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媳妇怀孕了,我又提出要把她们母子带来随军,他们还是死活不同意,说我儿子身子骨弱,到了岛上怕是养不活。”

    “我儿子为什么体弱啊,你们敢想,我媳妇刚生产完,一天都没歇息,就爬起来给全家做饭,累的她奶水都不够儿子吃的。”

    “我差点就没儿子了啊,每个月所有的钱票都寄回去了,全家都养的白白胖胖的,只有我媳妇孩子瘦的跟猴一样。”

    曾强眼圈通红,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又喝了一杯酒,

    “灾荒那几年,家里全靠着我寄的钱票才活下来的,弟弟们娶媳妇花的也都是我的钱,他们怎么敢那么对我媳妇孩子的。啊~~~”

    “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在后面呢,让你兄弟们后悔去吧。”

    老罗安慰的拍了拍曾强的肩膀。

    老李和曾强碰了一杯,感叹道,“偏心的父母多了去了,讲理是讲不通的,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曾强摇摇头,

    “不是这么回事,只是偏心我也不说什么,他们那哪是偏心,是存心想让我绝后啊。”

    “去年回去探亲,我没提前跟家里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结果他们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吓。”

    “呵呵~~~”

    现在想到那一幕,曾强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

    “大中午的,老子娘和弟弟们一大家子吃吃喝喝,我媳妇在河边洗衣服,儿子在院子里切猪草,两人饿得都打摆子了,他们愣是当没看到一样,这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当时我就发火了,要带着媳妇孩子走,我老子娘直接捂着胸口倒在了我面前,弟弟们带着媳妇孩子哭喊,说我不孝顺,不想管老子娘了。”

    沈博远轻叹一口气,安慰的拍了拍曾强的肩膀。

    “呵~”

    曾强苦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你们敢相信,全村人拿着扁担冲出来,说我的不是。我就不信,我媳妇孩子在家吃的苦,村里就没人看见过。”

    “什么乡里乡亲,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张副营长听了眼泪哗哗的,醉醺醺的揽着曾强,

    “兄弟啊,你这么一个暴脾气的人,能忍下来一年,真是不容易啊,我---我是真的对你心服口服了。”

    曾强扒拉开张副营长,

    “老子要你心服口服,老子是为了接媳妇孩子出火坑的。”

    “呵呵~~~我被敌方弄死叛变的消息一传回村里,老子娘立刻就带着全家在村里宣布跟我断绝关系,直接把我媳妇孩子赶了出来。”

    “哎~~~我那个傻媳妇真以为我没了,脑子都懵了,直愣愣的就要往井里跳。”

    “来,好兄弟,这杯敬你。”

    曾强拿着酒瓶给沈博远满上,碰了一下,

    “我媳妇的命是你救的,兄弟心里都记着了。”

    “这都是应该的,军嫂也是部队组成的一部分,必须保护好。”

    沈博远知道曾强不容易,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他又何尝容易呢。

    一直都想找个志同道合的爱人,结果被田思思耍了手段赖上了。

    现在又横插了曾强这么个大舅子出来,这个婚离的怕是没那么简单。

    “好,说的好,大家干一杯,都在酒里了。”

    李营长摇晃着站起来,把酒杯举起。

    几个大老爷们歪歪扭扭互相扶着站起来,使劲碰了一杯。

    第37章 沈博远脏了

    老罗闷掉酒后,连忙夹了一块鸡肉,

    “哎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小沈还能有这口福。”

    孙星海笑道,

    “是啊,当初叶政委最发愁的就是小沈了,私下里不晓得给他找了多少媒人。偏这小子谁都看不上。”

    “哈哈~~~原来你小子对样貌没要求,就好吃这一口啊。”

    老李瞥了孙星海一眼,

    “小田哪差了,长得周正做饭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孙星海干笑一声,抬手揉了一下鼻子,

    “那也得真心愿意跟小沈过下去才行,才来岛上几天就跳海---”

    “孙星海!!!”

    曾强气的抬手锤了一下桌子,大吼了一声,

    “你胡咧咧个啥,你才跳海了。我妹子那是脚滑了一下,会不会说话。”

    沈博远冷着脸看着孙星海,

    “以讹传讹可是部队的大忌,孙副团长可不能明知故犯啊。”

    孙星海捏着酒杯被众人怒视着,尴尬的抬手朝着自己嘴巴上轻拍了两下。

    “啪啪~~~”

    “瞧我这臭嘴,两杯酒下肚,人都胡涂了,说话都没经过脑子,兄弟们见谅哈。”

    李营长笑了笑,端起酒杯打圆场,

    “兄弟们再来碰一个,下次再聚就不知道是何年了。”

    这话一说,大家的伤感情绪又涌上了心头,纷纷举着酒杯,连碰了好几杯。

    ......

    田思思坐在门口,怀里揽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阳阳。

    听着客厅里的几个大男人哭哭笑笑又喊又叫的,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屋里的六个大老爷们总算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孙星海扶着老张,“老---老张,呃~~今晚去我那睡。”

    老张,“睡~睡一起~”

    老罗和老李互相搀扶着,“行---行--老李去---去我那,我这好多心里话还---还没跟老李说--说说呢。”

    老李摇晃一下脑袋,强打精神的拍了拍老罗,

    “我~呃~我跟你去~”

    “呃~~~”

    曾强打了个嗝,“那~那我---我就留妹夫这里了,哈哈。”

    几个人一看就醉的不轻。

    田思思赶紧把阳阳抱到她的床上,然后出来冲两边喊道,

    “春兰嫂子,爱花嫂子快出来接一下,都有点喝醉了。”

    “哎~~来了。”

    “哎哟我的天呐,这喝了多少了。”

    牛爱花一直没睡,坐在院子里等着的,听到动静立刻就迎了出去。

    “小心点,铁蛋铁柱快去扶着点。”

    朱春兰身后跟着两个儿子颠颠的跑了出来。

    两个大女儿跟着出来看了一眼,被朱春兰打发去煮醒酒汤了。

    田思思跟着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四个壮汉歪歪扭扭的去了隔壁两家。

    朱春兰扬着嗓子喊道,

    “小花,小田等会儿来端醒酒汤,你们都不用煮了。”

    “好嘞,麻烦嫂子了。”

    田思思伸手去搀扶沈博远的胳膊。

    沈博远抬手挥了挥,

    “不---不用,我能走。”

    曾强半靠在沈博远身上,眯着眼睛看过去,噗呲一声笑了,

    “老沈啊,你--呃--你从--哪里找的这么粗的一根拐棍啊。”

    田思思瞪了曾强一眼,

    “你能走把你旁边的醉的眼神不好使的人带进去。”

    沈博远干笑两声,搀扶着曾强,借着月光往家里走去。

    田思思把客厅收拾了一下,把剩下的肉菜分成了两份。

    分别给朱春兰和牛爱花家送去。

    各家都有两个醉鬼要照顾,互相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肉菜。

    等她从朱春兰家装了一碗醒酒汤回来时,两个大男人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田思思把灯拉亮,看着沈博远红的滴血的耳朵,就知道他喝的也不少。

    “哎,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沈博远嘴唇蠕动了两下,眼皮子都没睁一下。

    田思思又拍了拍睡在旁边的曾强。

    曾强半点反应都没有,呼噜都打起来了。

    巨大的酒气熏的田思思头有些晕。

    她拧了拧眉,弯腰一只手扶起沈博远的脑袋,把碗对在他嘴上,往他嘴里灌了两口。

    好在沈博远醉归醉,汤还是能喝下去的。

    沈博远喝了几口,歪着头昏睡了过去。

    “啧~~~酒量果然不咋地,醉成这个样子,难怪以前被原主得逞了,”

    田思思摇了摇头,又费劲巴拉的给曾强灌了几口。

    一番折腾下来,她身上都出汗了。

    去厨房提了一壶暖水,在卫生间里随便冲洗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没睡午觉又累了一下午,田思思躺倒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啊~~~卧槽!!”

    “你特么下手真狠啊!”

    一大早上,天还没亮,田思思就被隔壁的怒吼声惊醒了。

    她一惊,连忙穿上穿好衣服,靸着鞋子跑了过去,

    “怎么了,出啥事了?”

    田思思打开门,一脸纳闷的看着坐在床一头一尾的两个男人。

    “你先出去!”

    沈博远和曾强同时对着田思思喊道。

    田思思一愣,嘭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毛病,谁稀罕看似的,两大男人有啥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