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长春宫在黄河上面么?”

    “在黄河渡口旁边, 紧邻永丰仓,扼着漕运与粮草,还守望着潼关,所以很重要。”

    “哦。”政崽认认真真地思量再三,既放不下母亲,又放不下父亲, 苦恼道, “要是我有两个就好了。一个保护阿娘, 一个保护阿耶。”

    父母都笑了, 摩挲着孩子忧愁的小脸。

    “长安很安全, 阿娘会打理好一切的, 政儿不必担心。”长孙无忧很淡然。

    “那我……我跟阿耶走?”政崽磕磕绊绊地说着,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

    其实李世民与长孙无忧早就商量好了, 只是在逗孩子玩罢了。

    “阿娘守在长安, 政儿同阿耶去吧,你们互相照顾, 彼此爱护, 阿娘才放心。”长孙无忧柔柔软软地哄着孩子。

    孩子很神奇很懂事, 但还太小了, 也会有被噩梦惊醒萎靡不振的时候, 对很多东西都还懵懂, 尚且需要时间来慢慢成长。

    李世民则因为当初哪吒在女娲庙说过的话, 而下定决心要把孩子带在身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临出发前, 政崽还私下见了王翦他们。

    “长安交给王翦,骊山还交给蒙毅。至于白起将军……”政崽犹豫了片刻,“将军愿意为我走一趟江州吗?”

    “把江州打下来?”白起自然而然地问。

    “鬼王可以参与人间的征战吗?”政崽好奇。

    “按规矩来说,不可以。”

    “那怎么打?”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按规矩来了吗?”白起挑眉凝目,势若千钧。

    “唔……”

    别说,还真别说,好有道理啊。

    政崽心动了好几下,努力抵抗这种诱惑,尾巴却摇得很欢,一直吸引着白起他们的注意。

    好想摸一把大尾巴。

    “还是算了吧,哪吒说孙悟空现在好惨的,被压了五百年。”政崽竖起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强调时间很久。

    白起盯着那开花的爪爪看了一阵子,看似在沉思,其实很想揉揉捏捏。

    “那陛下是想让白起做什么?”

    “我让扶苏去帮我打探消息了,但江州在别人手里,所以想请将军去看一眼。”

    白起恍然,用一种微妙的咬字念着:“扶苏公子,某听说过。”

    他当然知道扶苏。

    鬼生漫长,乐子不多,那帮闲出屁的小鬼最大的乐趣就是凑一起八卦。连白起这个凶神恶煞的顶头上司,他们背地里都要蛐蛐几句,何况扶苏呢?

    鬼界的消息,总是像鬼一样漫天飘。

    “可以吗?”政崽抬眼看他。

    “可以。”白起答应得很爽快,见政崽没有多余的交代,就干脆地原地消失,化为黑色烟雾,随风而去。

    “这下陛下可以放心了。”蒙毅笑道,“有白起将军在,扶苏公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嗯。白起很厉害的样子。”政崽赞叹。

    王翦给孩子塞了一把建木制成的香,温和道:“陛下需要我的时候,点起香,默念我的名字就好。”

    “我有更简单的法子。”政崽热衷于给属于他的一切,打上灵契的标记。

    左边盖一下,右边盖一下,跟盖章一样,就与王翦蒙毅加上了联系方式,随时可以找他们了。

    “陛下进步神速。”王翦甚是欣慰。

    “有任何事,陛下都可以唤我。”蒙毅叮嘱,“无论是钓不到鱼,被坏人骗了,生病了心里不舒服,想要的书找不到了,吃的东西不合胃口……再小的事都可以。”

    “乱讲!我才不会钓不到鱼。”政崽鼓起脸颊,重重地跺脚,“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避谶避谶,懂不懂啊?

    “好,我不说了。”蒙毅从善如流。

    他们便暂时分别,各忙各的。

    秦王出行时最茫然的一个人,竟然是李渊。

    “你是说,你要带上你家小子?”李渊大吃一惊,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对。”李世民不假思索。

    “带他干嘛?你是去坐镇,不是去带孩子的。”

    “倘若我说,带上政儿,能保证我此行顺利,所向披靡,父亲信不信?”

    李渊简直要气笑了,正要斥责李世民荒谬,他虽然散播谶语,但也正因此很清楚,仗是要一场一场打的,光指望这个肯定不行。

    可他转念一想,又迟疑了。

    就算没有窦夫人的托梦,没有窦家笑言的传奇故事,二郎家那孩子,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凡来。

    也许……说不准呢。

    李世民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从来不会在大事上含糊,既然敢在出征前提出这般荒唐的要求,那就说明是有缘由的。

    “你,此话当真?”

    “当真。”

    “不怕别人笑话?”

    “我打过的仗虽然不够多,但每次战前笑话我的人,最后都不吱声了。父亲以为然否?”李世民自信笃定,言之凿凿。

    李渊点点头,这倒是。

    话语权这东西,永远是掌握在胜者手里的,死了的人开不了口,墙头草也只会附和胜者。

    按李世民的一贯风格,指不定以后就成为了什么佳话,——带幼子驻军赢得胜利之类的。

    听上去好怪。

    李渊思前想后,考虑到李世民的能力和孩子的奇特,也就勉勉强强答应了,但还是叮嘱道:“莫要太张扬,说出去总归不像话,跟胡闹似的。”

    再胡闹还能比李元吉胡闹?

    李世民懒得辩驳,顺口答应下来,接了鱼符制敕加节钺,恭恭敬敬地垂首,而后转身离去,大步流星。

    大半日后,秦王带着这八千余锐士,在渭南(县)停马扎营。

    “不入城吗?”政崽从毛茸茸的包裹里钻出脑袋,他看了半路的风景,又睡了半路,临近黄昏,反而精神了。

    “不了,与县官交涉一下,明日继续赶路。”

    “很急吗?”

    “不急。”李世民安抚道,“若是急,就不会一日才行六十里了。”

    若是不考虑换马不换人的军情加急驿站传递这种特殊情况的话,骑兵的极限是一天两百里,但那得把马和人的耐力拉到最高,也不能带很多粮草辎重,必须轻装上阵。

    李世民的时间很宽裕,不是赶着去救援,也不是急着参战,所以能按普通速度,带着辎重行军。

    这支劲旅的核心成员,是秦王府的亲卫,令行禁止自不必说,干活非常麻利,一声令下就开始忙忙碌碌地放哨扎营,饮马埋锅。

    四方斥候放出去二三十里,小心地带来各种情报,哪怕就在长安附近,也没有松懈。

    政崽对着夕阳,横着张开小手,试图去测时间。

    “是酉时了吗?”孩子测了好几遍,才不确定地问。

    “对,政儿好聪明。”一教就会的崽崽,值得夸奖。

    “酉时几刻呢?”幼崽想对答案。

    “你量出来的是几刻?”李世民笑着看他。

    “两刻?”孩子因为自己手短,还调整了一下,努力靠近正确答案。

    李世民抬了抬手,摇头:“四刻吧。”

    “诶?可是金乌还没有变色,离地面还有一截呢。”政崽困惑地再度伸手,比比划划。

    “但是,现在是正月了。”李世民笑道,“冬至之后,天就变长了,日落也会越来越晚。”

    “哦。”幼崽恍然大悟,记下了这个新知识。

    小小的一团崽崽,就在李世民旁边待着,比猫都乖巧,不会前前后后绕来绕去,还会帮一点力所能及的小忙,整理整理一叠叠文书。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随军,时不时目光跟随,对孩子的特异逐渐习以为常。

    团战要带奶妈,同理可证,打仗一定要带谋士。

    有他俩在,附近州县的联络与后勤保障工作,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我看到好多烟,是在做晡食吗?”幼崽踮着脚尖张望。

    房玄龄友好地解答:“公子说得对。行军时常常一日两食,若辎重带得够多,又临水近城,就可以比较轻松地造饭,运气好的话,还能吃上新鲜的热食。”

    “运气不好呢?”

    “那就不可一概而论了。”房玄龄怕吓着孩子,只含蓄地隐去更可怕的情状,轻描淡写道,“雪水干饼等物,嚼不动,咽不下,不吃发慌,吃了发凉,容易生病。”

    “哦。”政崽出神地想了想,“我听到水声了,这附近是渭河吗?”

    “是。”

    “渭河的水可以喝么?”

    “自然可以。”房玄龄含笑点头。

    政崽这才舒了口气,小小年纪,整天也不知道在操心什么,李世民干什么他都要去瞧上一眼。

    “这是什么?”眼睛还尖。

    “鱼符。”李世民连袋子直接放孩子手上,让他尽情观察。反正这孩子非常仔细,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弄坏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