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二号人物。

    就这?

    他对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无所谓。

    升职加薪就行。

    警视厅这边,他的线人费每个月准时到账,从不拖欠。佐藤偶尔会给他带点小零食,说是“辛苦费”。伊尔迷对这种小恩小惠没什么感觉,但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警察似乎都不太富裕。

    有一次他在警视厅门口碰见目暮警官。目暮正站在自己的私家车旁边打电话,语气卑微:“老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借我点…”

    伊尔迷看了一眼那辆车——款式老旧,漆面斑驳,比揍敌客家的佣人车还要旧。

    他又想起佐藤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还有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零花钱只够买烟的倒霉前辈。

    看来红方这边,确实不宽裕。

    所以他也没指望能从警方这边拿到什么大钱。

    直到某天。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千纸鹤——这是他最近开发的新爱好,主要是为了练习念能力的精细控制——手机响了。

    是gin发来的消息:年终奖已发放,查收。

    伊尔迷打开银行app。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账户余额那一栏,多出了一串数字。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七位数。

    税前。

    伊尔迷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警视厅每个月准时到账的线人费——五位数,含税。

    他还想起目暮警官那辆破旧的家用车,佐藤警官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以及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的倒霉前辈。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余额。

    七位数。

    是线人费的…二十倍。

    伊尔迷放下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当天晚上,佐藤收到一条消息:问一下,警方这边有没有年终奖?

    佐藤:???什么年终奖?

    伊尔迷:就是年底多发一笔钱那种。

    佐藤:……我们是公务员,只有十三薪。

    伊尔迷:十三薪是多少?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沉默了很久。

    那个数字,连gin发的年终奖的零头都不到。

    佐藤: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佐藤:等等,该不会是组织给你发年终奖了吧?

    佐藤:发了多少?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组织这边,年终奖七位数。

    警方这边,年终奖——严格来说警方没有年终奖,只有十三薪——十三薪只有五位数,还是税前。

    这就是红与黑的差距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gin比较大方?

    伊尔迷决定试探一下。

    第二天,他给gin发消息:今年的奖金,比预期高。

    gin回复:你的任务完成度最高。

    伊尔迷:其他人呢?

    gin:基安蒂一半,科恩六成,卡尔瓦多斯没完成核心指标,全额扣除。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gin这边是按绩效发钱的。

    他又想起在揍敌客的时候,席巴发零用钱也是看表现。奇犽因为老偷跑出去,零用钱被扣了三个月;糜稽因为沉迷手办耽误训练,也被扣过;柯特表现好,零用钱从来没少过。

    这个模式他熟。

    他打开手机计算器,开始认真计算:如果明年他再接双倍的任务,完成度保持百分之百,那么年终奖应该能翻一番。

    如果后年再接三倍的任务——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现在是警方的线人。

    线人费每个月照常发,年终没有额外收入。

    但如果他同时拿组织的年终奖——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计算器上。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红方发工资,黑方发奖金。

    双份收入,双倍快乐。

    唯一的风险是,如果被任何一方发现他同时在给另一边打工,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伊尔迷觉得这个风险可以承受。

    毕竟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把两边都杀了。

    当然,杀了之后就没有稳定收入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低调一点。

    几天后,伊尔迷照常去和佐藤做情报交接。

    交接结束,佐藤忽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伊尔迷回头。

    “你…是不是在考虑跳槽?”佐藤的表情有点复杂,“就是跳到黑方那边去?”

    伊尔迷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上次问年终奖。”佐藤说,“组织那边是不是发了很多?”

    伊尔迷沉默。

    佐藤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警视厅新出的政策——针对高危线人的专项补贴。”她把文件递给伊尔迷,“你这种情况,每个月可以多拿一笔。”

    伊尔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补贴金额——

    他抬眼看向佐藤。

    “这是,涨薪?”

    “算是吧。”佐藤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之前确实没考虑到市场竞争的问题,后来开会讨论了一下,觉得像你这种级别的线人,应该…”

    “涨多少?”伊尔迷打断她。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在心里快速计算。

    加上这笔补贴,警方的月收入大概能涨到组织年终奖的——

    二十分之一。

    还是差很多。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文件折好收起来,对佐藤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伊尔迷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红方好像意识到自己给得太少了。

    但他们能给的,好像也就这么多。

    不是不想给,是真的没钱。

    而黑方这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gin刚刚发来新任务,附带一句“完成后有额外奖励”。

    伊尔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有钱的,就是好老板。

    没钱的,勉强也算是个老板。

    至于立场?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就是个打工人。

    谁给得多,就给谁干。

    仅此而已。

    晚上回到公寓,伊尔迷照例坐在茶几前叠小动物。千纸鹤已经叠满两个玻璃罐了,他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小兔子,小猫咪,还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狗。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警视厅走廊里,他路过一面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想起今天佐藤看他时那个短暂的停顿。那个眼神他见过——在猎人世界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糜稽说那是因为他长得像妈妈,基裘当年也是这种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的长相。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没见过基裘。

    那为什么还是有人盯着他看?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

    反正不影响拿钱。

    他继续叠小兔子。

    第3章

    伊尔迷反复横跳却意外还算顺利的平静生活,在某个周三的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他刚完成一个任务,正坐在咖啡厅里吃小蛋糕——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小蛋糕很好吃,尤其是草莓味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gin发来的工作消息,也不是佐藤的例行问候。

    是一个陌生号码。

    伊尔迷接起来。

    “是黑泽君吗?”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很温和,“我是工藤优作,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什么事?”

    “关于您现在的工作。”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见面?”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

    “可以。”

    他报了个地址,挂断电话。

    工藤优作。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让他挑了挑眉。

    知名推理小说家,定居美国,妻子是著名女演员,儿子是高中生侦探——等等,高中生侦探?

    他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长得和之前新闻里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失踪后又出现,还改了个名字叫江户川柯南?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