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我在江湖开茶馆

    作者有话说:

    我不问你过去,你不问我前程,专注于当下,自由随心,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江湖情谊。

    关于房顶窗子的那段大家应该都听过的,鲁迅先生说的,我就不多解释了。

    捋了捋大纲,估计还有半个月结束,倒计时开始:16

    从明天开始

    第80章

    了尘正在厨房蒸小笼包,蒸炉冒着白雾,直冲屋顶,热气腾腾的。

    郑子骞今天来得可早了,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厨房,总算遇到了茶馆里的第一个人。

    他闻着香味凑过来:“好香啊!”

    了尘煮着豆浆,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还没熟呢,一会儿就能吃了。”

    郑子骞点点头:“对了,和尚哥,我姐呢?”

    了尘精神头十足:“还没起。”

    “怎么?找她有事?”

    背后传来谢衡懒散倦怠的声音,郑子骞转过头,见到他,立刻殷勤地凑上去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捶捶背,一脸讨好的笑:“谢衡哥,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觉够睡了吗?”

    谢衡掩嘴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小笼包:“香味都传到屋里去了。”

    他哪儿还睡得着了?

    郑子骞及时接话:“和尚哥说那个还得等一会儿,谢衡哥你是不是饿了?”

    “还行,也不差这一会儿了。”谢衡倚在门边,懒懒地看他,“怎么了?你找朝云是不是有什么事?”

    经他提醒,郑子骞才想起正事来:“哦对!我是来提醒长姐的,最近城里不安分,”郑子骞压低声音,悄悄地说,“有采花大盗…”

    谢衡眨了眨眼,沉默两息:“如果他真能找到你姐那儿,估计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坐地结束了。”

    郑子骞后知后觉地点头,赞同道:“也是哦。”

    长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

    禾木洗完脸出来,经过厨房,看见一大堆人,停下脚步:“你们这是在干嘛?”

    她面庞干净,似洗涤过的美玉,剔透无暇,很容易让人心驰神往。然而了尘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他锅里的豆浆,谢衡早就察觉她的到来,只看了一眼,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权当做打过招呼了。

    而郑子骞就更过分了,他只是听到了禾木的声音,余光刚扫到浅绿色衣裙的模糊影子,便立刻别过了头,降低存在感,看都不敢看一下。

    惊扰了女子被长姐知道了肯定连打带骂,还不给饭吃。

    他可不想到时候在旁边干看着天曜哥他们吃,那不是活受罪吗?

    简直是酷刑。

    他的动作对自己来说是救命,可看在禾木眼里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想她从前也是将门虎女,和国都里那些柔柔弱弱的千金公主站在一块,气质尤为突出,何况她本身长得也十分好看,爱慕她的目光简直处处可见。

    哪像现在?

    一屋子人,没一个人看她的目光里有半点惊艳,其他人也就算了,毕竟他们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怎么这个郑子骞也这么特殊呢?其他人好歹还看看她,可这人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开始禾木还会感觉不甘心,而次数多了,她现在就只剩下无力了。

    真的,脾气都快被磨干净了。

    晚上,朝云沐浴之后穿好衣裳,正擦拭着发梢滴落的水时,屏风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嘎吱一声,像是窗子被风吹动了一下。

    朝云沉默着眨了下眼,擦着水珠的动作愈加缓慢,目光并未移动一下。

    过了几息,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似是有些痛苦。

    紧接着,程六低沉的声音好似贴着窗边而过:“什么人?”

    打斗声愈发激烈,中间还掺杂上方天曜心虚的声音:“六儿,我就碰了他一下,这人怎么就倒了?他该不会是想要讹我吧?”

    朝云绕过屏风走到窗边,程六抱臂站在一边,方天曜则犹疑不定地拎着剑,恨不得离地上那个碰瓷的有多远离多远。

    “该不会是想讹银子吧?我可没银子给你。”

    方天曜嘀嘀咕咕。

    朝云探身看去,窗子底下躺着一个穿夜行衣的男人,他身上并未受伤,但嘴唇却是浅紫色,甚至有往深紫色过渡的趋势。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扔给两人:“先把人绑起来,再把里面的解药放在他鼻子下,等明天起来再审吧。”

    了尘从房顶上趴着探出头来:“这是不是小子骞说的那个采花贼啊?”

    方天曜挑了挑眉:“采花贼?”

    “明天就知道了,”程六抬起头看房顶上那个反着光的脑袋,没忍住低笑一声,“和尚,拿个绳子过来。”

    了尘扒着房顶,狐疑看他:“你笑什么?”

    程六努力压了压嘴角:“没笑。”

    他越说没笑,笑意就越是明显。

    原本方天曜和朝云还能忍住,现在被他一影响,都没忍住,噗嗤噗嗤相继笑了出来。

    先前只是低笑,三个人掺和到一起便逐渐变成了哈哈大笑。

    了尘摸了摸干净的脑瓜子,不满地翻了白眼,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朝云捂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颤着声音极力解释:“和、和尚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你的…哈哈哈你的脑袋怎么能这么亮?”

    一句话卡了三四次,好不容易说完,三人又是一阵爆笑。

    了尘一脸木然,方天曜再叫他一声,他嫌弃地抬抬头,两只眼睛里明显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方天曜捂着肚子摆摆手:“还是我去取绳子吧,你就留在这儿,黑暗需要你。”

    了尘:“……”

    朝云的药有后劲儿,那个黑衣人足足昏迷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

    正常人都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他不,他是在意识醒来的一刹那猛然睁开了双眼,迅速打量周围环境,似是在确定有没有危险。

    他似乎身在一间很小的杂货间,刘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没有着力点,没能站起来。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绑着绳子,绑他的人应该是担心他醒来跑了,故而将他绑得尤为结实。

    刘锐冷眼看着一圈圈把自己从脖子绑到脚踝的绳子,面无表情。

    背后之人真是高估他了,就这个绑法,别说他了,就是岑寂公子来都跑不出去。

    只要舍得用绳子。

    他艰难地抬了抬膝盖,想要屈膝动一动,可谁知道他这么一动,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便跟着响了起来。

    铁链的另一端被缠在厨房门边腌咸菜的缸上,银子正迈着小短腿在上面跳来跳去地玩,大灰二灰正在树上荡来荡去,发现铁链动了,他们惊都没惊讶,争先恐后地就往大堂跑。

    朝云早上特地叮嘱他们的,铁链动了要立刻告诉她。

    方天曜惊讶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醒了?”

    杂货间里,只有一个脖子能站起来的刘锐眼皮一跳,破天荒骂了句脏话。

    一刻钟后。

    刘锐手脚解放地坐在桌旁,言简意赅地将“胞弟刘廷中了寒丝蛊,如今性命垂危,他百般追查多日才得到神医谷传人如今就在朔州城的消息,但因不能过于低调,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朝云和禾木身上,眼神疑虑:“昨晚在下中的毒毒性霸道无比,除了神医谷传人,在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毒术了,请问二位姑娘,哪一位是宋朝云宋姑娘?”

    此话一落,桌旁几人面色各异,纷纷紧盯着手里的杯子,目光专注,像是在数茶叶一样。

    朝云拿着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面色平静,没有说话的意思。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禾木也低着头,用倒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抑制住想要往身旁看的想法。

    可实际上,她这样的反应已经无声地告诉对方答案了。

    刘锐站起身,面朝朝云利落跪地,抱拳恳求朝云:“宋姑娘,寒丝蛊已在我胞弟身上发作数日,在下实在是没办法了,宋姑娘,刘锐愿在此立誓,只要宋姑娘救我胞弟一命,在下愿为姑娘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哪怕是要在下这条命,在下也绝不反抗!”

    一个原本冷硬如铁石的男人,此刻抛却尊严地跪在地上哀求别人,双眼含泪,语气哀伤,可见兄弟俩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朝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猜出来,但她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说:“说两件事。”

    刘锐忙不迭道:“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朝云摇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她说:“第一,我是神医谷的人,这没错,但你打听的消息应该不全,我学的是毒,不是医,我不会医术,也从未医治过人。”

    刘锐脸色一白。

    “第二,”朝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口中的胞弟,是不是叫刘廷?”