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仲夏电台

    那晚归的人终于踩着风雪回了家,他知道自己今天回不早,也就不敢去招惹云勉,省的逗弄了人家又见不着面,他忍得,怕云勉忍不得。只是没想到,灰扑扑进了门,屋内竟是亮着灯的,付朗霁怔愣片刻,回忆着早上出门应该是关灯了的,耳朵动了动,敏锐的听见从厨房传出来的动静,嘴角跟什么似的压都压不住。

    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忙碌的身影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付朗霁走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云勉,惹得对方丢了大勺惊叫一声。

    付朗霁笑的别提多坏,拱着云勉的颈窝笑话他不禁吓。

    云勉恼怒,手被人抓着,就用脑袋去撞那混蛋玩意儿的脑门,闷哼一声,闹了个两败俱伤。

    他骂道:“你烦死了!”

    真情实感还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哄,付朗霁贴着云勉的耳根哄道:“好好好,我烦我烦,莫生气莫生气。”

    云勉是个很好哄的人,三两句就被哄的没了脾气,还夹了一筷子肉喂付朗霁,问他:“味道怎么样?”

    “好吃,一级棒,简直是五星级大厨级别的。”付朗霁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哥。

    明知付朗霁是在哄着他,可那话听在耳朵里可真叫人高兴,云勉抿嘴笑,又喂了付朗霁一口。

    这顿饭把付朗霁吃美了,饭菜合胃口,对面还坐着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再倒上一杯美酒,付朗霁简直美的都要找不着北。

    吃过饭,付朗霁缠着云勉不让人走,糖衣炮弹、好说歹说把人给留下来,电视调出了动物世界,把人搂怀里抱着看,即使不感兴趣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云勉电视看的也不认真,挨着个热腾腾的大暖炉,给那炙热的火焰烤着煎着哪还有心思放在电视上。忍不住扭过脸想偷看一眼,不成想那人目光就没放在电视上过,这一下正好四目相对叫那人逮住把柄,对方笑的愈发张扬揶揄。

    他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却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眼睛一分不错的盯着那人,抿着嘴唇也不说话,但意味已经表明了出去。他知道这样盯着付朗霁看,对方肯定是会忍不住要吻过来的。

    自从初吻没了,他一面羞着一面又从其中尝出了好滋味,像是上了瘾一般,醒着时想睡着时也想。但他不好意思表达,只会盯着人看,直到那人受不住,主动吻上来,他又害羞起来,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次数多了,聪明如付朗霁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付朗霁今天没如他的意,憋着不出声,把脸转回去面向电视,假装看的专注,余光却瞄着云勉的表情。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很迷惑,怎么今天这招就不管用了?

    他没话找话,吸引付朗霁注意力,“付朗霁,最近怎么没听你弹过琴?”

    以前在宿舍合住的时候,这家伙跟有毛病一样,动不动就抽疯弹琴,当下流行什么歌曲就弹什么,有时还会唱两句,闹的跟小型个人演唱会似的。

    付朗霁不看他,答:“本少爷最近不喜欢吉他,改打架子鼓了。”

    “哦。”云勉讪讪地又说:“最近也没见你去那个什么劳什子酒吧搞乐队练曲儿,是散伙了吗?”

    “没散伙。”付朗霁仍是端正视线直视前方,“最近忙工作,下了班还要陪你,哪有时间去。”

    云勉压低眉毛,很不高兴,陪我怎么不看我,难道电视里的野兔子比他还好看?

    他愤愤扭过身子,有样学样也盯着电视看,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破功,又扭过身子,故意凑到那无动于衷的死男人眼巴前,说:“我眼睛里好像掉了根睫毛,你帮我瞧瞧。”

    按理说逗到现在也该接住对方递的台阶,但付朗霁坏嘛,他嫌还不够,故意冷漠地说道:“不瞧,自己对着镜子扒眼看去。”

    云勉彻底怒了,照着付朗霁就是一拳头下去,“混蛋!还说喜欢我,我都说眼睛里掉睫毛了你也不关心!”

    付朗霁终于不装了,他笑的很大声,把人搂进怀里,拨弄那双大眼睛,热气吹过去,玩笑着说:“也没见着睫毛啊,哪呢?”

    云勉拍掉他的手,骂道:“你动作这样慢,睫毛早叫我眨眼睛的功夫挤出去,还轮得着你帮忙!”

    付朗霁仍是嘿嘿笑,他摸云勉滑溜溜的小脸,“小东西,讨个吻都不会讨,一个把戏玩了好几天不觉得腻么?”

    对方陡然睁大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人轻飘飘拆穿。

    “我来教教你吧。”付朗霁混不吝地说道:“你盯着我看,看的海枯石烂我也不吻你,那你就解两粒衣服扣子,香肩一露,我这眼珠子还能由我做主?到时候全粘在你身上,你还怕我不吻你?全 身我都要吻 遍。”

    这话可不敢听,云勉就差捂耳朵,他没想那么深,尝到接吻的好滋味就只想着接吻,其他的......他还没体会过,也不敢想。

    他不干了,蹬腿要跑,哪知道是羊入虎口,这会儿跑是万万跑不了的。

    付朗霁捧着他的脸,照着那好看的眉眼亲了又亲,然后才吻上去。

    技术是无师自通的,他跟云勉吹嘘过,没人会比他吻技还好,说自己这是天赋。

    云勉对他翻白眼,说他是天生的流氓胚子,臭不要脸。

    云勉骂他,他就接着,也不反驳,他徜徉着舒坦着,心想云勉说的还挺对,他诚然是个活脱脱的大流氓,亲小嘴拉小手满足不了他,他还有更大的“志向”。

    两人喘息着分开,付朗霁嘴巴坏,用食指戳云勉鼻尖,“你怎么丑丑的?”

    云勉小脸还泛着红,本来还软着骨头想对付朗霁温柔一句,没想到那混账玩意说话这么不中听,他拧着眉毛瞪人,“你才丑呢。”

    这话不咸不淡对付朗霁毫无杀伤力,付朗霁又凑到云勉颈边跟狗似的嗅来嗅去,“还臭臭的。”

    眼见对方又要蹬腿撂挑子,他便蛮不讲理的把他两条腿都压住,继续又食指戳他鼻尖,“不许蹬腿,兔子也不行。”

    云勉气急,一口咬住那人胡作非为的指头,惹得对方倒抽一口凉气。

    “松口!”

    云勉说不了话,脑袋摇成拨浪鼓,打死也不松。眼下哪还有什么浓情蜜意、旖旎爱恋,他只想一口咬死付朗霁。

    冤家,打娘胎里就是冤家,好话永远说不了两句,便要闹个鸡飞狗跳。

    一个叫嚣着快点松口,一个死咬住绝不肯松,一时间僵持不下,连动物世界都演完了。

    云勉到底是心软的,没敢真的下狠嘴,等起初那阵劲儿过去了,付朗霁也就不觉得疼了。

    然后气氛就开始渐渐变得不对劲了。

    付朗霁又回到了平时痞里痞气的模样,含着几层深意的眼神落在云勉的脸上,食指找回了主动权,借势搅 弄。

    云勉哪里见过这架势,都忘了松口,就被弄的呜 咽起来。

    他眼里有水光,仍是盯着付朗霁,却不像刚才那般凶。本来就是个软性子的人,再看向付朗霁时已是一池春水,眸光流转,眼中含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朗霁放过了他,收回水淋淋的手,晦暗不明的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浪潮,还没等他发作,云勉就说道:“不行。”

    不管他要说什么,都被这一句“不行”拒绝了个彻底。

    云勉打着哆嗦,像被冻着了似的颤抖不停,只是亲吻就能让他着迷,要是......他怕自己荒淫无度,不思进取,不学无术......他闭上了眼,没骨气的软了身子。

    既想又不想,怕对方想,也怕对方不想。

    他等着看对方的反应,是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强取豪夺,还是......

    “行吧,不要就不要。”付朗霁状似无所谓的摊摊手。

    耸起的脊背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分失落和怅然。

    付朗霁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等那一阵旖旎的气氛过去,电视重又启动,换了个文艺爱情片放,两人相拥而坐,安静地看着电影。

    看之前没查过结局,不知道竟然是个悲剧,男女主没能走到最后,年轻时便分道扬镳,人到中年街头相逢,除了说几句平淡没滋味的话,再没有往事不可追。

    云勉掉了几滴眼泪,无端心惶惶起来,他攥着付朗霁的手,又想起先前传的谣言,“你真不出国?”

    付朗霁替他揭掉眼泪,“和你保证一万遍了,你出国我都不出国。”

    心稍稍放下些,云勉开始想有的没的,“你说,咱俩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电影里一样分开啊?”

    付朗霁皱起眉头,“不许瞎说,我们又没什么矛盾,你说东我不说西,大事我做主,小事全听你的,不用为了鸡毛蒜皮的破事吵架,也不会把问题日积月累越积越多,我也有钱,咱俩不用搞电影里的出租屋文学,不用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不到有什么让我们分开的理由。”

    云勉听他这样讲,登时有了信心,半晌又不安的问:“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和我在一起怕是不会愿意,将来没有孩子,家业无人继承,怕是要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