为无情的叹号发送工具了,当洛竹给她转了500块钱红包,让她吃顿自助餐的时候,乔圆圆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没想到自己还能捞上一口啊:

    “太银翼了!”

    “都是兄弟!”

    天色渐渐黑下来,三个人在车里前前后后地坐着,陆湉看着洛竹的脸被手机照得发亮,不由得笑了笑:“跟谁聊天呢?那个圆不溜秋的小姑娘?”

    “人家多苗条啊?只是名字里带圆而已。”

    “你倒是会给她开脱。”陆湉难得这么明显地酸溜溜的,居然还是对一个女孩子。

    “这醋你都吃?”洛竹大受震撼,但是话锋又一转,“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一个宴会,”坐在副驾驶的何络缓缓道,“接风宴,顺便陆湉作为特邀嘉宾被邀请,主办方是张家,主要经营生物制药和基因工程,在政商都有不小的成就。”

    “?”洛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哥特洛丽塔蓬蓬裙,“我就穿这个去啊?会不会不太正式?”

    陆湉闻言笑了笑,扔给洛竹一个邀请函。

    洛竹接住,邀请函尺寸不大,却颇为厚实,简洁大方,大开还有点小烫金,开头肯定是自己,中间也是一套公式化的说辞,只是这个拖尾是不是稍微有点长啊?

    “洛家大小姐。”

    “公海游轮b.b号船长。”

    “艺术家hermeness。”

    “陆家门客。”

    这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洛竹看着邀请函,只觉得稍微有点烫手,只不过内心的忐忑并不是对无用社交的抗拒,而是自己背着这么多层身份,又会被定义为怎样的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